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殺人滅口
「吳王需要這麼多的三七,就不能找應天的藥鋪買,只能去更遠的地方採買,如此才不會被人坐地起價,這是臣教給吳王殿下的第一課。」
「老五這個孩子自小就良善懂事。」朱元璋手裡還拿著藥膏,又道:「倒是聽說過這個人,那時候郭四去平江滅寺廟,咱就聽聞了他,後來又因沈富之事聽說他,才知道他這個和尚名聲可不太好。」
「咱當年也當過和尚,知道和尚是什麼樣子,卻沒見過像他這種不學佛經,卻盡學一些術的和尚。」
葉兌道:「嗯,此人若不是和尚,該是一個極好的謀臣。」
「能你四梅先生的讚譽,真是少見。」
「只可惜此人心術不好。」
朱元璋道:「咱今天來是與你說小廖的事。」
葉兌道:「上位與太子殿下安撫住了李善長,也就安撫住了淮西勛貴,待太子殿下能執掌六部了,也就用不著李善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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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還要兵權。」朱元璋望著門外玩鬧成一片的孩子道。
「兵權而已,這是難不倒上位,陛下想要的制衡,自然是不會看著淮西一家獨大,這一次敲山震虎,以後他們會老實許多。」
言罷,葉兌覺朝廷依舊是那個朝廷,明爭暗鬥依舊不絕。
葉兌想起自己在太子這個年紀時,恐怕也沒有這等城府。
這個太子的城府太深,行事頗為心細,就看殺廖永忠前前後後的諸多事,至少找不出錯處。
只能說,不愧是朱元璋與馬皇后的兒子,這心思算計太善於弄權了,好就好在太子還有如皇后那般,有著一顆愛民的心,這是彌足珍貴的。
……
洪武四年,臘月初十,山西正在下著大雪。
楊憲坐在太原城的府衙內,正在寫著要給朝廷的公文,如今窯場也停工了,他也算是清閒下來了。
寒風吹入屋內,眼前的油燈忽明忽暗,消瘦的楊憲抬頭看向窗外,呼嘯的風聲很古怪,像極了以前廖永忠的笑聲。
楊憲又想起了以前與廖永忠往來的那些事,當初御史劉炳要彈劾廖永忠販私鹽,就是他讓劉炳知情不報的,因此還了不少廖永忠的銀子。
在名義上,他楊憲與劉炳也收了其中的好處。
他聽著這些風聲,頗覺煩,他雖說出生在山西,可是他一點都不喜歡山西這個地方。
當初李善長一度要告老,他就要取代李善長了,沒想到被汪廣洋橫插一腳,現如今竟被發到了這個山西。
楊憲起身就要關上門,忽聽到外面有人踩著雪的腳步聲。
「楊右丞。」
楊憲向著風雪中看去,見到是兩位好友一起而來,正是孫履與劉炳。
楊憲請兩位好友進入屋內,也關上了窗,這樣外面的風聲才小了一些,他也才心安不少。
劉炳道:「這廖永忠竟真的死了。」
楊憲給眼前兩位好友倒上了熱好的酒水,又道:「許久不見了。」
孫履道:「楊兄,你不在應天,不知道他胡惟庸一直想要對付我等。」
楊憲想起了胡惟庸,面色就難看了不少,更想起了自己來山西時,他胡惟庸的譏嘲。
劉炳道:「那些淮西人都是這樣,不足為怪。」
孫履道:「也對,他們沒讀過什麼書,一個個還不是當年的亂軍頭子。」
「可不能這麼說。」劉炳勸道:「如今他們都是一路大帥,在北方打仗呢,再者說皇帝還要仰仗他們呢。」
孫履道:「呵呵,淮西那幫人不就仗著他們的兵權嗎,皇帝如今能殺了廖永忠,以後也能殺他們,這皇帝心狠著呢。」
劉炳低聲道:「對,登基稱帝之前就有所耳聞了。」
楊憲又給兩位好友倒上酒水,道:「胡惟庸就算記恨你們,你們也不用怕他,他對你們做不了什麼。」
劉炳小聲道:「當初廖永忠送我的銀子還有不少,咱們回了應天再好好喝一頓。」
「好。」孫履喝了兩碗酒水,便有些意忘形了,他道:「那些沒讀過書的淮西丘八,不足為懼。」
屋內歡聲笑語不斷。
翌日,大雪剛停,楊憲送著兩位好友出了太原城。
兩駕馬車一前一後行駛在官道上,好在積雪在官道上並不深,一路上還有兵馬往來。
馬車走了一段路,距太原已有數里,一路上基本不見行人。
「劉御史,我們後面追來了一支兵馬。」
「什麼?」
劉炳探頭出去,往後方看去,確實見到了一支兵馬朝著這裡疾馳而來。
隨即一聲呼嘯聲由遠及近,一支箭矢直直釘在了馬車上,箭尾還在晃動。
緊接著又是接連數箭,箭矢像是雨點般落在了馬車上。
而在後方,孫履馬車已被圍住了。
好在對方攔住了孫履的馬車,就不再追了。
「駕!」車夫正在趕著馬,馬車行駛極快,一邊趕著馬,他還回頭看看那些追兵追來沒有。
劉炳慌亂地坐在馬車內,時不時回頭看去,大聲道:「他們是山西的馬匪嗎?」
「山西都是朝廷的兵,哪裡還有馬匪,馬匪都快被殺絕了。」
劉炳醒悟過來,對呀,這裡的百姓都逃荒逃走了,沒有百姓,馬匪也不會留在這裡。
可是他們不是馬匪又是什麼人?
劉炳拔下了釘在馬車上的箭矢,看著箭頭的樣式,心頭一涼,這是太原兵的箭矢。
太原的兵為何要來追殺他?
劉炳腦海中想了無數種可能,他忽然想起了昨晚他與楊憲說起了廖永忠的事,是他劉炳瞞住了這件事。
「難道說楊憲要殺我滅口?」劉炳越想越覺這個可能性很大,「說不定是他楊憲擔心我告他知情不報。」
「快!快走小道!」劉炳大聲道。
而那支兵馬竟又追了上來,拉馬車的戰馬本就沒有他們的戰馬跑快,還拉著一駕馬車,被追上是時間問題。
劉炳讓車夫棄了馬車,逃入一旁的山中。
在一片灌木的遮掩下,他見到了那隊兵馬圍著馬車打轉,似乎在找著什麼。
「告訴楊主事,就說人跟丟了。」
「是!」
聽到他們的話語,劉炳心底里泛起滔天的恨意,咬牙切齒,心說這一次哪怕是自己要死,也要拉楊憲下水。
「楊憲!你做初一,就別怪我了。」
他這才小心翼翼下了山,來到一處河邊,洗了洗臉,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出多久,身後就傳來了靴子踩在積雪上的動靜。
「就知道你沒逃遠。」
聞言,劉炳嚇一個哆嗦,他緩緩回頭看去,沒想到這些人又折返回來了。
「我是朝廷御史,你們要做什麼?」
對方提著手中的刀,又道:「劉御史,我們殺的就是你啊。」
「你們把孫履也殺了?」
「那倒沒有,孫學士在馬車裡還睡著,我們的人會送他回應天,楊主事說了一定要殺你。」
劉炳拿出自己的銀子,放在地上,道:「諸位好漢,這些銀子都給你們,我也不回應天了,我劉炳從此死了,我改名換姓去別的地方,絕不會告發楊憲的。」
對方看了眼銀子,提著手中的刀,漫不經心道:「只可惜,楊主事給更多。」
「楊憲!」劉炳此刻大聲喊著,「你這個陰險小人!」
喊聲在這片山林中迴蕩著。
三個提著刀的兵一步步走近,低聲道:「劉御史,這山西地界不似別的地方,這裡荒郊野嶺,方圓十幾里不見人煙,你喊這麼大聲也沒用。」
「楊憲!你不好死!」劉炳眥目欲裂,大聲喊道。
「別喊了,楊主事在太原城,不在這裡。」
劉炳忽然自嘲一笑。
對方的刀刺入腹部,而後又是一刀接著一刀,血流入河中,將這條小河也染通紅。
當天夜裡,楊憲面前的桌上放著劉炳隨身攜帶的官印與公文。
「楊主事,都辦好了。」
「好,有勞了。」楊憲遞給對方一袋銀子。
「謝楊主事。」對方提著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離開。
這裡不是應天,要找些有膽子的人並不難。當年徐帥拿下太原後,為西進擴充兵員,一些流寇也混入了軍中。
楊憲是土生土長的山西人,他知道山西的哪個山頭的馬匪最多且最凶,找幾個殺人越貨的好手,對他而言很容易,他討厭這裡,也很了解這裡。
楊憲看著眼前帶著血的官印,仰頭喝下一口酒,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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