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藍玉與李文忠
第93章 藍玉與李文忠
昨天的奉天殿宴席結束之後,今天其實還有一個家宴,這個家宴是父皇與母后單獨請徐達的。
當朱標領著弟弟妹妹來到了坤寧宮時,母后已讓人準備飯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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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父皇也才剛睡醒,正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單衣,舞著手中的一把刀。
「平時不知道練,徐達回來了就想比劃這麼幾下。」馬皇后一邊收拾著,一邊說著。
朱元璋手中的揮砍動作沒有停下。
朱標在坤寧宮前坐下,幫著母后一邊整理毛絨,它們類似後世的毛線,只是顯得更粗一些,用來做甲冑的內襯很不錯。
「父皇,市舶司又送來銀子了。」
話音落下,朱元璋只是聽了一耳朵,而後繼續與朱棣比劃著名舞刀。
看來父皇也並不在乎市舶司送來的銀子。
馬皇后道:「昨天一頓酒,你父皇心裡還高興著呢,這北伐大勝了,心思也飄了,哪會在乎你市舶司那點銀子。」
說來也是,朱標道:「現在市舶司的規模是小了一些。」
「好了,你別收拾這些了,去幫忙做飯菜。」
言罷,馬皇后又從兒子手中拿過紡線。
朱標領著靜兒與朱便在廚房內忙碌了起來。
直到午時,朱標讓人端著飯菜,便在華蓋殿見到了沐英哥帶著保哥,還有徐叔叔與常叔叔一起來了。
朱元璋已坐在殿內,看著三人面帶笑容,「坐,都坐吧。」
朱標將飯菜都放在桌上。
一看是太子在端菜,剛坐下的徐達又站了起來,他哪裡敢讓太子給他端菜。
朱標道:「徐叔叔坐吧。」
「對。」朱元璋道:「這裡又不是奉天殿,不用多禮。」
徐達還是拘謹地坐下來。
相比徐達,沐英與李文忠則是一臉自然,還有常遇春早就習以為常了。
朱標在父皇身邊坐下,又道:「保哥,這盤炒牛肉是我做的,你嘗嘗。」
朱元璋又道:「這是伯仁農莊裡的那頭老牛,耕不動地了,特意讓他留到你們回來了再殺。」
李文忠吃了一口牛肉,感慨道:「好吃!」
徐達也吃了一口,嘴裡嚼著不住點頭。
李文忠又喝了一口酒水,舒暢地出了一口氣,道:「在外面打仗,乾糧都算是好吃的,等乾糧都吃完了,餘下的那些,真不是人吃的東西。」
徐達也道:「將士們跟著我北伐吃了不少苦,我們早在打太原之前就吃過了乾糧,等太原打下之後,我們干嚼著米。」
朱元璋嘆息一聲,拍著徐達的肩膀道:「你都瘦這麼多了。」
徐達道:「張孟兼來了之後,才好了一些,他幫我們去山裡找了能喝的水。」
李文忠正在大口吃著菜,含糊不清地點頭應承。
在戰場上,除了軍糧,水源一樣很重要,年久失修的河道不是淤塞,就是連一口乾淨的水都沒有。
朱標又一次想起了給汪廣洋的書信,讓他在山西修渠。
但仔細一想,朱標又覺得說不定整個中原都要好好重建一番,修渠修路,修田建城。
每一樣都是巨大的工程,是工程就要花銀子。
此時,朱標又覺得銀子不夠用了。
就像剛搬到皇宮裡時,母后還在為北伐的軍餉憂愁,那時就怕連軍餉都發不出了。
而如今,好在元大都拿下了。
但從長遠來看,重新建設國家,提高生產力,搞開發也罷。
哪怕往後二十年呢?
又該如何打算?
朱標覺得,自己還需要很多很多銀子。
國家要建設,既然這是朱家的事業,就先把國家建設好再說。
朱標心裡暫時是這麼打算的。
比起奉天殿內的宴席,華蓋殿的飯桌上,說得更細緻一些。
徐達道:「臣在元大都還找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叫危素。」
朱元璋飲下一口茶水,面色帶著遲疑,似在想徐達提這個人做什麼?
徐達又道:「我本想殺了這個危素,之後汪廣洋讓人百里加急送來書信,讓我留下了這個危素,就暫且帶來了應天。」
常遇春解釋道:「這個危素是末將帶入城中的,只以為他是元廷降臣,今天早晨宋濂與翰林院的諸多編修都去見他了。」
徐達湊到朱元璋身邊低聲解釋道:「當初汪廣洋就來書信,說此人為元修過國史,若我們大明要修元史,就要這個人來相助。」
朱標倒是聽明白了,又道:「危素知曉元軍近數十年之事?」
徐達頷首。
「咱本想殺了他們。」
李文忠嘴裡嚼著肉,道:「義父,我覺得在兩軍陣前殺了他們,更能震懾敵軍。」
朱元璋朗聲道:「那就,暫且留他們一命。」
見沐英哥有些遲疑,朱標解釋道:「沐英哥,這個危素知曉元廷歷史,有了此人我們就能知曉元軍還做過哪些惡事,他就是一個活著的罪證。
李文忠舉起酒碗道:「對!」
言至此處,沐英也舉起酒碗,朱標也拿著酒碗,與李文忠一起,三個人的酒碗一碰一飲而盡。
見狀,朱元璋與徐達,常遇春看著三個人也笑了。
李文忠左看右看道:「常叔,藍玉呢?」
常遇春道:「這孩子闖禍了,在窯場做苦役呢。」
「什麼?」
眼看李文忠還要追問,朱標解釋道:「用了飯,我帶保哥一起去看他。」
沐英也給李文忠倒上酒水道:「保哥,先用飯。」
當然了,李文忠這個氣性肯定不是衝著在場的眾人去的。
朱標只希望李善長他兒子的命夠硬吧。
酒桌上的酒興正酣,三位長輩還在喝著,朱標與李文忠,沐英三個晚輩已出了華蓋殿。
當年李文忠就是朱元璋的親軍統領,也就是沐英與毛驤的上級,當年在軍中也沒少一起玩,因此幾人的關係尤為要好。
朱標這一路走,一路和李文忠解釋著藍玉這件事的起因。
三人一起走出皇宮,李文忠道:「嗯,軍紀確實該整頓,當時我們北伐有幾個士兵不服軍紀管教,就被徐大帥處置了,確實該管,藍玉壞了軍紀就該打該罰。」
自從北伐大軍歸來之後,這應天府好似一下子多了幾萬人,更加熱鬧了。
走出城外時,見到了城外的流民比之以前少了許多。
其中大部分流民被應天附近的村縣吸納了,還有一些又去了紫金縣。
北伐大勝之後,也有不少人回了北方,或者剩下的打算在應天安家。
餘下的也都是近些天才來到應天的流民,數量不多了也就百餘人,比之端午節前好了不少。
因應天要首先施行戶帖冊,這些流民都是要登冊造案,給予戶口的。
朱標又想起了母后曾說過的話,若是流民越來越少,這天下也能好點了。
可是這個天下對一個尋常百姓而言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有很多流離失所的人根本走不到應天。
三人來到紫金縣時,這裡的窯場正在燒著,一車車的水泥正在運去修城。
李文忠詢問道:「這是何物?」
沐英道:「水泥啊,修城用的。」
「此物比糯米砂漿好用?」
沐英道:「能用來修城,也更方便,如今的應天城牆就是此物在修。」
朱標又說起了修城的事,以及端午後發生的事。
李文忠這才將這些事串起來,從修城到糯米,再到端午的粽子,再之後就被李善長惦記上了。
這才有了藍玉之事,李文忠扶著額頭似覺得一個水泥,都快牽連成藍玉與淮西一系反目了。
今天正巧宋慎也在縣裡,見到李文忠來了,他驚疑道:「神勇的北伐大將軍!」
李文忠比宋慎年長几歲,與劉璉的年紀相當,他抓著宋慎的肩膀道:「走啊,今晚秦淮河?」
宋慎神色一本正經地道:「我爺爺讓我回家讀書的。」
再看李文忠的神色,宋慎又妥協道:「先說好,你出銀子。」
李文忠冷哼道:「小爺還缺這點銀子?」
隨後李文忠看向沐英。
沐英道:「我今晚當值。」
朱標見對方的目光看向自己,道:「保哥,我要是去了秦淮河,到不了明天,秦淮河就沒活口了。」
李文忠悻悻地收回目光,道:「對,太子不能去。」
隨後李文忠看了一眼劉璉,隨即又收回了目光,大抵是覺得這個書呆子理他作甚。
藍玉身上的衣衫都沾著窯灰,整個人看起來黑乎乎的,他穿著一身單衣走來,抬起一旁的一桶清水,往身上一澆。
那些窯灰順著水流而下,他身上乾淨了一些,但還是灰撲撲的。
藍玉抹了抹臉,道:「保哥。」
李文忠道:「瘦了。」
藍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文忠,道:「保哥也瘦了。」
言至此處,李文忠拍了拍藍玉的肩膀,道:「兄弟,受苦了。」
藍玉搖頭道:「做一些苦力活,比起保哥北伐,我這點算不得什麼。
李文忠又道:「下回與我一起北伐。」
藍玉低頭道:「我在軍中屢犯軍法,已被拿去了千戶之職。」
當年在軍中,李文忠與藍玉都是少年將領中的翹楚。
見李文忠神色不悅,藍玉又道:「姐夫已盡力保我了,姐夫說用鞭子抽我,總比被軍法砍了腦袋要好。」
朱標道:「軍中需要民夫拉運糧草的。」
聞言,李文忠眼神一亮,道:「對!只要去了北伐戰場,你就與我上陣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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