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身孕

  玄武湖邊,兩人爭執還沒有停下。

  

  陳遇道:「不如將他殺了。」

  聽葉兌這麼說,朱元璋還是大度一笑,「他的權勢是咱給的,咱還給了他免死鐵劵,說話要算話,說不殺他就不殺他,除非他謀反。」

  葉兌搖頭道:「免死鐵劵可真不是一個好東西呀。」

  朱標解釋道:「當初父皇也是為了收買人心,不過我覺無非給安一個謀反的罪名罷了,沒什麼難的。」

  陳遇收起手中的摺扇,道:「太子殿下此言在理。」

  葉兌撫著花白的鬍鬚,「還是先讓他留在相國的位置上,如今讓他告老不合適,不過上位也該打算設立下一個相國了,該尋個替代。」

  朱元璋道:「如何尋找下一個相國?」

  陳遇道:「汪廣洋如何?」

  葉兌道:「雖有才能,但不人心,不能服眾。」

  陳遇又道:「劉伯溫呢?

  「呵呵……」葉兌又是搖頭,望著平靜的玄武湖道:「這個朝廷因劉伯溫與李相國的恩怨,吵的次數還少嗎?」

  陳遇接著道:「既然穩住人心,還不能掀起朝廷內鬥,上哪兒找這麼合適的人,放眼朝野……」

  言至此處,陳遇的話語忽然一停,目光看向葉兌。

  而葉兌也是緩緩點頭。

  朱元璋道:「兩位先生可有辦法?」

  葉兌道:「如今先讓李相國留在任上。」

  陳遇道:「老夫也如此認為,下一個相國還年少,若歷練幾年就可以了。」

  葉兌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朱標,緩緩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朱元璋也看向自己的兒子。

  朱標站在原地,正蹙眉不語,合著這事衝著自己來了。

  想了又想,朱元璋一拍大腿,伸手指著兒子,激動地道:「沒有比標兒更好的人選了,又受軍中的擁戴,還能讓文官服眾。」

  「嗯……」朱元璋又道:「咱越想越合適,這一次沒白來呀,除了標兒,再無他人。」

  朱標道:「父皇,兩位老先生,言過了。」

  葉兌擺手道:「就只有太子能挑起這大梁,任何人都不行。」

  朱元璋道:「標兒確實還年少,有些事確實還缺教導,咱平時忙於國事,忙於北伐,一直希望他身邊有個人來指導。」

  說著話,朱標順著父皇的目光看向兩位先生。


  葉兌道:「殿下盡可來尋老夫。」

  秋風吹過湖邊,吹柳枝不住搖擺,朱標心情不是太好,尤其是站在這裡,別看這場談話很順利,看似父皇是來問策。

  隻言片語中,朱標察覺到父皇與兩位先生有著數不清的心眼子。

  父皇一直想要將兩位老先生綁在我這個太子的船上,三番五次,從未放棄過這個想法。

  朱標感受著父皇無時不刻不在為著自己這個太子著想,一時間也是無言。

  朱元璋與兩位先生說完,站起身道:「就這麼說定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誰反悔誰是狗!」

  聽到這話,朱標想起了老四與老五,他們玩的時候也會這樣,最開始是自己教給老二的,沒想到這話被父皇用了。

  也不知道以前的人們是不是也會這麼說。

  見父皇要離開,朱標也跟上了腳步。

  玄武湖邊,當父子兩人走遠之後,葉兌道:「上位為了自己的兒子,也真是用盡了心思啊。」

  陳遇道:「太子殿下是上位的希望,也是一生的依仗。」

  一陣涼風吹過,陳遇再道:「原以為你還會再拒絕上位。」

  「上位看似為人和善又大方,實則也是心如明鏡,他的謀算比我等又能差了多少,無非就是少讀了幾年書而已。」

  陳遇頷首,這點他是認同的,別看上位平時滿臉的笑容,又是一副粗俗的模樣,但也千萬別因上位如此就輕看對方,實則他朱元璋人前人後是兩張臉。

  葉兌道:「太子殿下有父如此,殿下他自己也一樣,絕非尋常之輩吶。」

  「等太子真的能執掌國事了,你我還在不在人世都尚未可知。」陳遇搖著手中的摺扇,道:「真想念當初在明道書院當山長的那些年吶。」

  接連幾天,李善長都以養病之名沒有來早朝,皇帝也沒有計較,國事依舊,這個國家還在正常運轉。

  今天,文華殿前,響起了一聲火銃的槍響。

  朱標揣著手與妻子站在殿前,看著彈丸飛出去,打在了不遠處的草人上。

  大喜與二喜則是捂著耳朵,躲在太子妃的身後。

  而站在邊上的還有毛驤與他的妻子,以及沐英一家人。

  待從火銃炸出來的硝煙散去,沐英道:「殿下,這就是燧石擊發。」

  朱標道:「威力比我預想的小。」

  沐英解釋道:「末將還在找其他的辦法,是不是火藥的問題?」

  朱標拿過這杆火銃,目光看著它的結構。


  火銃的發展必要性,在於它能夠極大地減少戰爭成本,與近身搏殺相比,一顆或幾顆彈丸就能打倒敵人,成本極低。

  朱標發現擊錘與鉗口的距離很近,便拿起鉗子將擊錘抬高。

  朱標將包裹火藥的油布改為油紙,重新裝好火藥。

  沐英道:「殿下,我來試吧。」

  火銃是會炸膛的,沐英願意親自試新的火銃,更不願太子冒險。

  朱標將火銃交給他,也是出於信任。

  沐英再一次舉起火銃,扣動下方的拉栓,卻發現未能炸響。

  如今的火銃還沒有扳機,用的是一種笨拙的槓桿結構,來拉動機錘。

  沐英又看了看裝藥的蓋子,將其重新蓋之後,又用木桿將火藥塞到位,再一次舉起火銃。

  又是一聲炸響,硝煙又一次瀰漫,這一次彈丸依舊沒什麼變化。

  朱標蹙眉看著這一幕,擊發是沒什麼問題了,從燧石摩擦點燃火藥,中間間隔了兩息。

  眼前這杆半成品燧發槍的威力遠遠達不到預期。

  只是硝煙瀰漫間,朱標註意到身邊的妻子臉色不太好。

  常妹忽然捂著嘴快步走入文華殿內,大喜與二喜忙跟了上去。

  朱標走到妻子身邊,道:「怎麼了?」

  常妹作勢要吐,但又沒吐出來,她道:「沒什麼,可能是吃壞東西了。」

  朱標抓著她的手腕,感受著她的脈搏,問了幾句。

  三兩句話,朱標就大致想到了緣由,便對一旁的大喜道:「讓沐英與毛驤哥他們先回去吧。」

  「是。」

  而後,朱標又與二喜道:「去請母后來。」

  「是。」

  兩個丫頭快步離開。

  朱標看著面色有些泛白的常妹坐下來,道:「我忘了與二喜說了。」

  「說什麼?」

  常妹又喝了一口熱水,這才覺舒服一些。

  朱標道:「忘記與她說讓母后把孩子的衣服也帶來。」

  小時候,她就常在皇后身邊,自小也算是見過不少事,聽丈夫這麼一說她這才明悟,道:「我有孩子了?」

  「弄不清楚,等母后帶著宮裡的大夫來就知道了。」

  不多時,二喜就領著皇后快步而來。

  馬皇后先是看了看這個兒媳的神色,上前問了幾句話,又讓一個女官把脈。


  不多時,這個女官便點頭道:「皇后,太子妃是有身孕了,已有三個月了。」

  聞言,馬皇后忽然一笑,道:「當真?」

  女官再一次肯定地點頭,又道:「恭喜皇后,賀喜皇后,要當奶奶了。」

  馬皇后面帶笑意,她還抓著兒媳的手道:「快,快去告訴老常,他要當外公了!」

  「是!」女官快步離開。

  常妹還有些懵,她雙眼習慣地看向一旁的丈夫。

  隨後,馬皇后也快步離開了。

  朱標在妻子身邊坐下來,道:「我們要當父母了。」

  常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道:「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這個孩子。」

  「那就說明這孩子不願意讓你難受。」

  常妹還是幸福一笑,她抱著丈夫的手臂道:「我們以後還要給孩子留點銀子,不能就我們兩個自己用。」

  朱標瞧著這個小財迷,有了孩子她首先想到的沒想到是銀子。

  隨後,常妹又像個沒事人一樣,拿來了算盤,開始謀劃以後孩子需要用到的銀子。

  等到要準備晚飯的時候,孫貴妃領著靜兒快步來了,她道:「皇后說了,以後文華殿的飯菜都從坤寧宮送來。」

  見常妹又看向自己,朱標小聲道:「你想吃什麼,我們自己再做。」

  「大哥與嫂嫂在說悄悄話。」靜兒站在一旁抓了一個現行。

  常妹牽起靜兒的手道:「你要當姑姑了。」

  靜兒抬著下巴,有些驕傲地道:「我這姑姑可不是這麼好叫的。」

  殿內的人又笑了起來。

  太子妃有了身孕,這絕對是宮裡的頭等大事,很快就傳遍了宮中,甚至明天一早就會傳遍朝野。

  等天色入夜,朱元璋與常遇春一家來到了文華殿。

  朱元璋一手搭著常遇春的肩膀,目光看著對方的一張老臉。

  常遇春道:「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我說你個老傢伙,怎麼不高興地哭兩聲。」

  「我常遇春上戰場,流了一身血的時候,都掉不下一滴眼淚,哭?」

  「也不知道是誰,兩個人在奉天殿抱著大哭。」馬皇后的話語從兩人身後傳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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