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北去

  這頓飯吃有些鬧騰,老三與老四正在打鬧著,一群孩子正在鬨笑著。

  似乎打的有些累了,老三朱棡從懷中拿出一個令牌遞給他。

  夕陽照在兄弟兩人的臉上,朱棣接過令牌,這個令牌是銅製的,其上寫著百戶二字。

  朱棡拍去身上的泥,看著這個弟弟道:「吃你一碗豬油拌飯,換這塊令牌。」

  朱棣雙手拿著令牌,分量還不輕,他緩緩抬頭道:「三哥,這是你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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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朱棡笑著道:「我在軍中任職百戶。」

  「那這應該是三哥用來領兵的。」

  「送你了。」朱棡伸手一拍朱棣的後腦,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去軍中嗎?」

  朱棣點頭。

  「這塊令牌給你了,說不定你以後也會是個百戶。」

  朱棣確實想去軍中,想要成為一個領兵的將軍。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也才十歲,還未到能夠去軍中的年紀。

  朱棡道:「拿著吧,你三哥我要當千戶了。」

  「千戶?」朱棣盤算著道:「百戶能領兵一百二十人,千戶豈不是一千多人?」

  朱棡道:「哪有這麼多兵馬,說是百戶也不會給你一百個兵,以如今的應天一個百戶手下能有三四十兵就算不錯了,千戶麾下也就百餘人,好一些的有三五百人。」

  朱棣點頭,手中拿著這個百戶的令牌,道:「那也是一個百戶呢。」

  如今的軍中多的是十三四歲的少年人,年紀輕輕就入軍去打仗了,戰亂年間到現如今,人們幾乎是都習慣了。

  兄弟兩人大鬧了一路,又回到了大營中。

  老二朱樉見兩人又和好回來了,便抓著老三問道:「和好了?」

  老三道:「我把百戶令牌給四弟了。」

  「他這碗豬油拌飯,可算是真值了。」

  朱棡看著坐滿一地的弟弟妹妹道:「我們就要去北方了,這一去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回來,母后說讓我們去玄武湖邊住一些時日,就多陪陪他們。」

  朱樉頷首。

  朱棡又道:「二哥,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朱樉道:「春耕完,我們就要跟著衛國公動身。」

  說起衛國公,也就是鄧愈,也是淮西將領。

  身為大明的開國六國公之一,鄧愈的領兵能力,自然不用多說,也是淮西將領中拔尖的,更是如今的征虜左副將軍。


  朱樉道:「大哥與父皇的意思是希望我們能與衛國公多學學。」

  朱棡一想到要離開了,心裡也五味雜陳的。

  翌日,玄武湖畔,老二與老三正帶著老四與老五殺雞。

  要放在平時,馬皇后知道這種事是要教訓這幾個孩子的。

  可是如今卻視而不見。

  春耕之後,應天又到了雨季,雨水飄在雞鳴山揚起了一片水霧。

  今天朱標帶著老二與老三來到了大本堂前。

  與往常一樣,李希顏正在給他們教書,下課之後,朱棣便跑了出來,「大哥,二哥,三哥!」

  朱標道:「你二哥三哥要去北方了,送一送吧。」

  「去北方?」朱橚驚疑道:「二哥三哥去北方做什麼?」

  朱樉道:「打仗啊。」

  朱棣望著兩個哥哥,他低聲道:「這就要去打仗了。」

  朱棡又是一拍朱棣的後腦,道:「等我立了軍功回來,我就是大將軍了,到時候你老四要去打仗,就要聽我指揮了!」

  臨要分別,朱棡還要戲弄一番朱棣。

  靜兒遞上兩個包裹,「這是母后給二哥與三哥準備的衣裳,去軍中換著穿。」

  老二與老三接過包袱。

  朱標帶著三小隻,送著老二與老三一路到了江北地界,臨到要過江的橋邊,這才停下腳步。

  而江對岸已是整裝待發的隊伍。

  今天的雨勢並不大,綿綿細雨讓人有些心煩。

  朱樉與朱棡的甲冑已是濕漉漉,兩人翻身上馬,正意氣風發。

  朱棣抬頭看著兩位哥哥,眼神中滿是憧憬。

  朱標道:「記住我與你們說過的話,平安回來。」

  「是!」

  老二與老三齊齊回應。

  朱標又道:「走吧。」

  兄弟兩人策馬走過橋,進入了北岸的軍中,直到這支大軍完全走入了雨幕中,看不到了之後,朱棣這才收回目光。

  華蓋殿內,朱元璋正在煮著茶,將一些茶葉放入開水中,又對站在殿外的妻子道:「別想了,他們又不是不回來了。」

  馬皇后道:「兒子出征,你怎一點都不擔心呢?」

  朱元璋道:「鄧愈行事周全,這兩個小子不會有事的,你放寬心,他們兄弟其實機靈著呢。」

  馬皇后道:「我也不想他們立下多大的軍功,平安回來就好了。」


  朱元璋拿起一旁的酥餅,吃下一口餅,又蹙眉地放下,對一旁的內侍道:「這餅誰送來的,太甜了。」

  聞言,內侍將餅又端了下去。

  「陛下,宋大學士與誠意伯來了。」

  一聽這稱呼,朱元璋一時間有些不適應,封賞之後,這麼多人都有名號。

  朱元璋嘀咕道:「早知道咱就不封了,人來了還要稱一聲名號,真麻煩。」

  馬皇后坐在一旁道:「那不是你自己封的。」

  朱元璋道:「讓人進來吧。」

  宋濂與劉伯溫進入殿內,先是給皇帝與皇后行禮。

  宋濂遞上了一捲紙,道:「這是新擬的考卷。」

  朱元璋接過考卷,道:「先前你不是擬了一份嗎?」

  「那份卷子太子殿下答過之後,臣看過也發現諸多疏漏之處,與劉軍師商討許久,便又重寫了一份。」

  朱元璋看著一道道題目,道:「這些題目會太難嗎?」

  劉伯溫道:「臣以為不會太難,也不會太過簡單。」

  「這次鄉試,咱既怕太過簡單了,又擔心太難了。」說著話,朱元璋又將卷宗遞給了身邊的妻子,詢問道:「妹子,你覺如何?」

  馬皇后也是自小飽讀詩書,學識淵博,她看了半晌,道:「確實還不錯,還加了幾道財稅題。」

  劉伯溫道:「太子說過,為國取才就要按照國家的需要挑選。」

  朱元璋忽然一笑,這劉伯溫什麼時候也開始恭維標兒了?

  但一想以自家標兒的才學,朱元璋心中自然是相信標兒能學更好,這點題怎麼可能難倒自家兒子。

  朱元璋道:「會耽誤鄉試嗎?」

  「本次鄉試規模不大,能應付。」

  朱元璋吩咐道:「鄉試要辦就要辦妥當,不能說應付就可以了。」

  劉伯溫行禮道:「是。」

  朱元璋又道:「標兒還年少,有些話你們聽聽就好了,這孩子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這卷子若是給他看了,恐怕又要推翻重寫,徒增勞累。」

  宋濂道:「若能把卷子寫更好,寧可晚一些也無妨的。」

  朱元璋擺手道:「那也不能晚,咱當初說好的三月鄉試就三月,多少讀書人等著這一次鄉試。」

  「是。」

  兩人一起走出華蓋殿,劉伯溫手中拿著卷子,一路走著。

  宋濂的神色有些遲疑,他詢問道:「當真要給太子閱卷?」


  劉伯溫道:「給太子看看吧。」

  宋濂頷首。

  因宋濂還要主持國子監的事宜,劉伯溫就先去了文華殿。

  文華殿內,朱標正在看著市舶司的帳目。

  「殿下,劉軍師來了。」

  朱標道:「請他進來。」

  劉伯溫走入殿內,遞上一捲紙道:「殿下,這是今年鄉試題目。」

  見內侍已將這捲紙放在了桌上,朱標這才打開看著,卷上都是宋師的筆跡。

  朱標仔細看著,又道:「這些題父皇都看過了吧。」

  劉伯溫頷首。

  好一會兒之後,朱標這才擱下筆,將卷子交還給了劉伯溫。

  劉伯溫看到試卷上又多了兩題,所言的都是有關倭寇與士紳的題目。

  倭寇的這道題是辯論討伐倭寇的緣由,有關士紳的題便是探究當初士紳不肯為國驅逐胡虜的緣由。

  劉伯溫看到這兩道題,困惑道:「殿下,此題放在卷上,恐……」

  「若不能為國所用,不能與國一心,取之何用。」

  換言之,立場與態度更重要。

  若立場不能一致,那樣的人為官,帶來多半也只是副作用。

  劉伯溫拿著卷子出宮時,心裡還有些忐忑,這卷子莫名覺有些拿不住手。

  這卷子很是燙手。

  劉伯溫停下腳步,他忽然覺是不是應該回去,再去問問陛下,但又覺也不必了,太子改的卷子,陛下定是會點頭的。

  也不知這卷卷子要是傳出去之後,各地的士子又會作何感想。

  回到自己的府上,劉伯溫見到了兒子劉璉正在撥動著算盤。

  看到父親回來了,劉璉道:「聽聞秦王與晉王去北方了。」

  劉伯溫外衣還有些濕,換下之後在暖爐邊坐下來,「今天剛走的。」

  「父親,孩兒已學會了陳章應的算帳之法。」

  劉伯溫點著頭。

  三月二十,這天正是春分,臨近清明。

  也就在這天,應天開始了第一場鄉試,隨著一匹匹快馬離開應天,各地也會開始考試。

  應天的鄉試就在奉天門外舉行,陳章應站在應試的學子隊伍中。

  陳章應覺是因太子的緣故,這一次自己竟然沒有被過多盤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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