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吉!
第94章 大吉!
廣陵渡。
這裡跟過去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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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人山人海,大量的難民聚集在此處,聲音嘈雜,不過,今日卻有了些不同的景象,有數百軍士來到了這裡,清空了人群,設立了一處安全區。
百姓們亦不敢靠近,遠遠的避開這些人。
流民帥的名聲糟糕,那也是有原因的,畢竟他們也不是什麼善茬。
蘇峻站在最前頭,韓晃,張健,匡孝,路永等眾人站在他的兩側,而其餘軍士們則是在各地忙碌。
蘇峻雙手叉腰,眺望著遠處的水面,看起來竟有些意氣風發。
可對比之下,他身邊的這些人,像什麼韓晃之類的,就穿的破破爛爛,衣衫不整。
韓晃都忍不住苦笑起來,「將軍,何必要我們如此打扮呢?」
蘇峻將自家的精銳都放在了遠處,只帶了些少數的人,僱傭了些臨時的民夫,讓他們來幫自己做事,又讓麾下幾個將領穿的稍微簡陋些,拿的武器也是如此。
蘇峻瞥了他一眼,「我自有安排,不必多問。」
韓晃無奈的低頭稱是。
眾人等候了許久,遠處那些大船終於是漸漸露出了身影,其餘諸多船隻不敢阻攔,紛紛避開,蘇峻眯起雙眼,盯著遠處那些船隻。
他身邊的親信,有幾個亦露出了貪婪之色。
「不少啊...」
蘇峻回過味來,看了看身邊幾人,「有些東西不容易下咽,忙著去吞掉,只會將自己給噎死。」
蘇峻等人早已留出了位置,船隻靠岸之後,蘇峻便領著左右前往拜見。
蘇峻就這麼等了片刻,船上卻走下來了兩個人。
只有那麼兩個人。
一主一仆。
那人片刻之間就走到了蘇峻的面前,蘇峻驚愕的看向他,對方是個很年輕的後生,可他的臉上卻沒有那些高門子弟常見的紈絝氣質,他穿著樸素,臉色凝重。
「蘇將軍,讓你們久等了。」
「敢問閣下是...」
「泰山羊慎之,見過諸位!」
羊慎之舉止瀟酒,朝著蘇峻以及他身邊的幾人行了禮。
「見,見過尚書郎!」
羊慎之一把扶起他,「我不過區區一個尚書郎,豈敢受將軍之禮。」
「這幾位,便是蘇將軍麾下那些猛士吧?」
「不知哪位是一日手刃十三賊的韓校尉?」
韓晃遲疑著走上前,「在下正是...」
「果真壯士!」
「能左右騎射的張校尉又是哪位?」
羊慎之跟這幫人一一相見,在蘇峻還在愣神的空檔,他主動拉住蘇峻的手,「將軍,我已經在船上備好了席,何不領著壯士們與我同飲?」
蘇峻急忙縮回手,又意識到不妥,反握著對方的手。
「尚書郎!您從建康遠道而來,怎麼說也得是我們設宴來款待...您...」
「好。」
羊慎之簡單粗暴,一口應下,弄得蘇峻這接下來的話都堵在喉嚨,甚是難受,羊慎之指了指身後的船隻,「蘇將軍可派些軍士登船,幫著看好糧草。」
蘇峻大吃一驚。
從見面到現在,蘇峻始終都是處於被動狀態,這位泰山羊慎之,玉府之臣,果真是不同凡響!
蘇峻見過許多的高門子弟,從未見過這樣的,這人面對自己這麼一群凶神惡煞的武夫,眼裡沒有一點懼怕,更沒有任何的輕視,他沒有名士的倨傲,故弄玄虛,卻有種北人的直率,武人的作派。
雙方才剛剛見面,他竟就讓自己的人登船,這信任程度,讓蘇峻都懷疑這廝是不是想黑吃黑,在船上設了埋伏。
「好...」
蘇峻應了下來,又問道:「船上其餘將軍呢?他們不一同赴宴嗎?」
「他們還有事要做,可能要晚些,不必理會,我們走!」
羊慎之跟蘇峻並肩而行,其餘將軍們跟在他們二人身後,這些強人們對視了一眼,眼裡多是驚訝。
蘇峻設宴的地方距離渡口很近,這裡有大量的軍士聚集,都是蘇峻摩下的強兵,聽說傳聞里的羊慎之來了,許多人都伸出脖子去看。
羊慎之亦與他們對視,沒有任何的不悅或鄙夷。
就這麼進了帳,蘇峻跟羊慎之並坐,其餘人坐在兩側。
「先前為劉公討回公道的事情,多虧了你們相助。」
「我替殿下謝過諸位。」
羊慎之剛剛坐下來,便又朝眾人行禮,他繼續說道:「如今,熒陽的李太守正在河洛與賊人對峙,李太守前不久擊敗了胡人的三萬大軍,短暫的拿下了洛陽。」
「胡人派遣大軍,想要攻殺李太守,李太守雖然不懼怕胡人,可也有自己的難處。」
「他的處境跟諸位一樣,沒有糧草,沒有補給,人數上亦是劣勢,故而,我拿上了這第一批的援助,要前往北邊,送到前線軍士的手裡,以行台名義,聯合諸多義軍,多宰他幾個胡人。」
「路上多是盜賊,江左的那些軍隊,也頻繁做賊,中軍無能,需要諸位護送。」
「事成之後,殿下必當為諸位表功,另外,往後諸位也能如李太守那般,得到廟堂的援助,我們會開闢三條補給線,有一條便是往青徐方向的。」
羊慎之詳詳細細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再次看向他們。
「諸位,意下如何?」
此刻,眾人寂靜無聲。
蘇峻緩緩說道:「尚書郎,我們一直都有報效國家的志向,奈何,缺衣少食,朝廷也不怎麼用我們....」
「諸位有所不知,朝中有些小人,最是看不起江北義士,在他們眼裡,諸位都是強盜,是賊寇,比胡人還要危險。」
蘇峻握緊拳頭,看向羊慎之,「那在尚書郎看來呢?」
「在我看來....誇誇其談,故弄玄虛,裝模作樣,坐享其成,一事無成,這樣的人才是賊。」
「依靠這樣的人,是不能平定天下的,只有在危難時挺身而出的人,才能完成匡扶天下的大事,功成名就,青史留名,而其餘眾賊,只會被後人所唾棄。」
蘇峻抿了抿嘴,他看向一旁的路永。
路永竟也在看向他。
蘇峻反應過來,露出了笑容,「尚書郎所言極是,不過,對這件事,我想,最好還是先測一測天意,占卜吉凶,而後再做決定,尚書郎意下如何?」
羊慎之點著頭,「可以。」
蘇峻就讓路永起身,路永拿起了準備好的蓍草,就想要動手。
「且慢。」
羊慎之忽開口打斷了他。
路永抬頭看向他,「尚書郎還有什麼吩咐?」
羊慎之站起身來,幾步走到他的身邊,竟一把搶過了對方手裡的蓍草。
周圍的眾人紛紛起身,宴會忽變得有些緊張,羊慎之看向蘇峻,「我本人亦十分精通占下之術,不如,就讓我來替諸位占卜吧!」
說完,他也不等蘇峻等人回答,就從五十根蓍草里抽出一根,放在左手中指與食指間,左手為天,右手為地,手指間是人。
路永目瞪口呆。
你真會啊!
羊慎之就開始測算起來,他的手速極快,蓍草不斷的拿來拿去,他在嘴裡快速的計算著數字,眾人皆盯著他。
算了六爻十八變,羊慎之放下了蓍草。
他看向面前的眾人。
「諸位。」
「大吉!!」
眾人猛地歡呼起來,蘇峻坐在其中,看向路永,而後兩人也都露出了笑容,羊慎之再次入座,不斷的有人來給他敬酒,他們也不再拘謹,都露出了原型,滿嘴的污言穢語,是最底層的武夫模樣。
羊慎之吃了幾杯,而後看向一旁的蘇峻,示意他靠近自己。
「蘇將軍,如何?對卦象還滿意嗎?」
「滿意。」
蘇峻笑著說道:「願領著左右跟隨尚書郎,不,跟隨太子殿下!!」
「好。」
「將軍,我方才算卦的時候,還算到了些別的東西。」
「哦?郎君算到了什麼?」
「算到有人要在廣陵渡劫我們的糧。」
蘇峻大笑,「向來只有我劫別人的糧,誰敢來...」
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急忙停下,「郎君,這可不能玩笑...」
「請速速召集部下,做好迎戰的準備。」
蘇峻再次看向羊慎之,卻發現他十分認真,不像是玩笑。
蘇峻雖然不解,卻還是站起身來,看向了眾人。
在熱鬧的廣陵渡外,幾艘商船正在緩緩遊蕩,他們正不慌不忙的朝著那些大船所聚集的地方行駛而去。
大船也不知運載了什麼東西,從吃水來看,還是比較沉重的。
這些大船分開,一一停靠在了碼頭上,沒有別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渡口所聚集的眾人亦漸漸散去。
天色開始泛黑的時候,這些大船終於是有了些變化。
周善手持利器,蒙著臉,緩緩從船上走了下來,他看起來甚是熟練,身後的軍士亦是如此,他乃是周札族侄,當今的天下,胡人劫掠,荊州兵劫掠,流民帥劫掠,江左兵亦劫掠,就沒有不劫掠百姓的軍隊。
哦,還有中軍,他們不劫掠,主要是因為他們出不去,也搶不過。
周善就專門負責搞劫掠等事,他們什麼都搶,什麼都敢搶。
今日,他本來是想到達渡口之後就動手,不過,看到這些運糧大船遲遲沒有動靜,他便決定多等一會,等到天黑後下手,他們對周圍十分熟悉,晚上更好脫身。
他身後的人越來越多,可卻還是有部分人,躲的遠遠的,不太敢靠近。
周善氣的低聲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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