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徐輝祖
直到鐘聲停下,朱標這才又走出雞鳴寺,關上這裡的門,走向江北。
雞鳴山是太子到仙人授書的地方,因此這裡也成了一個「禁地」,由郭英一直看管這一帶。
太子也是需要神秘感的,至於人們信不信仙人授書的,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仙人所授的書真的不在雞鳴寺,真要說有,朱標也只能說它在自己的腦子裡。
朱標走到山下時,又見到了陳遇與葉兌。
這兩位老人家正在走著,像是在這裡散心。
朱標道:「見過兩位先生。」
陳遇道:「見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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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聲招呼之後,朱標就快步朝著北面而去。
葉兌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太子,低聲道:「太子這是要去看看北伐大軍??」
陳遇伸了一個懶腰道:「是啊,你也去?」
葉兌搖頭道:「老了,走不動了。」
陳遇也坐了下來,道:「其實太子確實是一個可造之才。」
葉兌折了一根桃樹的樹枝,拿在手中道:「老夫知道,太子學什麼都快,天賦異稟。」
陳遇道:「又沒讓你去朝中任職,你只給太子出謀劃策。」
葉兌低聲道:「太子都沒有停下來與老夫多說幾句話。」
陳遇笑道:「天賦異稟的人都會有些傲氣,難免的。」
葉兌又道:「太子自建立市舶司以來,所用人手皆不是外人,你就沒看出來嗎?」
「嗯,看出來了,太子想讓市舶司只聽他一個人的。」
葉兌頷首道:「這孩子的心比海還深,不可輕易結交。」
江北,過江的橋邊站滿了人,很多的應天百姓都聚在這裡,絕大多數都在與自家的兒郎道別,有家人相擁在一起,有的滿眼淚水的道別,還有孩子的哭聲。
這些兒郎走了之後,有些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但皇帝與皇后對百姓們也有承諾,朝廷一定會厚待這些孩子,從當年的吳王府到如今,一直都沒有變過。
朱棣今天穿著一身甲冑道:「大哥!」
朱標看他穿著小號的甲冑,道:「怎麼,你也要去北伐?」
朱橚追上來道:「四哥不去北伐,就穿著玩的。」
朱棣道:「等我去北伐了,我就拿上大哥給我的刀。」
朱橚又道:「到時候,我與四哥一起去。」
朱棣道:「大哥,父皇與母后在那邊。」
朱標抬眼看去,見到不遠處的城樓上,站著不少人。
幾人從城門走過,朱標被四弟與五弟拉著上了城樓,站在這裡的都是這一次要出征的淮西將領。
朱標也見到了徐輝祖以及其他勛貴二代。
父皇還在與他們說著話,朱標走到徐輝祖身邊,伸手拍在他的後腦上,道:「怕不怕?」
徐輝祖站直了身體,回道:「不怕,若是父親不回來了,我會看好家的。」
朱標又道:「徐帥會回來的。」
徐輝祖抬眼看向太子,道:「殿下,將來我也要北伐。」
朱標道:「不用著急。」
「嗯。」徐輝祖點了點頭,他道:「將來我父親老了,我要替我父親殺光元狗!」
朱標又拍了拍他的後腦,道:「會有機會的,我們這代人還有很多仗要打的。」
徐輝祖重重點頭。
終於,父皇與眾將士們說完了要交代的話語,母后讓人給這些將軍們送上了棉服。
這一次北伐,也不是所有人都一起上陣。
大軍分為前鋒與候補,一共三路兵馬。
李文忠與藍玉,馮勝便是這一次的前鋒,後繼的將領會晚一步,但沿途整頓好後勤隊伍之後,他們才會補上,前後大概有半年的時間。
中路軍由湯和領軍,率領藍玉、章存道、韓觀等。
東路軍由李文忠領軍,從居庸關出兵,率領副將曹良臣、金朝興、廖永忠、李榮。
而西路軍由馮勝領兵,從蘭州出兵,率領副將傅友德、耿忠、孫恪。
三路大軍,共計十五萬人,三十位大將軍。
隨著將軍一個個走下城樓,走入隊伍中,江邊鼓聲不斷,將士們大聲喊著口令,戰馬在一個個隊伍中穿行,一隊隊的人過了江。
直到徐達一聲令下,城牆上的軍旗揮動,大軍開拔了。
江邊的哭聲與喊聲不斷,有還未成婚的有情人,有送別丈夫的妻子,還有孩子們依依不捨的哭聲。
朱標又看向一旁的徐輝祖,這孩子的臉還帶著嬰兒肥的稚氣,他的目光堅定地看著北方,正望眼欲穿。
大軍過江後,各路將領便分散開來,前往各自要去的方向。
中路軍的隊伍中,李文忠遞上一封書信道:「這是郭英給我的。」
徐達接過書信問道:「這是什麼書信?」
李文忠又道:「不知道,郭英說是太子寫的。」
徐達打開書信,看著其中內容,一眼就看到嶺北二字。
嶺北不是一個具體的地名,但徐達知道那個位置在何處,在北方人口中,這個地方在和林以北,且那裡也是如今的元軍駐紮之地。
徐達看到太子所言,王保保會在嶺北設伏,若藍玉過土剌河,定要讓他來合圍嶺北。
看罷書信,徐達對此有些遲疑,低聲道:「以前不見太子議論過軍中之事。」
李文忠又不解道:「太子信中是何意?」
徐達搖頭將書信收入懷中,他確實說過要讓藍玉兵進土剌河,卻沒有說過嶺北之事。
「到了北方再議。」
「是。」
大軍過江一路前往北方,等到了北方也是深秋時節了,練兵休整,調集糧草,整頓兵馬,忙完這些早就入冬了。
徐達想著這些事,又覺時間緊張,便道:「讓隊伍走快些。」
李文忠回道:「是!」
朱標站在北城門的城牆上,看著一隊隊大軍過江。
直到天色入夜時,最後一支隊伍這才過江。
朱標領著四弟與五弟,還有徐輝祖走在城牆上,站在這裡再一次看向城內。
大軍離開之後,應天城也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許多,人們臉上的笑容也沒有以前這麼多了。
徐輝祖道:「太子殿下,父親允許我去雞鳴山大營讀書。」
朱棣道:「你能出門了?」
「嗯。」徐輝祖點頭道:「其實父親從未禁足我。」
朱標道:「好。」
朱橚道:「我回去就與夫子說。」
兄弟三人送著徐輝祖回家之後,這才回宮裡。
回到宮裡時,朱標見到父皇、岳父和姑丈三人坐在一起,喝著酒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朱標先讓兩個弟弟回雞鳴山,自己則走入華蓋殿內,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酒杯和兩道公文。
「標兒啊……」
「爹,我在。」
「這些公文你拿去批覆吧,咱沒心情。」
「好。」
朱標將這些公文都整理好,捧著離開了華蓋殿。
朱標來到文華殿時,見到常妹與大喜,二喜正在做著飯。
「標哥,回來啦!」
朱標將這些公文放在桌上,正準備批覆,又道:「大喜。」
「奴婢在。」
「今天吃什麼?」
大喜回道:「皇后給了兩條魚,一條用來燉湯,一條煎著吃。」
正點著燭台的二喜笑道:「大喜總是不舍放鹽,都沒味道。」
大喜道:「多放就咸了,你要吃鹽自己多放點,自己一個人吃去。」
面對二喜的抱怨,大喜直接反擊。
二喜道:「一個人吃多好啊,也不用被你搶吃的,我求之不。」
常妹道:「不要鬥嘴了,快來做飯。」
聽到太子妃發話了,兩個丫頭這才住口,忙著做著自己的事。
朱標正在批覆著公文,就見到了其中一份公文上寫著元太尉乃兒不花之事。
公文是馮勝送到了的,並且還提到了甘肅的事。
曾經元廷在甘肅設四府二十二縣,如今這些土地都還未收回來,馮勝寫在公文上的意思是,是不是要趁著這一次北伐,奪回甘肅。
朱標記,在原本的史書上,因徐帥在嶺北的失利,馮勝忌憚東察合台汗國,只拿下了西涼,並沒有進軍甘肅。
朱標想著若是這一次北伐,徐達若是能在嶺北之戰大勝,馮勝多半是會西進的。
在公文上,朱標只回復了相機行事。
「殿下可以用膳了。」
朱標擱下筆,站起身,洗了洗手。
夫妻兩人相對而坐,安靜的吃著飯。
朱標註意到大喜與二喜一直看向這裡,「她們這是怎麼了?」
常妹喝下一口魚湯道:「沒怎麼。」
但看丈夫的目光正看著自己,她解釋道:「今天宮裡孫姨說多喝魚湯,能夠懷上兒子。」
朱標道:「這兩個丫頭也是人云亦云。」
「是啊。」
飯後,朱標依舊看著公文,每年的夏收之後,都是朝廷最忙的階段,各地的公文正在不斷送到應天。
鄧愈又送來了公文,在公文中說了近來遷民之事雖說不太順利,好在依舊正常推進。
大明到了蜀地就要攻打雲南。
在雲南不僅有銅礦,其實那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這個人叫做鄭和。
天色已然擦黑,朱標又看到了遼陽送來的公文,父皇任劉益為遼陽行省參政,並且主持遼陽指揮使司,這又是大明兵進遼東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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