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孟津之捷
第107章 孟津之捷
羊慎之披著沉重的甲冑,手持長刀,與祖逖一同站在船頭。
狂風吹襲而來,推動船隻加速朝著對岸飛馳而去,羊慎之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冷。
有軍士赤臂,手持鼓槌,瘋狂的轟擊面前的戰鼓。
「咚咚咚咚!!!」
那鼓槌像是落在了心口,心跳也跟著戰鼓聲一同加速。
羊慎之看向周圍,數不清周圍有多少船隻。
在遠處的岸邊,密密麻麻的堆滿了軍士,同樣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人。
有人正往岸邊堆積雜物,有人在安置拒馬。
劉粲此刻已經不敢再釣魚了,他全力在對岸部署防線,誓死要擋住祖逖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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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鼓聲下,戰船不斷的靠近。
「殺!!」
「射!!」
「嗖心天空忽然被陰影所籠罩,漫天的箭矢沖天而起,猶如雨點,楊大舉起大盾,護著二人,祖逖身邊的軍士也紛紛舉盾。
「射!!」
戰船上的弓弩手們也不怎麼瞄準,就是對準岸邊,一同放箭。
箭雨一同而起,一同而落。
羊慎之竟聽到了大盾被射中所發出的悶響,而後,便是劈里啪啦的一陣聲響,他聽到了哀嚎聲,倒地聲。
祖逖之所以在今日出兵,除了包圍圈逐步成型之外,就是風向。
今日的風向對他們極為有利,在大風的相助下,戰船比平日裡都要快了許多,就這麼直直朝著敵人撞擊而去。
小船在那些大戰船的掩護下,在兩側遊蕩,找準時機,一同行駛而去。
胡兵的弓弩手立刻後退,許多長矛手站在最前頭,他們手裡的長矛排開,對準要強渡的晉軍。
「嘭!」
先鋒的晉軍冒著箭雨跳下小船,高舉盾牌,沖向面前的胡人。
「撲心長矛去,晉軍紛紛倒下。
戰船停靠下來,弓弩手們不斷的拋射,為那些勇士們創造登陸的機會。
越來越多的晉軍跳下水來,他們就這麼淌水沖向對岸。
羊慎之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戰場,來自不同勢力的各種各樣的晉軍朝著敵人發動猛攻,悍不畏死,踩過同伴的屍體,衝破面前那些障礙,推翻拒馬,卻始終沖不過那些長矛手。
胡人在打仗的時候,並沒有那些早早跑去江左的大名士眼裡的野蠻,他們懂得列陣,配合有序,陣型整齊,軍官遊走在其中,大聲下令,士卒則列出整整齊齊的陣型,對比之下,這幫衣衫不整,埋頭衝鋒的流民軍,倒是更野蠻些。
看著成群結隊的晉軍如麥子一般被收割,大片大片的倒下,羊慎之心裡是說不出的痛苦,憤怒。
祖逖的目光卻始終看著遠處。
在東面戰場,陳川亦發動了猛攻。
胡人在那邊無險可守,也沒有做太多的防禦工事,就是列陣,跟陳川麾下的乞活軍正面對決。
雙方在原野上就這麼開始了廝殺,可東面戰場與登陸戰卻被劉粲給隔絕開,不讓陳川影響到這邊的局勢。
祖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不斷的皺起。
劉粲號稱十萬,可大多以雜胡輔兵為主,能戰之兵並不多。
先前的夜襲,讓他損失了不少,而後給劉雅生分了一部人,被魏該和趙固截住,又在陳川那裡又吃了點虧。
如今更是兩面迎敵,如此還不能撕破其防線嗎???
小船是一波接著一波,軍士們還在不斷的衝鋒,血液幾乎染紅了河流,河面躺著不知多少屍體。
登陸陷入了僵局,無論是攻勢,還是反擊的力度,都在不斷的減弱。
許多弓弩手的雙手都在顫抖,幾乎抓不穩弓箭,渾身大汗淋漓。
劉粲舊營內。
張皮大口喘著氣,他回頭看向了遠處,眼神里滿是希望。
耿稚站在那裡,身邊亦有不少人,耿稚迎著張皮的目光,輕輕搖頭。
張皮大怒,卻只能忍著怒火,繼續聽著外頭的戰鼓聲。
那原先激烈高亢的戰鼓聲漸漸變得平穩.,··
張皮心裡無比的焦急,他看向左右,卻發現身邊的弟兄們亦是如此。
張皮煎熬了許久,喊殺聲亦開始削弱。
他再次回頭。
耿稚眯起雙眼,等了一會,而後,他拔出了佩刀,朝著張皮慎重的點頭。
「開門!!!」
張皮嘶吼著,營地大門被打開,張皮也不管外頭是什麼人,舉刀就沖了出去。
劉粲是有準備的,在大門之外,亦有敵人提早列好的陣型,張皮身上似是中了箭,可他也不理會,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硬是砸進了敵人的陣型之中,近身之後,張皮索性丟了盾,長刀左右劈砍,速度極快,胡人在一瞬間被殺的人仰馬翻。
他所帶出來的猛士們,亦是如此,皆持短兵,就這麼鑽進敵人的陣型之中,只攻不防,胡人原先的陣型大亂,準備圍殺這幫人。
就在他們調整好新陣型的時候,耿稚領著其餘猛士,驅趕著那些俘虜們,衝出了營地,前後夾擊!
這裡的小戰場當即變成了混戰,卻是對張皮更加的有利,他殺得興起,又抓住一個胡人軍官,砍下他的人頭,抓住他的頭髮,就這麼肆意揮舞,周圍的胡人見狀,嚇得面無人色,有人開始逃亡。
耿稚將斬獲的馬匹都驅趕出來,讓士卒用長矛刺擊它們的臀部,而後,就是一大群受驚的戰馬四處狂奔。
劉粲正在全力抵擋陳川的猛攻,忽然間,他發現了後方的騷亂。
耿稚和張皮從後方沖向了對岸的方向。
劉粲臉色大變。
祖逖也注意到了遠處的混亂,這一刻,他大叫起來,「攻!!攻!!全軍猛攻!!猛攻!!!」
「殺!!」
大船不再觀望,亦開始一同衝鋒,大量的軍士們從戰船上衝下來,就是祖逖,此刻也持刀,帶頭往下沖,羊慎之一言不發,只跟在他的身邊。
眾人踩著木板往下沖,祖逖跳進水裡,周圍站滿了軍士。
戰鼓聲突然變大。
祖逖怒吼著,領著大軍發動了最關鍵的衝鋒。
羊慎之夾在諸兵卒之中,他聽著自己那沉重的呼吸聲。
下一刻,眾人都開始了衝鋒,羊慎之亦是沖了出去。
水面嘩啦作響,他就這麼踩著水,前後左右皆是人,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平日裡的謀略,諸多想法,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空,他只是夾在這些人中間,往前衝鋒。
終於,羊慎之衝出了水面,他感覺到隊伍像是撞上了什麼,前方的人忽然停下,羊慎之幾乎撞上了對方,衝鋒的速度慢了下來,腳下不知踩著什麼東西,就這麼不斷的前進。
一切都仿佛放慢了速度,羊慎之看到前方的空間不斷的變大,出現了許多的空隙,有人從他身邊跑過,從空隙里鑽向前方。
陣型沒有方才那般緊密,透過縫隙,羊慎之看到了正在廝殺的軍士。
「噗前方的軍士毫無徵兆的倒下,羊慎之看向前頭,有個胡兵,剛剛收回長槍,不假思索,對著羊慎之再次刺擊。
「嘭!!!」
下一刻,那胡兵就被撞飛了出去,楊大舉起盾牌,猛地砸下,胡兵的頭瞬間炸開,血液四濺。
哪怕是開船的水手,搬東西的腳夫,此刻都手持武器,跟著衝鋒。
羊慎之已經搞不明白方向,也判斷不出局勢,他就這麼跟著人潮不斷的往前,亦不知沖了多久,人潮慢了下來,前頭的楊大漸漸停下來。
楊大回過頭來,看向羊慎之,楊大渾身血跡斑斑,幾乎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
對比之下,羊慎之就要乾淨許多。
「郎君!!」
羊慎之聽到有人叫自己。
羊慎之看向周圍,他這才發現,曹丘,韓績,韓晃,衛策等人就在自己的身邊。
羊慎之此刻臉色還有些呆滯,「你們一直都跟著我嗎?」
曹丘大驚,趕忙上前扶住羊慎之,讓他坐下,又從懷裡掏出水袋來,直接塞到他的嘴裡,讓他大灌了幾口。
「咳,咳..」
羊慎之咳嗽著,世界又漸漸恢復明朗清晰,他覺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疼,而後,他聽清了周圍的嘈雜聲,他嗅到了那濃密的血腥味。
他再次抬頭,眼神已明亮。
曹丘這才鬆了一口氣一旁的韓晃笑著,「郎君!我們勝了!!」
「勝了??」
羊慎之看向周圍,果然,已經沒有廝殺的軍士了,有人手持長矛,正在一一刺擊那些躺在地上的胡人屍體,有人則在他們身上翻找起來,遠處還能看到有人在抓捕馬匹,而最多的軍士,此刻都沖向了劉粲的舊營。
韓晃繼續說道:「不知郎君竟如此勇猛!」
「從船上下來之後,郎君便一路衝鋒,哪裡人多便往哪裡去,從不停下,倘若朝中諸公能有郎君這三分膽魄,胡人豈能猖狂到這種地步呢?」
羊慎之搖著頭,「不曾手刃一賊,哪裡算是勇猛..」
「初次上陣,能隨軍衝鋒,不轉身逃離,便已算是勇士了。」
羊慎之忽問道:「祖公呢?劉粲呢?可曾被抓住?傷亡情況如何?」
衛策走上前來,「郎君,我們衝破防線之後,劉粲就跑了,祖公正領著諸位將軍前去追擊...尚不知下落。」
「那現在是誰人主政?」
「李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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