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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內鬼是我?

  第389章 內鬼是我?

  指揮部的聯合緊急會議一直開到了後半夜兩點,最終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長桌兩旁,來自帝部和省里的各路大佬個個正襟危坐,繃緊了臉,做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嚴峻端莊。

  田國瑞列席其中,心情莫名的輕鬆。他是地質專家,只負責從技術角度分析地震預報的可能路徑,為上級決策做參考。

  只要眼角餘光掃到屏幕上那不足千人的傷亡數字,他的內心比誰都輕鬆。

  天災這東西,屬於不可抗力,誰也擋不住。

  只要老百姓沒死,那就是潑天的喜報!這屆班子的政績不僅保住了,甚至還能在國際上大刷一把「大國人道主義救援」的聲望。

  

  按理說,這本該是一場開香檳慶祝的勝利。

  可偏偏,會議室里的空氣冷得像結了冰,大佬們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喜悅,反而閃爍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因為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用近乎神跡的微操,動搖了官僚體制賴以生存的權力根基。

  都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在體制內,跨過中樞指揮,奪人權力,越級調動人力物力,這在政治上等同於誅人九族!

  今天這個黑手」能瞞天過海,借用抗震名義把十幾個縣的官僚和人口調來調去;

  明天,他是不是就能用同樣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衛戍部隊調進京城?

  這是對絕對權力的挑釁,觸碰了所有上位者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這口惡氣,上位者絕不可能咽下去,從上到下都已經卯足了勁,哪怕把刮地三尺,也必須將其一查到底!

  田國瑞,在會上說了幾句「板塊應力釋放、後期仍有餘震」的車軲轆廢話,既不顯得敷衍,也不顯得突出。

  散會後,他在指揮部附近的休息區分到一張鋼絲行軍床。在一片嘈雜的衛星電話聲和敲擊鍵盤的聲音中,精疲力竭地倒頭就睡。

  然而,當他的眼皮剛剛合上的剎那,腦海中那段在震前被一股神秘力量封鎖的記憶,如同解凍般轟然回歸!

  他的意識陡然清醒,靈體猛地從行軍床上坐了起來。

  果不其然,在這片由純粹意識構成的黑色虛空中,林銳正雙手插兜站在床前,嬉皮笑臉。

  「該死!真的地震了!里氏八級!」田國瑞的靈體撲到林銳面前,「整個龍門山全特麼碎了!」

  「冷靜點,田院士。」林銳拍開他的手,挑眉笑道:「震中的人不是都活下來了嗎?損失已經降低到最低。」


  田國瑞喘了幾聲,哈哈大笑道:「是啊,活著,都活著。」

  「開了一天會,我就在想,這背後組織規劃的人太專業,絕對是深入了解體制內情況,還有相當專業知識。沒想到,居然是我自己。」

  田國瑞盯著林銳,脫口問道:「臭小子————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來自未來?」

  林銳聳聳肩,不做回答。

  「未來是不是有時間機器了?」

  「Z國將來是啥樣的?你來自那年啊?」

  「你的任務是什麼?改變歷史?這會不會對未來造成影響?」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秘密。不告訴我也行,免得影響大局。」

  田國瑞也沒指望這小子說什麼,他焦躁地來回踱步,「接下來怎麼辦?需要我怎麼配合你?

  現在的指揮部已經變成火藥桶了,帝都來的領導恨不得把你抓出來生吞活剝!」

  林銳知道會發生大地震,但他只能想到把人員撤走,哪懂什麼廠礦強行停工、水庫提前泄洪到死水位?

  他更不可能想要在關鍵的道路沿線布設五十多個工程隊,免得一旦大路封死,幾十上百萬人困在山裡斷水斷糧,鬧出大亂子。

  就算想到要布設工程隊,具體布置在那裡也有很大學問。別搞得地震爆發後,工程隊自己被泥石流一波帶走。

  至於提前搬出科工委的名義,把川西幾個核設施里的放射源神不知鬼不覺地挪走,那更是林銳的知識盲區。

  外人只以為市地震局的潘處長是唯一的「妖言惑眾者」,卻不知道,背後參與其中的人成百上千。

  林銳在震前,把田國瑞這些頂尖地質專家、在職幹部、國家智庫,一個個拉進黑暗世界,坦誠利害,讓他們在背後冥思苦想,出謀劃策!

  明面上,抗震指揮部里如臨大敵,政保國保滿世界嚴查內鬼。

  可實際上,此時正在指揮部里嚴陣以待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林銳的「共犯」!

  「政保那邊已經在動真格的了。」田國瑞神色憂慮,壓低聲音叮囑道,「上頭把這事定性為最高級別的內部滲透」。

  你這次真的犯了大忌,上頭的調查力度會超乎你的想像。你千萬要小心,別露了馬腳!」

  「放心吧。」林銳拉過一把虛空凝聚的椅子,跨坐在上面,下巴擱在椅背上,「有些人位置太高,我確實不好動手。

  但事情總是要人來做的。政保、國保、內衛————到處都有我的眼線。

  負責調查的專案組,這會兒在現實里正忙著寫報告呢。


  可等到了後半夜,他們閉上眼,就得老老實實地叫我一聲林總」,挨個跟我匯報摸排路線。」

  林銳眨了眨眼,極為自信,「在這場博弈里,沒人能對我撒謊。因為這個國家最忠誠、最聰明的一批人,都跟我綁定在一起。」

  離開田國瑞的夢境意識,林銳漂浮在指揮部的黑暗投影上,俯視底下幾百號忙忙碌碌的人員。

  刺眼的日光燈下,電報機嘀嘀作響,印表機沒完沒了的吐出表格,每個人都像是一顆在嚴密齒輪上瘋狂運轉的螺絲釘。

  而在指揮部最核心、防衛最嚴密的機要室里,政保系統的馬德正挑燈夜戰。

  電腦上匯聚了各個部門調集來的絕密流轉記錄。隨著夜色漸深,他的臉色也從最開始的嚴肅,變成麻木。

  觸目驚心。

  除了這個詞,馬德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眼前的局勢。

  民政,陷落了—數以萬計的抗震帳篷和應急物資,是以「備用調撥」的名義,一路綠燈運出倉庫;

  交通,陷落了一那些卡在塌方節點的工程隊,拿到的全是民政系統確認的「防汛演習通行證」;

  通訊,陷落了震前發的那些簡訊,全部都是合法合規,被批准的。

  衛生、教育、通訊————甚至連國防科工系統,全特麼陷落了。整個西南的官僚體系堪稱千瘡百孔,被幕後黑手滲透的像個篩子。

  「不可能沒人察覺,這絕不可能。」馬德狠狠灌了一口濃茶,布滿血絲的雙眼裡滿是狠戾。

  在體制內混到他這個位置,太懂官僚機器事必留痕」的自我防禦機制了。

  調動幾個億的物資,底下的小科長可以聽招呼,但沿途無數個負責盯防社會動態的政保線人、

  情報督察,怎麼可能同時變成瞎子?

  只要有一兩個人覺得不對勁,一定會寫成「輿情內參」或者「緊急情況反映」,例行上報。

  只要上報了,就必然會在公文系統中留下蛛絲馬跡。

  只要去查這份報告卡在哪個環節被按下了,就能順藤摸瓜,把那個給幕後黑手護航的「大內鬼」給揪出來!

  馬德深吸一口氣,反鎖了機要室的門。他掏出一枚最高權限的加密U盾,插進一台專網連接的保密電腦。

  他開始搜索最近半年來,西南政保系統內部的所有報告。

  屏幕上的進度條緩緩讀取,機要室里只剩下主機風扇嗡嗡的低鳴。

  馬德的目光在成百上千條加密公文里飛速掃視。終於,在檢索到半個月前的一批「輿情處置報告」時,他的滑鼠停住了。


  那裡有許多條被強行歸檔、蓋著「暫緩查處」印章的線索。

  這說明,當時確實有基層的政保人員發現了異常,並上報了。

  但是,這些本該引發強制查處的舉報,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半路攔截並鎖死了。

  「讓我看看,到底是誰在給當保護傘————你逃不掉的!」

  馬德冷笑著,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開始追溯這幾份檔案的終審簽發人。

  系統界面層層解密,最終,那個保護傘」的權限代碼和電子簽名,清清楚楚地彈了出來。

  當看清屏幕上顯露的姓名和照片,馬德嘴裡的茶水直接噎在了喉嚨里。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身體僵死在椅背上。

  「我?是我?這怎麼可能?!」馬德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見了鬼的極度荒誕。

  屏幕上,那個用最高權限駁回基層舉報、為地方防震工作一路開綠燈的簽發人,赫然寫著兩個大字:馬德。

  「是誰盜用了我的名義?還是黑客潛入?這絕對是陷害!」

  馬德渾身顫抖著,呼吸急促地把臉湊到屏幕前,雙手死死摳著顯示器邊緣,想要找出破綻:「等等————這個暗簽的排列組合,是我在上個星期的機密會議後才臨時改的,全天下只有我知道!」

  「這個用來確認報告的特定密語,是我親手設定的,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還有這裡————一個月前由我親自審閱關於配合奧運安保聯合演練的督導意見」。

  是我,是我,全是我。」

  一條條證據,鐵證如山;每一個簽字,歷歷在目。這些都帶著獨屬於馬德個人的行為習慣和思維邏輯。

  一顆又一顆蠶豆大的冷汗,順著馬德蒼白的臉頰,砸在鍵盤上。

  那個在暗中以一己之力瞞天過海,拼了命在給幕後黑手保駕護航的「超級內鬼」,不是別人。

  赫然就是此時此刻,正在這裡急著破案的—馬德本人。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死死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者已經瘋了。

  「難道這世上有兩個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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