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夢想與銀子
此地的游湖還在繼續,馬皇后一聽老五在給別人看牙,心中除了吃驚還有困惑,又道:「標兒,你去看看吧。」
皇后會這麼說,恐怕也是看出來這位太子無心在此游湖,便讓他去了雞鳴山。
正在邊上與幾個貴婦人一起說著閒話的湯和的夫人走上兩步,低聲道:「太子殿下,怎麼這就走了?」
馬皇后看了看湯夫人身邊的丫頭,這便是湯和的女兒,「標兒這孩子自小就不喜熱鬧。」
要說太子生性孤僻吧,確實沒見太子出現在人前,也沒有三五成群的出來走動。
倒是這個太子在軍中有不少熟絡的人,這是諸多勛貴家的夫人都知道的。
眼前,這麼多女子在這裡,還有許多適齡的姑娘,這位太子會有所露怯也是應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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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山的大營中,許多孩子都在一間屋子前排隊,朱橚就坐在一間屋子內,依次給他們檢查牙齒。
朱棣守在門外,正在給五弟維持著秩序。
「大哥!」
朱標走到時,朱棣已站起了身。
「大哥,我親自去那個村子賠禮道歉了,父皇也賠了他們牛。」言至此處,朱棣又補充道:「這頭牛我會還給父皇的。」
朱標拍了拍這個弟弟的肩膀,又道:「這樣就好了,以後好好做事,先好好讀書。」
朱棣頷首,又開始維持秩序。
對這個家而言讀書是十分重要的,因父皇堅信讀書能夠成大事,也正因父皇過往打天下的經驗,打天下不能沒有猛將,也不能沒有讀書人的輔佐。
因此,父皇在家教上對此十分看重,當然了即便不是父皇的家教,對很多人而言,都是如此。
朱標走入屋內,穿過小屋來到一個後院,後院內陽光很好。
朱橚坐在陽光下,可以用銅鏡的反射看著另一個孩子的口腔情況。
朱標站在邊上,看了良久。
這個過程中,朱橚很專心,而這些孩子的牙齒多數都沒有什麼問題,而許多都是與朱橚年紀相仿正在換牙階段的孩子。
這倒是一個讓五弟積累經驗的好方法。
待郭英搖響鈴鐺,今天講課的時辰也到了,眾人紛紛坐回自己的位置,今天下午李希顏給他們講課。
自從進入中書省之後,朱標覺距離上一次給他們教書,有些遙遠了。
倒是給這裡的孩子們打了半年的基礎,朱標覺希望對他們的人生認知有所改觀吧。
朱標本想去看看陳先生,卻見此人正在午睡,便也不再打擾,而是徑直回了宮中。
走回宮裡的路上,朱標又一次路過了玄武湖,在這裡依舊有不少女子在遊玩。
一位婦人正帶著兩個女孩在湖邊走動,見到太子而來,行禮道:「殿下。」
朱標認識此人,她正是湯和的妻子,平時與母后走最近。
不過,朱標自小就在軍中,長大一些之後便在王府生活,如今又生活在宮中,其實與外界並沒有什麼接觸。
一來是當時的自己還在熟悉這個時代,二來是當初也要照顧弟弟妹妹們,朱標的童年與多數同齡孩子不一樣。
朱標行禮道:「湯夫人,湯妹妹,徐妹妹。」
湯和的夫人先是有些意外,再看看身邊兩個姑娘,一個確實是自己的女兒,另一個是徐達的女兒。
平時徐達很忙,幾家之間也會互相搭把手,幫忙照顧一下兒女。
不過看這位太子的神態,他也沒有露怯,反而十分從容。
這完全不像皇后所言的那般怕生又露怯。
「老湯常說太子,他這半輩子南征北戰,落下了一身病,我們一家都想著他可以早些休息下來。」
說起湯叔叔的事,朱標本不願多講的,有些話該與湯叔叔說的也都說完了,只要父皇與湯叔叔沒有嫌隙,哪怕如今爵位只是一個侯,將來也一定會補上的。
大明二十八侯,湯和也是位居首位,若眼前的湯夫人說起此事,朱標倒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回答,自然是什麼都不能說的,有些話有些安排都是父皇與湯叔叔私下的承諾,甚至連湯和叔的妻子都不知道。
禮貌的微笑間,朱標想到了許多,便行禮道:「朝中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聞言,湯夫人沒再多說什麼,稍稍行禮送別。
回到中書省內,今天倒沒什麼人,正如父皇所說的,朝廷也是有「淡季」的,這個淡季一般要持續到秋天。
因秋天是大明收秋糧的時候,朱標在中書省坐下來,翻看著眼前的卷宗。
正看著公文,朱標又想起了葉兌,陳遇近來常與他有書信往來,他們之間似乎每一次都有約定,譬如說下一次去信要把信送到什麼地方。
葉兌依舊在外遊玩,而陳遇就是事先把信送向對方要去的地方。
朱標正寫著未來河道衛的建設,這個過程其實說難也不難,主要是配置一個千戶,按照軍中的規矩往下設置百戶與總旗。
至於為何選用軍中的規制,也是因如今的市舶司多是與軍中合作,再者也是因軍中規矩更為嚴格,軍中士伍的執行效力也更好。
到了下午時分,外面的天空逐漸陰沉,朱標呼吸著空氣,也能夠感覺到大雨前的低氣壓。
一陣冷風吹入中書省,吹紙張不斷被翻開,外面就傳來了大雨聲。
從立夏時節以來,這應該是應天所下的最大的一場雨。
朱標聽著雨水的轟鳴聲,見到有一人腳步匆忙的走入中書省,好在跑的夠快,否則就已被大雨淋了。
大雨落在地面上激起了一片水霧,雨勢很大,打屋頂直作響。
這位趕著雨水落到身上前走入中書省的人,正是如今的工部侍郎劉英,劉伯武。
劉伯武行禮道:「太子殿下?」
劉伯武是自己叫來的,朱標將河道衛的建制冊子遞給他,道:「我想讓劉侍郎兼任這個千戶。」
劉伯武遲疑道:「如今臣身系修建城牆實不敢耽誤。」
「放心,父皇另有安排了人來接任你。」
「是。」劉伯武並不知道此事,有些意外,心中忐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劉伯武恰恰是沒有做錯,而且父皇還要讓他去戶部任職,擔任今年的山東按察使,主持督運軍餉,糧食運送,順便修繕漕運。
這也正是朱標要將這個河道衛交給他的緣由,既能主持漕運,又能建設河道。
且劉伯武也是這朝廷中官氣最輕,沒有文官架子的一個,再者說此人與淮西勛貴還有矛盾與江南士人似乎也並不來往。
劉伯武自是不會拒絕太子任命,他行禮道:「是。」
朱標又道:「如今桑敬就在山西,你與桑敬,張孟兼一起主持修渠之事,需要什麼儘管與我說。」
「是。」
朱標有請劉伯武坐了片刻,兩人說起了有關河道衛建設的事,這是一個新設置的衙門,甚至這個衙門也不歸中書省管,而是歸市舶司管轄。
這朝野誰都知道市舶司就是太子的,且這個市舶司這兩年最大的一次動靜就是從日本帶來了不少銀子。
兩人商議著建設事宜,劉伯武還舉薦了一些人。
兩人正在商議著,卻見汪廣洋冒著雨走入中書省,他帶來了一個消息,北方的新元帝改年號宣光,正式將北廷設立成了他們的朝廷,也就是後來人們說的北元朝廷。
說起宣光這個年號,是取自杜甫的詩句。
大抵,這位新元帝是有著中興北元朝廷之心的,只可惜他遇到的對手是朱元璋。
當年的元廷有不少後代都是在中原所出,他們所受的教導也都是中原儒家典籍。
因此,就如王保保,又或者是這位新元帝愛猷識理答臘,他們都深受中原儒家文化影響,是經歷過深度地漢化的,這樣的人在元廷貴族中還有不少。
因此啊,這些新登基的元帝會設置一個這麼有文化的年號也不怪了,儒家教化都成了元廷的貴族教育的典範,這真的一點都不怪。
這場大雨來快,停也快,夏季的雨水多數時候都這樣。
雨水還未完全停下,天空中的烏雲卻已散去,細雨仍在飄著,與西斜的太陽交相呼應,在天空中掛起了一道高高的彩虹。
自從兒子帶來了窯場的帳目之後,朱元璋這兩天真的沒有睡好覺。
今天夜裡朱元璋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好,氣馬皇后與皇帝分了床睡。
第二天早晨,空氣清新碧空萬里。
朱元璋用了早食之後,問道:「伯仁來了嗎?」
一旁的內侍回道:「在文華殿用早食。」
言罷,朱元璋就去了華蓋殿,皇后已將三千兩白銀準備好了,這時就要送去文華殿。
這三千兩銀子真不是小數目,堆起來都像是一座銀山了。
朱元璋看著這些銀子正蹙眉。
「上位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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