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堅不可摧
第468章 堅不可摧
天色依舊陰沉,烏雲在遠處翻滾著,隨時都要帶來一場大雨。
戰船整齊的停靠在渡口,威風凜凜。
羊慎之穿著戎裝,大步走下戰船。
軍士們在兩側列陣,恭候主將的到來。
對比過去,晉軍如今的攻勢是愈發的兇猛了,羊慎之不必再親自領著大軍打來打去,他手裡有了許多能獨當一面的人才。
鄧岳為他的先鋒,率領上萬的精銳為他先驅,蘇峻作為水軍統帥,遊蕩在石勒的東南沿岸,羊慎之給予他相當大的自決權,允許他自己選擇進攻的方向,遇到敵人後自己來判斷撤離還是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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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鑒率領劉遐,於藥等猛將們領青州兵出擊,他們的主要目的是在北府兵的身後,鞏固成果,維護糧道,必要時進行支援。
在另一側,陶侃蓄勢待發,準備出河內,猛攻石勒的要城。
羊慎之隱約察覺到,石勒的決策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他的外交原本就做的實在糟糕,四面是敵,不知是他年紀變得大了,還是因為重要謀臣逝世了,他的許多決策,在羊慎之看來都是漏洞百出的。
征討慕容:這戰略實在太爛:::哪怕往後羊慎之自己完成了大一統:清剿了諸多勢力,也不會輕易嘗試著去討伐一個遼地的政權。
路途遙遠,天寒地凍,水土不服,幾個因素一疊加,最巔峰時期的石虎都得翻車。
在石勒周邊的幾個勢力里,最難打的就是那幫冰天雪地里的傢伙們了。
羊慎之想,石勒大概是感覺到自己正在緩緩走向滅亡,故而想要奮起一擊,徹底平定後方,集中力量來幹大事。
這魄力還是有的,就是不知能力是否足以匹配。
「大都督!!!」
蔡裔猛地上前行禮,正在思考的羊慎之都被嚇了一跳。
他瞥了眼這莽夫,將蔡裔拽起來,繼續往前走,蔡裔快步跟在羊慎之的身邊,臉色凝重,「鄧將軍被擋在了漯阜關,羯人在這裡留守了重兵...」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進帳內,軍官們忙著安置一同前來的大軍,重要的那幾個將領則是跟著羊慎之進了主帳,分列兩側,聽候差遣。
羊慎之坐在了上位,看向面前的眾人,又示意蔡裔將最新的戰報遞過來。
羊慎之低頭看了起來。
就跟羊慎之和希鑒所想的一樣,石勒在毫無預兆的前提下,開始了堅壁清野之策。
他將黃河以北、漯川兩岸,縱深一百二十里,以及渤海沿岸二百里內的所有鄉野村落全部焚毀...青苗割毀,水井填塞,百姓們則是被他強制遷入三城三關及腹地塢堡,開始全面據守。
除了擋在最前頭的漯阜關,還有西線正面的平原津,漯川中游的馬嶺戍,城池則是以厭次城,平原城,陽信城為主,三城沿河水形成品字狀,跟當初羊慎之守泰山的思路簡直是一模一樣。
羊慎之自己看完,又令左右諸將翻閱。
眾人看完之後,都陷入了沉思。
段文鴦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他抬起頭來,「大都督,如果我們繞開此處,從濟北攻陽平...是不是就能破解此策?」
羊慎之輕輕搖頭,主力當然是不能繞的,北府兵的兵力還沒有達到能一邊擋住沿岸的這些城池,一邊還能繼續繞路進攻的地步,石勒拒守,也並不是說他就沒有能力出兵,羯人騎兵仍然具備戰鬥力。
羊慎之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翰和段文鴦二人的身上。
這兩位對這次的戰事異常上心,畢竟,直面遭受進攻的是他們倆的部落,包括他們麾下的騎士們也很擔心。
看著兩人,他沉吟了片刻,「慕容將軍。」
慕容翰急忙起身,朝著羊慎之行禮,「大都督。」
「你領主力,沿岸西進,以最快的速度過平原,勿要攻城,只需切斷平原與其餘兩城之聯絡,不許任何人通過,沿路巡視,倘若平原出重兵,隨時都可以撤離...」
慕容翰低頭稱是。
「段將軍,敵人的騎兵極多,可能會進行騷擾牽制,你跟隨主力大軍,進行防備。」
「喏!」
「我們先拿下漯阜關。」
漯阜關。
此關築於分流口高阜之上,地勢險要,關前有大片沼澤窪地,關牆不知被加固了多少次,上頭能看到許多的守城器械,自從羊慎之上次北伐之後,石勒就開始四處築城,重點打造這些腹地的城池關隘。
此處便是他的成果之一。
關隘之外,晉軍的大營浩浩蕩蕩,連綿不絕,可攻城器械卻並不多。
鄧岳站在高台,皺起眉頭,盯著遠處那堅固的關隘。
攻城之事很不順利。
石勒的軍士焚毀了周圍的林子,打造器械都變難了,只能從更遠的地方去拿,這地方易守難攻,城牆堅固,就算有足夠多的器械,想要砸毀也很困難...關內的那些軍士,也都是石勒從襄國等地遷來的精銳,跟原先的那些軟腳蝦完全不同。
戰力驚人。
這第一道關隘就這麼難攻,往後可怎麼辦呢?
就在鄧岳還在沉思的時候,遠處卻再次燃起了烽火,羊慎之已經親領大軍,來到了此處。
南皮城。
城內官署之中,官員們跪坐在兩側,低著頭,一言不發。
石勒一臉憔悴的坐在上位,沒有了原先那威風的模樣。
.
他是從北邊一路飛奔過來的。
石勒本以為,自己出兵的消息傳到羊慎之身邊,再到羊慎之出兵,至少該有個半年,可他沒想到,這邊自己剛派石虎跟慕容部交手,那邊羊慎之的船隊就開始在北岸登陸了。
羊慎之這廝,是在司馬紹剛剛駕崩的時候就開始謀劃著名要出兵了吧??
石勒只能加快速度,日夜狂奔,終於是來到了南皮,總領前線的防務。
只可惜,羊慎之來的太快,無論是堅壁清野,還是兵力調動,都沒有達到最理想的地步,石勒的許多軍隊仍然在路上。
石勒被累的夠嗆,在心裡將羊慎之是翻來覆去的罵。
石勒那銳利的眼神掃向面前的眾人,「早在一年之前,我就下令要築城,修繕事,為何直到現在,渤海的不少城池還是如此破舊??」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為難的說道:「大王,要修築的城池太多,修繕的地方也太多....
「」
「再給你們半年的時日,給我繼續修繕。」
「我不管你們征多少人,用什麼辦法,必須要給我完成....否則,格殺勿論。」
石勒說的很嚴厲,眾人也不敢駁斥,紛紛稱是。
等到眾人應允,石勒也就稍稍溫和了些,「這也是為了保護你們,那羊慎之最是兇殘,先前他侵略河北,沿路的城池都遭受他的屠戮,沒有倖免的,我每次想起這件事,心裡都悲痛萬分。」
「如今加固城池,也是為了保障諸位之安寧。」
石勒這番話,並沒能嚇到在座的眾人。
羊慎之有沒有屠城,他們是清楚的,羊慎之的軍隊要殺什麼人,他們也很清楚...在地方官員的位置上,漢人士大夫的數量仍是遠遠超過了國人」,在座的這些人,大多都是羊慎之不會殺掉的那一類。
此刻,有羯人官員開口問道:「大王,聽聞羊慎之已經上了岸...我們還有多少時日來進行加固?需不需要派兵往沿岸方向...」
「不必擔心!」
石勒恢復了些自信。
他開口說道:「前頭的那幾個城池和關隘,修繕了整整一年多,就是為了應對如今這種情況,無論是渤海郡沿岸,還是河水沿岸,關卡都是最牢固的,守城的軍官,軍士,都是百里挑一的....厭次等城,有桃豹等老將來駐守——.」
「羊慎之便是有百萬大軍,想要攻破這些關隘,城池,那也不容易。」
「何況,他的兵力本來就不多。」
「他在河北得不到任何補給,消耗會越來越大,各地的軍隊則是源源不斷的前來,等到羊慎之疲弱的時候,便是我們痛擊賊軍,南下中原的時機!!」
石勒說的自信,看起來也很自信。
最初他沒有意識到雙方地位互換,被羊慎之連著掏了兩次,石勒也非庸人,吸取了教訓,開始全力防守。
若是說在冀州,他強征弄得民有疲色,那在這前線,就是給弄得十室九空了,能幹活的基本都抓去於活....耗費了大量的物力,人力,這一次,他就不信羊慎之還能再突破他的防線,進逼要害。
當下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劉曜那邊。
只希望關中的義士們能多拖延劉曜一些時日,勿要讓劉曜來的太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