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再次拒降的王保保

  就在上月，張孟兼來信說是陝西的窯廠修好了，規模比應天的小不少，也算是一個好開頭吧。

  自古以來，山西一直都是產糧重地，朱標覺那裡應該繼續以農業為主，至少大半個北方都是如此，因為如今還有很多人在溫飽線掙扎。

  「我們要掃滅南洋海盜嗎？」

  聽到妻子的話，朱標推著嬰兒車道：「打仗這種事，我也不懂，湯叔叔給我舉薦了於顯與朱壽，我也不知這兩人才能如何，只是見過一次而已，希望這兩人到了南洋，真的能平定南方的海盜吧。」

  朱標一直想要讓常家參與市舶司的工作，並且也一直這麼安排，但常叔叔一直與這些事保持著分寸，他絕不會讓自家人參與太深。

  秋雨過後的雞鳴山濕噠噠的，放在以前，這個時節他應該在雞鳴山讀書了。

  站在湖邊望著雞鳴山，朱標此時又想起來雞鳴山的銅鐘很久沒有撞響了。

  常妹道：「我先前去坤寧宮了，孫貴妃還在與靜兒說著肥皂作坊的事，好似孫貴妃不想讓靜兒經商，母女間還有了爭執，要不是有母后支持，孫貴妃說什麼都不會讓靜兒經商的。」

  朱標道：「母后一直都很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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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妹笑著道：「靜兒還說等肥皂作坊建好了，以後宮裡的肥皂她全包了。」

  「那可不行。」

  「為何？」

  「真要是那樣，她的肥皂作坊遲早倒閉。」

  常妹想到了丈夫一直所提倡的親父子明算帳，忽然笑出了聲。

  朱標道：「回去之後我們做包子吃吧。」

  常妹蹙眉道：「做包子太累了。」

  「無妨，讓大喜二喜和面剁肉餡，我們等著吃就好。」

  常妹點頭道：「常大喜聽到了嗎？」

  「聽到了。」

  「快去和面剁肉餡。」

  大喜與二喜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秋雨過後皇宮也是濕漉漉的，空氣中帶著一些磚牆與泥土特有的味道。

  當文華殿的包子出爐之後，父皇與母后也來了。

  不論在朝中的心情有多糟，只要見到了孫子，父皇總是笑最開心。

  「這個王保保真是不識好歹。」

  父皇一到文華殿就開始抱怨，朱標給父皇與母后遞上茶水。

  朱元璋又道：「咱與他好說歹說，他竟還不答應。」

  馬皇后又道：「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也早知結果。」

  說話間，包子也蒸好了。

  朱元璋一手抱著孫子，一邊吃著剛蒸好的肉包，「標兒啊，李善長與劉伯溫給咱擬了一份察舉薦舉的章程，你給咱把把關。」

  朱標道：「哪有太子給皇帝把關的。」

  朱元璋道：「你與咱還分這些？」

  朱標拿起章程看了起來，這一看便蹙眉。

  朱元璋道：「咱看那些讀書人的文章，看到咱想吐，就他們那八股文，當真不是人看的，以後朝廷用人選人，不許用八股文。」

  朱標道：「這章程上不是寫著八股文考試嗎？」

  「咱給否了。」

  朱標瞭然點頭，感情您這個當上位的，真的只是聽聽意見，根本不打算採納，明明心中已有方略，還再問問朝臣，聽不到更好的辦法，就按自己的方法來。

  父皇這個性子，朱標也有了解。

  平時遇到國事了，其實父皇心裡早有謀算，但還是會叫上李善長與劉伯溫商量。

  說商量那也只是商量，最後還是只會用他心裡的那一套方法去辦。

  父皇確實是停科舉了，但朝廷依舊要用人，如今才定製了這條察舉薦舉制。

  朝廷依舊是需要人才的，但吸納人才的方式與權力都要由皇帝說了算。

  其實從洪武六年到洪武十五年，這十年間確確實實停了科舉，不僅如此還要廢除八股文。

  之後恢復八股文科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朱標知道這個消息一出，很多讀了半輩子書的文人又要跳腳了，感情他們這一生的才學白讀了。

  八股文不考了，這新立的察舉薦舉制也要考試，考卻不是文章與才學。

  朱標看著其中章程，章程中所寫的分別是七科與實務策問。

  去年的時候，父皇說十年不科舉不是真的不要新人入仕了，只是為了將選人的權利握在他自己手中，如此一來皇帝對選人用人的權力就會無限大，也就是最終解釋權。

  因此，朱標覺父皇其實一直都很精明，這等精明一點都不比李善長他們差。

  而這道政令能夠順利通過，也是朝廷眾人一起「投票」的，洪武最初的那兩年，朝中也增添了一些人才，連當初宋濂都覺那些文人只懂文辭，卻不懂治理。

  對此，那些「樣子貨」的年輕仕子，朝廷是真的看不上。

  之後朝廷又用了另一條規矩，這條規矩就叫做歷事。

  北伐暫時停下了，各地的耕種與開荒也終於有了結果，朝廷就可以騰出手來，處置朝廷自己的問題。

  這個察舉與薦舉，便是這位皇帝要治朝廷的一種手段。

  朱元璋吃著包子，問道：「於顯與朱壽這兩人你見過了？」

  朱標道：「兒臣以前在王府聽說過他們，他們去廣州之前，也是孩兒第一次見到他們。」

  「嗯，這兩人早前年跟著湯和去打過倭寇，他們去南洋前湯和也與他們囑咐過，你大可放心。」

  「是。」

  朱標已看完了這份章程，又道：「兒臣覺相較於才能，思想與品德也很重要。」

  「對。」朱元璋頷首，又道：「你說的不錯，咱會加上這個的。」

  朱標道：「眼前也沒有其他的想法，暫且只想到這些，但……」

  朱元璋滿眼都是孫子，又道：「你不用與咱支支吾吾的，有什麼話你直說就好。」

  「兒臣覺這察舉與薦舉制一旦施行，恐怕會助長李相國的權勢。」

  朱元璋終於移開了目光，道：「你放心，他若有二心，咱殺他也不會手軟的。」

  朱標吃著包子道：「那孩兒沒問題了。」

  馬皇后又接過丈夫懷中的孫子，道：「你們父子兩人一見面就是國事。」

  朱元璋再道：「讓王保保的妹妹寫家書這件事，妹子你辦很好。」

  「你不說我後宮干政了？」

  朱元璋一臉嚴肅地道：「人家寫個家書，那是人之常情，怎麼能說你干政，咱倒要看看朝野上下，誰敢說你干政。」

  「呵呵……」馬皇后輕笑一聲，沒有理會丈夫，而是哄著懷中的孫子。

  翌日，奉天殿當即又頒布了新的詔命，傳令天下，正式施行察舉薦舉制。

  察舉薦舉不看門第，不看出身，平民、未仕儒士、閒散人才均可舉薦。

  簡而言之，這一次朝廷的選官制度，既要罷詞章，還要重德能。

  這道詔令頒發之後，朱標心中還是擔憂的，這種完全脫離科舉體系的選人方式，也一定會有問題，不能長久。

  這也是權宜之計，這個朝廷依舊需要一套完整且有效的科舉。

  因此，在洪武十六年之後，朝廷就正式恢復了科舉，也就鬧出了後來史書上的南北榜案。

  詔令送出去的一個月之後，十一月的應天也入冬了。

  昨夜一場霜凍，早晨時很冷，朱標看著常妹與大喜二喜坐在爐子邊取暖，而小雄英似乎並不怕冷，他正在抓著床榻的欄杆，艱難地走著。

  朱標推開文華殿的大門，冷風撲面而來，在冷風中呼出一口熱氣，走在還結著霜的地面上，朝著奉天殿快步而去。

  上個月，朝廷頒布了薦舉令之後，各地與各省都送了一些人才過來，這些人才經過朝廷評比與考試之後，選擇了一些，其中有兩位朱標印象最深刻，一位是桂彥良，另一位是鄭思先。

  父皇將桂彥良直接指派給了東宮任用，負責給太子講課。

  而鄭思先則是送去了國子監，也被派去給弟弟妹妹教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