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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沒活可干

  第388章 沒活可干

  12日晚,七點整。

  神州大地的無數台電視機響起《新聞聯播》片頭曲,隨後是主持人低沉而有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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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節目臨時撤換了原定的奧運火炬傳遞畫面,頭條播報了一則震動全球的簡訊:「————據國家地震台網正式測定,今日14時28分,西南AB州發生芮氏8.0級特大地震。

  地方黨委和政府在震前一周,科學研判地質災害風險,前瞻性地開展防震抗災專項部署,將震中核心區十多萬群眾安全遷移。

  本次災害中,震中核心建制鎮聯絡暢通,物資儲備充足,人員傷亡極其輕微。

  這是繼1975年遼寧海城地震後,我國地質科學與民防領域的又一次歷史性勝利————」

  這是一條足以載入人類史冊、大報特報的超級新聞。然而是因為事情來得太快、太突然,連央視駐川的記者都還在懵圈中。

  大家都在等西南一片官帽子落地呢,誰能想到居然是史詩級成就?

  第一晚播報的電視畫面里,除了體育場上難民吃烤雞、小學生寫作業的稀碎鏡頭,竟然找不到太多驚心動魄的災難素材。

  粉飾太平容易,但「粉飾奇蹟」,讓國家機器的宣傳喉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找詞。

  天黑前,國家地震局的學部委員田國瑞,被火線抽調擔任「聯合專家組」的組長。

  上飛機前,主管國家安全的領導接見了他,沒有多餘的勉勵,只有一句沉重的話:「國內從上到下,現在全是一頭霧水。你去把這次預報的技術原理查清楚,把具體人員找出來,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在奧運年,精準預報芮氏8.0級地裂,生生從死神手裡挽救幾十萬群眾的生命安全,這在政治上是通天的大功,是「人民至上」的最高政治成果。

  可越是完美,越是讓帝都的頭頭腦腦們感到一種荒誕的驚悚。因為沒人比他們更懂這個國家機器的運轉邏輯。

  臨震預報是世界級科學難題,可地方政府提前一個星期就系統性地水庫卸容、停產礦山、把十幾萬群眾遷移到安全的地方。

  這特麼不是科學,這叫行政奇蹟。

  正常情況就算想這麼幹也做不到,到處都是掣肘。真想干,必須有個能力極強的核心統籌規劃0

  那麼,是誰在越過中樞,四兩撥千斤地調動了半個省的行政資源?

  飛機掠過秦嶺上空,顛簸加劇。

  田國瑞看著四川方面剛剛發來的初步調查報告,只覺得太陽穴狂跳。


  那位地震局監測預報處的潘處長,此時已經被「好吃好喝」地保護性控制起來了。

  然而,地方上摸排他的履歷後,交上來的材料卻讓人大跌眼鏡:潘處長是個地地道道的軍轉幹部,一年前剛從部隊復員安置過去。

  政治審查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唯獨有一條一他壓根不懂地質業務!連最基礎的地震波走時方程都不知道!

  「離譜————太特麼離譜了。」田國瑞摘下眼鏡,揉著發脹的眼眶。

  一件足以載入地質史冊、甚至影響人類文明的科學神跡,居然是一個外行立下來的?

  更讓田國瑞感到後背發涼的,是報告裡的微觀細節。

  地方官僚平時為個破事能推諉扯皮拖半年,這次居然聽了個不懂業務的副處長「瘋言瘋語」。

  在沒有任何紅頭文件批覆的情況下,整個川西的交通、工業、教育系統全部予以配合!

  任何在體制內混過三天的人都知道,要讓這幫基層官僚冒著「丟烏紗帽」的風險去配合瘋子,這在概率上絕對是零。

  除非,這位潘處長的背後,站著一個手段通天的傢伙。

  田國瑞側過頭,看向舷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川西的大地保住了,但一場屬於高層政治與神秘科學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三小時後,飛機在成都雙流機場降落。

  田國瑞一出艙門,就被塞進了一輛掛著省委通行證的黑色越野車。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眼神銳利,遞過來一張工作證—一政保的人。

  雙方交流了更多的信息。

  「通往震中的陸路預計三到五天內就能全線打通。」

  「這麼快?遙感數據不是說災情極其嚴重嗎?」

  政保這位的聲音很冷漠,「根據最新航拍和現場偵察,國道213線、省道302線全線癱瘓。

  尤其是緊貼著龍門山斷裂帶的幾段,路基像被揉碎似的墜進岷江。

  渝江上的夏禹大橋和石蓑衣大橋徹底垮塌。如果按常規救援速度,沒有十天半個月,我們連災區的邊都摸不到。」

  「那怎麼可能三五天打通?!」

  「因為地震發生前,這兩條省道和國道的沿線關鍵節點上,已經提前布置了五十幾個工程隊,兩千多台重型機械。」

  「震後兩小時,道路疏通工作就自發開始了,這些挖掘機已經推向塌方區了。

  他們選的位置也非常專業,既能確保自身安全,又能剛好卡在塌方的兩頭。」


  田國瑞欣喜幾分.「臥槽————這是誰做的人員前置和設備下沉?誰完成的預備工作?這人立了大功。」

  政保這位的臉頰抽動了一下,語氣變得低沉,「我詢問了所有工程隊的指揮人員,所有參與救災的國企總監和地方路橋局長。

  他們異口同聲,說是接到了省防震減災專項指揮部」的紅頭文件。

  可查遍了全省發文系統,根本沒有這個文件的編號,公章確實是真的,但簽發人————是假的。」

  「怎麼可能?體制內調動幾十個工程隊,不看白紙黑字,不看領導簽字?大活人還能跟鬼配合?」田國瑞聲音變了調。

  「是啊,怎麼可能?可它就是發生了。」政保這位冷笑了一聲,既憤怒又無奈。

  「不僅是工程隊,現在整個川西的民防網絡,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全面接管了。

  氣象預報、水庫卸容、基站緊急升級、群發盲發倒計時簡訊————每一步都非常精準且專業。

  找到最合適的人去執行其本職工作,執行者彼此之間甚至產生了奇特的默契。

  當我去問他們誰給你們下的命令」時,那些基層幹部覺得我們有病,說不是上面天天打電話來催嗎?」

  等我把所有的簡報翻出來讓他們認。

  他們又傻眼了,發現自己根本記不起那個在電話里做調度指導的上級」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一個人記憶偏差是意外,十個、百個、幾千個執行人員全部陷入這種認知閉環————

  這就是有人在用頂級的心理戰和信息偽裝,把整個四川的行政體系玩弄於股掌之間。」

  田國瑞直視著這位政保人員的眼睛,對方也嚴肅地盯著他。

  「如果這是真的,這意味著國家機器的指揮權在宏觀層面上失控了。」田國瑞一字一句地說道。

  政保這位冷冷地回視,「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有人悄無聲息地動員了上百億的物資和幾十萬人□,安全部門卻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往深里想,這位上級」還影響了誰?他能指揮工程隊,明天是不是就能指揮衛戍部隊?或許,他已經做到這點了。」

  當晚十點,田國瑞乘車駛入了設立在都江堰的抗震前線指揮部,得知不少好消息」。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有衛星發回的紅外遙感圖像:震中幾個建制鎮被夷為平地,房屋坍塌得像豆腐渣,片瓦不存。

  但因為鎮子裡早就空無一人,後續的突擊隊可以慢條斯理地先疏通道路,不需要冒著餘震風險去廢墟里刨人。


  紫坪鋪水庫的壩體確實出現了裂縫,局部沉陷。如果在平常,這足以讓整個成都平原遭受洪水威脅。

  可因為一個星期前,水庫的庫容泄到了死水位,現在大壩穩如泰山,根本不怕。

  地震還造成三十多個堰塞湖,但因為下游群眾全部完成了轉移,專家組可以喝著茶,細緻周全地制定爆破泄洪方案。

  九寨溝、黃龍等景區的遊客也在幾天前被清退,根本不存在任何遊客搜救和撤離的難題。

  最讓田國瑞頭皮發麻的,是一份絕密報告一災區核心地帶的數處國防科工核設施,裡面儲存了五十個放射源。

  在10號之前,這些放射源被一份國防科工委「例行檢查」的文件,大搖大擺地全部安全挪走。

  所有的核設施目前均處於絕對受控的冷停堆狀態,這絕對有內鬼,而且等級極高。

  聽到連國家最核心的核機密都被算計得毫釐不差,田國瑞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悄悄環視了一圈指揮部。

  從帝都連夜趕來的幾位領導此時正圍在沙盤前,沒一個人有喜色,反而一個個臉色難看。

  領導們原本還在用傳統的災難思維做著最壞的打算..

  即便撤離了核心區,但由於道路損毀,依然有幾十個鄉鎮的上百萬人口被困在山裡,接下來勢必面臨嚴重的斷水、斷糧和疫情風險。

  然而,前方剛剛用海事衛星電話反饋回來的基層匯報,把這憂慮也解除了。

  「————報告首長,我們已經跟災區所有失聯縣、鄉、鎮基層黨支部取得聯繫。

  基層反饋,房屋損毀非常嚴重,但人員傷亡微乎其微。因為是劫後餘生,群眾情緒非常穩定,還挺高興的。

  每個安置點都有足夠的米麵糧油、脫水蔬菜。大箱的瓶裝礦泉水堆成了山————這些物資足夠他們足不出戶撐過半個月。」

  大屏幕上,前線發回了第一批現場照片。

  連片的迷彩抗震帳篷錯落有致地扎在開闊地,井然有序。帳篷頂上飄著炊煙,旁邊不遠處就是被撕裂的崇山峻岭和垮塌的城鎮廢墟。

  廢墟與帳篷,地獄與人間,有一道明確的分界線。

  田國瑞盯著那些仿佛從地里堆積如山的瓶裝水,突然間明白了領導們為什麼臉色難看。

  有人幹了領導的活,讓領導沒活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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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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