第291章 空印紙

  朱標道:「來年開朝,我會給他一道公文。」

  「是。」胡惟庸行禮告退。

  等人離開之後,毛驤道:「上位說今天午時,請太子去奉先殿。」

  兩人出了謹身殿,便一路來到了奉先殿。

  午時的陽光還算溫暖,照在身上舒服。

  父皇正躺在殿前的躺椅上,享受著陽光的溫暖。

  

  朱標見到了放在一旁的《祖訓錄》,也就是以後的《皇明祖訓》。

  朱元璋道:「你要不要也在這上面添幾句話。」

  朱標道:「孩兒怎麼能寫。」

  「你能寫,這是家事,又不是朝廷公事。」

  「父皇,皇帝的家事也是公事。」

  「呵呵……」朱元璋笑道:「這話從宋濂口中說出來,咱倒也聽,從你口中說出來,咱不喜歡。」

  言至此處,朱元璋閉著眼道:「你說的也對,若是還有以後,我們家的家事,也是國事,自宋以來就是如此。」

  朱標道:「爹。」

  「嗯?」

  「我還沒想好要在這上面寫什麼話。」

  朱元璋道:「坐吧,陪著曬一會兒太陽。」

  朱標在一旁的躺椅上也躺下來,父子倆安靜了好一會兒。

  「方國珍的身體如何了?」

  「也就這一兩年了。」

  「可惜了。」

  朱標道:「我沒仔細看過他的病情。」

  「嗯,你做很對,他的事情你不要去管,你若是治他,以後他死了,外人會覺是咱們家害死了他。」

  朱標點頭,「爹。」

  「嗯。」

  「我想要重建檢校。」

  朱元璋睜開眼,側過身道:「咱登基之前就將他們裁撤了。」

  朱標道:「重新設立吧,讓毛驤哥當指揮使。」

  聞言,毛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朱元璋道:「這有必要嗎?」

  朱標低聲道:「我們不能只聽別人怎麼說,要自己去看,這是父皇教我的。」

  朱元璋想了想自己確實說過類似的話,一時間又想不起來自己在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教過兒子這些嗎?

  此時,朱元璋甚至懷疑自己沒與兒子說過這些。


  但也只是這麼一下,他坐起身道:「當初咱可是答應了宋濂與劉伯溫的。」

  「我知道。」

  朱元璋又道:「那桂彥良的太平十二策,你也看過,這個時候重建檢校,豈不是口是心非。」

  朱元璋有些著急道:「咱可是說出去了,咱很喜歡他的太平十二策。」

  朱標也坐起來道:「重建檢校不用在明面上,他們只與父皇稟報,不設在朝廷之中,只為父皇辦事。」

  「父皇,若是天下百官都能夠安然行事,能夠踏實為社稷為百姓,這世上再無廖永忠與楊憲之流,也就無須檢校,但若官吏犯法,那就需要檢校查案,這是父皇教我的,這天下最壞的人,就是那些當官的。」

  太子的話語並不快,卻字字清楚。

  朱元璋站起身雙手背負,神色多有猶豫。

  朱標也知道空印案就快發生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陷入被動。

  奉先殿的香火徐徐飄著,燃燒的香火繚繞在一個個靈位前,老朱家的祖宗靈位並不多,在這座大殿內,顯有些稀疏了。

  朱元璋思量再三,道:「毛驤。」

  「卑職在。」

  「你任拱衛司指揮使,重建檢校。」

  「是。」

  「還有一條!」朱元璋沉聲道:「此事一定要辦嚴密。」

  「卑職領命。」

  言罷,毛驤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這個朝廷的管束其實很寬鬆,自上而下的寬鬆,而且官吏良莠不齊。

  正因為太放鬆了,官吏才會犯錯。

  有些事苦口婆心是沒用,但是有了前車之鑑。

  那些為官的,他們在犯錯之前,多多少少能夠掂量掂量。

  洪武一朝自創立以來,貪官污吏一點都沒少,洪武皇帝幾乎把朝廷都快殺空了。

  可是在以後的大明,依舊有不少這樣的狗官。

  狗官殺不絕,因此監察就尤為重要。

  朱標心裡很沉重,因自己是真的知道,狗官確實殺不完。

  河南懷慶府內,知府鄭士利剛忙完一天的公事。

  鄭士利才年過三十,人們都說這位小鄭先生年過三十就已是知府了,將來一定能夠位列中書省。

  鄭士利坐在自家院子裡,見到弟弟鄭士元回來了,就問道:「太湖的詩會之行如何?」

  鄭士元道:「結識了一些文人。」


  「朝廷可不喜歡這些文人。」

  「兄長,這些文人本無錯,朝廷為何要殺他們。」

  鄭士利沒有回話,而是繼續看著手中的公文,蹙眉不語。

  懷慶府知府這個位置是鄭士利好不容易求來的,一直以來小心翼翼。

  當初知山西要借人,他鄭士利也第一時間相助,他知道這是太子的事。

  再者說自己這個官職是從李相國那裡來的,他更不敢罪李相國。

  再者說北伐大勝之後,傳聞淮西一系在朝中更是勢了。

  活到如今這個地步,他鄭士利真是誰都不敢罪。

  別聽外人說他鄭士利如何青年才俊,只是鄭士利自己覺,這個知府的位置也足夠了。

  鄭士元道:「兄長,我在太湖詩會見到胡惟庸了。」

  鄭士利道:「他去太湖做什麼?」

  「我也不知,他像是去太湖散心的。」

  「胡惟庸見到你與那些文人走在一起了?」

  鄭士元道:「我又不用遮掩,這也不是見不人的事。」

  鄭士利蹙眉,心中隱隱有了些擔憂,低聲道:「胡惟庸是李相國最器重的人。」

  「兄長!我沒做見不人的事。」

  鄭士利還要再責怪這弟弟,但話在嘴邊又沒有說出口,一想到以後李相國要問起來,他該如何找補?

  再者說,這個弟弟不懂事,他這個當兄長還能不懂事嗎?

  李相國能讓他坐在知府的位置上,也可以將他貶了。

  淮西與蘇浙文人勢同水火,朝廷爭鬥之酷烈,顯而易見。

  鄭士利嘆息一聲,心想著以後再向李相國分說吧。

  自家門房匆匆來稟報,道:「先生,方知府來了。」

  來人正是如今的濟南知府方克勤。

  兩人都是知府,鄭士利以前就聽說過方克勤之名,快步前來迎接。

  鄭士元先上前道:「方先生。」

  方克勤身邊還帶著自己的兒子方孝孺,他道:「這小子去太湖詩會半年不歸家,如今就要臘月了,也正好閒將這個小子帶回來,路過此地就來看看。」

  鄭士利道:「士元也從太湖詩會,才回來。」

  方克勤拿出一疊紙,他道:「這是今年的幾個縣的印紙,他們托我交給你。」

  鄭士利看著一疊蓋著印卻沒有字的紙張,連忙接過,又道:「有勞了。」

  方克勤笑著道:「以前就曾聽說過小鄭先生之名,如今一見果然是才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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