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副總裁

  六月的最後一天。

  紐約市政廳，二樓。

  這是棟擁有近兩百年歷史的古典歐式建築。

  市長布隆伯格上任後，把二樓的會議廳改造成類似交易大廳的開放式辦公空間，並戲稱為『牛棚』。

  這裡沒有門，沒有隔斷。

  布隆伯格的辦公桌就放在整個大辦公室的正中心。數十位副市長、高級幕僚和機要秘書的辦公桌緊密地圍繞在他四周。

  林銳上輩子在報紙上看到這一幕，覺著這跟布隆伯格高調宣布拿一美元年薪，還跑去乘坐又髒又臭的紐約地鐵一樣，是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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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當他被邀請來市政廳參觀，立刻發現能連續作秀十二年的九級惡靈，還是有點能耐的。

  開放式辦公室具有極強的視覺衝擊力，帶來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每當記者或市民進入市政廳二樓，看到市長和普通秘書擠在同樣大小的小隔間裡，這種「去官僚化」的做法能大大提升溝通效率。

  在傳統的政府體制中，低級公務員沒法直接聯繫市長，需要通過：科長、處長、副局長、局長、秘書、幕僚長。

  層層上報本身就很難，還會導致信息在傳遞中失真、延誤，且各部門極易形成「部門牆」。

  而大辦公室，市長也許不是天天在，但副市長和各局局長就在旁邊，決策效率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扁平化並不僅僅是親民，它同時也是一種極強的管理控制手段。

  市長坐在最中間，所有人的工作狀態盡收眼底。

  誰在偷懶，誰在工作，誰的桌上堆滿了沒處理的文件，一目了然。這種物理空間上的「無遮擋」，下屬會感到無形的壓力和震懾。

  「格溫。」林銳察覺這其中的妙處，看向新招募的副總裁，笑道：「我們的辦公文化也應該這樣。」

  格溫；肖特維爾穿了身職業套裝，面帶微笑的跟在林銳身後。她已經離開pac，入職『黑暗榮耀』，擔任行政副總裁。

  二十年後的她名聲大噪，現在卻是『路邊一條』。馬斯克都被華爾街嘲笑，更別提她了。

  相比之下，現在的林銳在華爾街炙手可熱，跟他混確實容易進入上流社會的圈子。

  幾天下來，肖特維爾見到各種高官顯貴，名流豪門，連銀行都彬彬有禮，願意辦理更高額度的信用卡。

  她只覺著覺著神清氣爽，容光煥發，比跟著馬斯克當受氣包強太多——她只恨沒早一個月入職，活生生多受一個月的氣。

  布隆伯格就在辦公桌後，瞧見林銳，連忙大笑站起來，拍了拍巴掌示意辦公室里所有人看向自己。

  「諸位，給你們介紹一下，林銳，全世界最年輕的百億富豪，一個把華爾街都快掀翻的人。」

  布隆伯格特意咬著音，說出林銳的中文名。整個市政廳的人齊刷刷看過來，爆出羨慕的掌聲。

  《福布斯》去年才把林銳列入『十億富豪』，而僅僅過去半年，又緊急把他調整到『百億』級別。

  如果全球各大財經媒體不拿林銳的肖像當封面講故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專業的。

  林銳向眾人點頭致意，隨後跟著布隆伯格前往一間小會議室，兩人有些私密要談。

  ——

  格溫；肖特維爾沒能跟在林銳身邊，在市政廳找了個位置坐下。

  現在的pac正是風雨飄搖，員工士氣相當差。她的離職更是給了公司一記重創。

  沒有她對外籌集資金和對內管理協調，壞脾氣的馬斯克將直接面對憤怒的員工。pac內部不動盪兩三個月，不會消停。

  被挖的還不止格溫；肖特維爾。

  林銳還挖走了以湯姆；穆勒為首的火箭發動機核心團隊，火箭測試團隊，以及在夸賈林海島上的發射團隊。

  『海島』上那些『牛馬』，是格溫；肖特維爾強烈推薦挖來的。因為現在的pac跟『黑暗榮耀』一樣，拿不到美國本土的發射許可。

  馬斯克不不安排幾十名核心工程人員常年「流放」到太平洋的夸賈林環礁。

  那個海島極其偏遠、條件艱苦。發射團隊在上頭安營紮寨，吃苦受累，頂著暴曬組裝火箭。

  林銳都沒意識到發射團隊的重要。他一直以為馬斯克的火箭在佛羅里達發射，哪想到『世界首富』現在混這麼慘？

  pac的發射團隊拿著七八萬美元的年薪，干著最苦最累的活，還連續失敗，早就怨氣深重。

  林銳把年薪加到十萬美元，就把這支隊伍收入囊中——這一下直接把正準備第三次試射的馬斯克打懵，手底下沒人幹活了。

  按照格溫；肖特維爾的預計，pac重新招募人員，理順管理流程，恢復發射節奏，至少也要兩年後。

  當然，不排除馬斯克發癲，倉促組建一支團隊，強行要求第三次發射『獵鷹一號』——老馬性格偏執，經常幹這種不走常理的事。

  格溫；肖特維爾入職後，林銳給她絕對的放權，把張易和文秀都壓了下去。

  這位管理大師很清楚自己的職責，立刻扮『黑臉』，梳理『黑暗榮耀』的組織鏈條和畸高薪酬。

  尤其那些幾十萬上百萬年薪的毛子，直接被砍到七八萬到十幾萬。理由是：知識陳舊，管理混亂，業務不精。

  就連張易、文秀和曾軍的薪水也被砍了一大截，從百萬降到三十萬。理由是：經驗差，業務不熟，管理能力低下。

  連高層都如此，中層就更不必說了，基本都砍了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甚至有大批職員被裁撤，給管理層瘦身。

  就連格溫；肖特維爾也沒接受百萬年薪，她以身作則只拿三十萬美元。這一招『以退為進』，倒是極大贏林銳好感。

  這麼幹的好處是，『黑暗榮耀』中高層的薪資成本從每年三億美元，直接降低到一億出頭。

  格溫；肖特維爾的理由也很有說服力.……

  馬斯克在2002年建立pac，團隊人數就沒超過兩百，研發、測試、薪資，總共也就花了一億美元。

  『黑暗榮耀』創立才半年，一個不賺錢的航天事業部居然有三千多人，光發薪水就花了快兩億美元。

  難道錢真是大風颳來的呀？

  當修改薪資時，格溫；肖特維爾已經做好準備，迎接辭職潮。她巴不有人辭職，因為航天事業部的人真太多了。

  可實際上，沒人辭職，大家只是冷眼看她，然後默默去工作。尤其從俄羅斯來的那群毛子，幹活更積極了。

  ——

  在小會議室內，林銳跟布隆伯格的氣氛就沒剛剛的融洽。

  身為市長，布隆伯格在權勢地位上具有完全的碾壓優勢。他坐下後沉聲問道：「孩子，你真覺著自己能賺到四五百億美元嗎？」

  到現在為止，華爾街依舊有很多人認為，眼前的次貸危機只是小問題，會引發股市動盪，但遠遠談不上摧毀經濟。

  很多交易員不但不害怕，反而很興奮，都想著如何在動盪中進行短期交易，賺取豐厚回報。

  至於林銳直接押注『雷曼兄弟』倒閉這事，壓根沒人跟他一樣想法。不少人正等著選個好時機抄底呢。

  林銳很無趣的問道：「您請我來，不會就為了問這個吧？能不能賺到錢，現在不由我決定，而是高盛會不會付錢？」

  「你有沒有想過高盛會賴帳？」布隆伯格問道，「昨天，高盛董事長就給我打電話，他說公司真賠付一千億美元，會倒閉的。

  他還提出建議，在適當的時候，打折收購你手裡的C保約，你覺著怎麼樣？」

  「打幾折？」

  「三折。他確保你完成對賭協議，還能小賺一筆。」

  林銳聽直搖頭，「市長先生，你同意嗎？根據對賭協議，我賺的越多，你也賺的越多。我拿三折，你也只能拿三折。」

  布隆伯格自然不肯，可他繼續道：「但你從股市賺走四五百億美元，這確實讓很多人難受，太多人眼紅了。」

  「那我承諾，事後將一半收益用來在美股抄底，如何？比如，買入些優質股票，為市場注入流動性。

  我還可以買入那些斷供的房產，轉而成立租房公司，讓那些斷供的居民至少有個地方住。」

  抄底嘛，經濟危機後必做之事。美聯儲不可能坐視不管，一定會印鈔救市。

  一跌一漲，五百億美元還能再翻兩三倍。

  布隆伯格的眼瞳里透著一股寒意，像毒蛇般盯著林銳。林銳與之對視，毫不示弱。

  這個猶太佬面色安靜，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他生於1942年，六十年代從哈佛商學院畢業後，進入一家華爾街投行當打工仔。

  他幹了十五年，賺了一千萬美元，開始自己創業。到2001年，已經六十歲的他擁有44億美元資產。

  2002年開始，他開始擔任紐約市長。雖然只拿一美元年薪，但他的資產在快速膨脹，三屆任期結束時，已經達到310億美元。

  尤其在次貸危機中，他的資產不降反漲。與之相比，玩房地產的『金毛』資產縮水三分之一。

  但在林銳面前，這份驕傲就相形見拙。

  這小子空手來紐約，三四年居然就能賺四五百億美元，絕對的傳。

  「里昂，我有種懷疑，你好像能預知未來。」布隆伯格語氣冰冷地問道，「否則沒法解釋為什麼你的決定都是正確的？

  你壓根就沒接受過財經方面的學習和訓練，你怎麼知道次貸要崩盤？專業的交易員都要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親自調查。

  只有一個解釋，你早就知道危機要發生。」

  林銳一聳肩，淡然道：「那你還等什麼？把所有錢交給我呀，讓知道未來的人替你投資，你就能賺翻啦！

  順便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人，讓他們把錢全送過來。我會當場承認，我來自未來！」

  這.……布隆伯格的臉皮繃不住，轉而哈哈大笑道：「行，沒問題，我會幫你宣傳的。」

  林銳跟著笑了一會，隨即正色問道：「市長先生，我有個提議，紐約市，甚至紐約州，能不能允許電動自行車和電動滑板合法化？」

  布隆伯格先是一臉疑惑，然後古怪的說道：「你在遊說我？」

  「額……也不能算遊說吧，我只是覺著電動類的交通工具或許能改善紐約的交通。」林銳說道。

  布隆伯格提高音量，「不，你這就是遊說。小子，你跑了一趟華盛頓，居然學會了這招？你是想在紐約推行『東東』的業務吧。」

  林銳聳聳肩，「好吧，那就算遊說。我也是前幾天才從手下那裡知，紐約居然禁止兩輪和三輪的電動車輛上路行駛。」

  布隆伯格感慨道：「你真是夠可以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