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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弱小無助

  第118章 弱小無助

  東宮之內,洋溢著笑聲。

  從北邊來的捷報,司馬紹是看了一遍又一遍,怎麼都不忍心放下。

  至於其他眾人,也是極為開心。

  溫嶠笑著說道:「我早就知道郎君一定大破胡人!」

  陸始開起了玩笑,「可我記得,郎君出發之前,您跟他打賭,說他不能完成這件事吧..

  「」

  溫嶠撓了撓頭,「我本來是想說他一定能成事的,是他非讓我賭他不能完成...」

  阮放大笑起來,「你能不能賭我往後當不了三公?」

  

  「不能。」

  「我要賭羊子謹當不了三公。」

  「哈哈哈~~」

  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卞壺,此刻都忍不住跟著大家一同歡笑,他稱讚道:「羊子謹真名士!!有他這樣的賢人在,我們遲早能收復中原...

  」

  祖約打岔道:「這也是因為中原諸兵足夠勇猛。」

  王允之點著頭,「那是自然,若無祖公,絕不能輕易擊敗胡人。」

  庾冰看向了一旁的江逌,「道載,這麼大的事,你不寫個文賦出來?」

  大殿之內,人才濟濟,歡聲笑語,他們正說著話,突然,有一人快步走了進來。

  來人乃是庾亮。

  當庾亮進來的時候,殿內又猛地安靜下來,眾人都不說話了。

  庾亮拜見了司馬紹,坐在了他的身邊。

  「殿下,臣聽聞了前方的捷報。」

  「哦?」

  司馬紹不動聲色的問道:「那元規以為如何呢?」

  庾亮平靜的回答道:「胡人兇惡,而中原之兵,不可不防...」

  「我去你...」

  祖約聞言暴起,溫嶠趕忙拉住他。

  「士少,我們去外頭,去外頭。」

  溫嶠拉著祖約,祖約兇惡的盯著庾亮,就這麼被帶出了大殿,司馬紹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又問道:「這麼說來,元規是覺得,從前方傳來的不該是捷報,而是噩耗?」

  庾亮搖著頭,「我並不是這麼想的。」

  「我雖然不喜歡羊子謹,可很敬佩他的勇氣,也為他取勝而感到開心,只是,這些流民帥,剛剛拿到救援,以萬餘人,就能擊破十萬胡兵,倘若往後行台擴大援助,給他們名義,讓他們招兵買馬,不斷的擴張實力。」


  「三四年之後,朝廷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制約他們呢?」

  「等他們擊敗胡人之後,會乖乖的送出兵權嗎?」

  「他們的治下百姓,是認朝廷,還是認這些人呢?」

  「他們若是以朝廷的名義來行兇,朝廷能問罪嗎?」

  庾亮連著問出了好幾個問題來,庾亮繼續說道:「我說羊子謹目光短淺,許多不明白道理的人,當我是嫉恨他的才能。」

  「可他確實是這樣,只在意眼前,完全不在意往後。」

  「聽聞他為了擊敗胡人,連陳川這樣的盜賊都納入麾下,還給與官職名義....陳川,乃是反賊也!他這樣的人,眼裡絕對沒有朝廷,更沒有什麼忠義,他若是趁這個機會崛起,往後只會作亂一方....」

  「至於那些忠義之人,如祖公這些,他們倒是對朝廷忠心耿耿,可他們的繼任者呢?

  他們若是出了意外,就是由麾下來領他們的部眾...」

  「我一直都覺得,可以用這些人,但是不能完全信任他們,要將他們放在自己的手裡,為自己所用,不是用錢財糧食誘惑他們為自己做事,而是堂堂正正的,讓他們為了忠義而戰....

  「6

  裡頭的庾亮正在大放厥詞,外頭的溫嶠正在開導著面前的祖約。

  祖約得知兄長破賊,心情本來不錯,可庾亮一來,就給他壞了個乾淨。

  祖約咬著牙,臉色憤恨,他說道:「我實在是不能忍受這些人...他們自己坐在後方,什麼都不做,只會去污衊前方拼殺的人...一事無成,卻只能耽誤天下大事...」

  他忽說道:「太真,要是從豫州領一萬精兵南下,能將這些奸賊殺個乾淨嗎?!」

  溫嶠忽變了臉色,他重重的祖約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士少在說什麼?!」

  祖約意識到說錯了話,便又說道:「一時的氣話。」

  溫嶠這才露出溫和的表情來,說道:「士少,往後千萬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就是因為這樣的話,才讓朝中眾人對中原之兵有所誤解。」

  祖約搖著頭,眼裡滿是悲痛。

  「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在他們的眼裡,跟胡人交戰像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們過的多麼艱難...」

  「大哥在豫州立足,朝廷沒有給過一兵一卒,都是他一點點招募,一點點擴張,方才有了今日...北方的那些人,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在他們的眼裡,我們卻都只是盜賊,反賊,沒一個能信任的....」


  「憑什麼為國死戰的就要低人一頭?憑什麼我們就命賤?」

  「我祖氏亦是大族...」

  溫嶠眼裡有哀色,「中原諸義士,並不比別人卑賤,相反,朝中有些人,卑賤許多。」

  「士少勿要動怒。」

  「等子謹回來,他們自然就不敢多說了。」

  「世道也不會一直是這樣,早晚會有變化。

  97

  「肯定會有變化...

  「」

  船隊緩緩行駛在睢水。

  羊慎之已經跟祖逖告別,離開了譙城。

  而他並非是獨自回去的,他在譙城見到了建康所派來的人,得知了荀組的事情,就讓祖逖幫忙,派人去許昌偷偷接回荀組。

  中原的局勢十分混亂,並非有清晰的邊境線,許多地方,都是胡中有我,我中有胡,豫州就是這樣,譙城這一帶,都是祖逖的防區,可豫州全境並不是都是他的,仍然有很多的勢力。

  而荀組所坐鎮的許昌,在先前就受到胡人所挾,荀組本人都險些被抓到北邊去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離開苦守多年的許昌,他已經徹底守不住了...

  荀組的年紀很大,看著是近花甲之年。

  白髮蒼蒼,渾身皺巴巴的,祖逖對他亦十分敬重,留著他宴請了幾天,告知了前線大捷的喜訊,這才囑咐羊慎之,一定要照顧好這個老爺子。

  至於其他的大事,早在迎回荀組之前,他們就已經談好了。

  羊慎之就跟他同坐一船,將他的族人安排到各艘船上,一同返回。

  荀組是當今天下最頂尖的名士,可他跟羊慎之所見過的絕大數名士不同,他是個寡言少語的人,坐在船艙內,神色恍惚,不怎麼說話。

  「荀公,是捨不得家嗎?」

  聽到羊慎之的話,荀組抬頭看向他,緩緩說道:「這麼一走,只怕我再也回不到家了...便是死了,也要安葬在南邊。」

  「肯定是能回去的。」

  看著面前自信滿滿的後生,荀組的眼神愈發的恍惚。

  他死守中原許久,始終都見不到驅逐胡人的希望,他看著局勢一點點的崩壞,看著同路人一個個的死去,內心幾乎麻木。

  可當著這個後生的面,荀組還是稍稍撐起了些精神,他擠出笑容來,「有你們這些後生在,一定能成。」

  哪怕他自己已經絕望,可對後生,他多少還是想激勵一二。


  「荀公,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嗯?」

  羊慎之也不等他問,自顧自的說道:「朝中有一些人,十分反對行台,他們說我們在做無用之功,說我們是在養虎為患,他們認為北方的義士比胡人更加可怕...在對付胡人之前,應該先動手處置了這些義士。」

  「還有人覺得,應當跟石勒聯手,一同夾攻流民帥,徹底消滅他們。」

  荀組那本來麻木的心,此刻也忍不住有了波動。

  他臉色漲紅,差點就罵出了聲。

  這他媽的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是什麼人這麼說的??」

  「荀公在北,不知江左之事,江左的許多名士,早已不在意北方的故土,他們只希望能在江左繼續自己的富貴,反對北伐,反對援助,就是這次的援助,都是我費盡心思,四處求好友,從他們那裡得來的。」

  「這次大勝,只怕他們不會覺得開心,反而會愈發的忌憚流民帥,聯合胡人來消滅他們的想法也就更激烈。」

  羊慎之面露悲色,他說道:「我年紀尚小,在朝中並無什麼依仗,先前因為反對他們,得罪了很多人,更是被廷尉關在府內十餘日...

  ,「這次帶上荀公,就是為了自保而已。」

  「還請荀公能看在我護送有功的份上,能稍稍幫我說上幾句,護我周全...

  「7

  看著面前這小心翼翼的後生,荀組只覺得頭都要氣炸了。

  這幫人去了江左之後,都已經變成這種模樣了嗎??

  要勾結胡人來打自家的屏障???

  還要對有功之人不利??

  「你放心吧,倘若真的有人要對你不利,要對流民帥不利,我絕不會繞過他....拼了我這條老命,我也要打殺了他不可!!」

  就在兩人言語之間,忽」有軍士進來稟告。

  「郎君!」

  「來了一艘大船,說是陛下之使臣....我看其臉色不善,有問罪之意...」

  荀組顫抖著站起身來,「你去把那使者給我抓進來!!!」

  「老夫倒要聽聽...」

  「他到底想問什麼罪...」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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