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當狗有什不好的？！
南洛杉磯，瓦茨街區。
在全美的治安黑名單上，這裡都是臭名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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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街區常年充斥著刺耳的警笛、泛濫的槍擊和肆無忌憚的毒品交易，其暴力犯罪率飆到了全美平均水平的四倍以上。
此時，一輛印著「東東」L的電動快遞車正小心翼翼地行駛在龜裂的馬路上。
開車的是個黑人小年輕，他兩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手心全是冷汗，驚恐地不斷瞟向後視鏡。
幾個吊兒郎當的街頭混混正騎著改裝摩托，像狼群尾隨受傷的馴鹿一樣跟在送貨車後頭，嘴裡發出各種戲謔的呼哨聲。
「嘿！兄弟們！聽我說！」德里克眼看對方要圍上來，驚慌地扯著嗓子大喊：
「我知道這兒的規矩！我以前也是街區的，替奧威爾老大幹活的！我現在只是想賺點錢，求你們.……」
這幫無法無天的底層混混哪管什麼奧威爾老大。他們獰笑著一擁而上，猛地拽開車門，像拖死狗一樣把黑人小年輕從駕駛座上扯了下來。
伴隨著撬棍砸碎車窗的脆響，後車廂被狂暴地豁開。混混們興奮地將裡面的包裹大把大把地掀翻在地，當場開始暴力拆箱。
「喔呼！最新款的耐克全掌氣墊鞋！」
「哈！這裡有一部手機！」
「居然有人網上購買液晶電視，這能賣個大價錢。」
廢棄的街道上充斥著貪婪的歡呼聲。
不到五分鐘，整輛送貨車便被「零元購」洗劫一空，混混們抱著戰利品，狂笑著揚長而去。
黑人小年輕被打滿臉是血，一隻眼睛腫像個紫色的核桃。他癱坐在滿地的泡沫填充物、被撕碎的快遞箱和廢棄包裝袋廢墟中，神情呆滯。
過了沒多久，這一帶的幫派小頭目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踩著一地狼藉的現場，陰笑道：
「嘿，老弟，你今天沒把我訂的貨準時送到，還把我寄給客人的貨弄丟了。按照合同，你雙倍賠償我，明白嗎？」
小頭目蹲下身，用那隻戴著金戒指的粗大手指拍了拍黑人小年輕滿是血污的臉，恥笑道：
「怎麼，讀了兩年社區大學，穿上這身乾淨的藍色制服，就以為自己能靠『努力工作』逃離這個地獄了？
別做夢了，小子。你是個黑人，你生在此地，這輩子註定跟我們一起爛在這個下水道里。」
——
『東東』現在是『黑暗榮耀』的子公司，但總部沒跟那群『造火箭』的擠在一起。
作為『東東』的C，中專畢業的曾軍最近一年都處在亢奮和焦慮的心境之中。
亢奮的是，自己抱上了一條金大腿；焦慮的是，這條金大腿交代的活是真的不好干。
去年林銳打發曾軍離開紐約，去洛杉磯，本意是讓這位遠離是非，免被當時的對手查到什麼蛛絲馬跡。
為了給曾軍找個活，林銳安排他調查市場，干『海外代購』和『跨境電商』——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幹起來的。
只是曾軍不知道啊！
這位也是年輕，初生牛犢不怕虎。
林銳自己也不懂什麼『代購』和『電商』，只會隔空『指點』曾軍要有一個網站，要有供貨渠道，要低成本拉人頭。
真幹起來，曾軍才發現，這裡頭全是坑，還是超級大坑——光是一個Z美兩國如何進行跨境結算，就足夠讓他懵逼。
怎麼搞物流，怎麼找靠譜的供應商，怎麼清關，怎麼倉儲，怎麼配送，萬一丟貨怎麼賠付，要不要給訂單上保險？
每一個問題都不是一個中專生能搞定的，尤其是這個中專生的英語還不咋流利的情況下。
一開始的時候，曾軍真是到處吃閉門羹。
他去找T公司建網站，大公司斜著眼睛看他，瞧不起他的單子。
他只能找了幾個學計算機的大學生吃飯，弄來兩台二手伺服器，在一件破倉庫里把網站搭起來。
他去找保險公司給自己的貨物買保險，大公司同樣不理他，不不找小保險公司去談——小公司的業務也很無語，先給他培訓一下什麼叫做保險。
認識保險公司倒是有個好處，能以此做跳板認識很多人。於是他認識了法務，銀行，海關，甚至是幫派頭目。
這一年裡，每當曾軍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林銳總會從紐約給他送一筆錢，還都是現金。
一開始是幾萬美元，後來十幾萬幾十萬，再後來是文秀親自前往洛杉磯，冒著不小的風險給他帶來上百萬美元。
每次有了錢，曾軍都能再多堅持一段時間。
他不懂網站，那幾個學計算機的學生就成了『東東』第一批員工，還是兼職的。
他不懂法務，於是把一個剛畢業的實習大洋馬給泡成了女朋友——那大洋馬覺著這其貌不揚的男人質樸，堅韌，勤奮，是傳說中的極品。
他不懂保險，不懂質檢，不懂管理，這不懂，那不懂，但他硬著頭皮去學。
林銳辦『黑暗榮耀』，禁止加班；『東東』起步階段到現在，所有員工就沒有不加班的。
因為曾軍作為老總，頭一個加班。
公司沒人送貨的時候，他都要騎著個小電驢，挨家挨戶的打電話去送貨——賠錢都要去送。
就靠這股子愣頭青的拚勁，『東東』只用一年時間，連同Z國和美國西海岸，算是在加州站穩腳跟，逐漸能賺到錢了。
可貨單量是變大了，麻煩也多了。
很多街區的治安是真的差，還有故意挖坑騙錢騙貨的——加州，尤其洛杉磯，零元購現象可算是老傳統了。
——
當林銳來『東東』視察時，曾軍正在為公司日益增多的申訴和索賠而苦惱。
「咋回事？」
「有些街區太危險。幫派的人把我們當肥羊『白嫖』，故意訂貨，故意搶貨，回頭還找我們索賠。」
「這幫傢伙太無恥了。」曾軍拿出一疊報表，「一天的損失，少則幾千，多則幾萬，最近兩個月一直沒停。
那些黑幫真把我們當提款機，找警察也沒什麼用。
我不不在網站上對某些街區實現拒絕服務，否則好不容易有點利潤也被吃光了。」
林銳接過損失清單，簡單瞄了幾眼，淡然笑道：「這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負責吧。」
說話間，他將一份已簽署的薪資調整單據遞了出去，「我來有兩個事，一個是給你百萬年薪的任命。」
曾軍看到單據，忍不住大笑，「『黑暗榮耀』執行副總裁？一年給我百萬，美元？」
「不止，你還會獲一定的分紅。包括那些跟你打江山的元老，人人都有份。」林銳笑道。
百萬年薪，這在矽谷或者華爾街都是頂級高薪。有這份薪水，絕對是打工人中最優秀、最出類拔萃的極少數。
「他媽的，我從沒想過自己能這麼值錢！」曾軍興奮坐不住，在辦公室里來回走動。
「這是你應的。」林銳當初在紐約的伊斯特河『撈箱子』，是曾軍幫忙『打掩護』。
事後曾軍能猜到肯定發生了什麼，但他就當什麼也不知道，拿錢就來了洛杉磯，憑空建立了『東東』這個跨境電商平台。
當初林銳就是隨便打發人，壓根沒想到曾軍還真能成事。
在充足的資金支持下，走低價策略的『東東』在加州的網點越來越多，雇員人數在迅速上升，擴張勢頭極猛。
已經有不少金融機構來接觸，希望入股，只是他們開的條件太高，壓榨的太狠，林銳沒搭理。
所以，對於這位關鍵時刻能幫忙，無意之中賺大錢的元老，給個百萬年薪是應該的。
上輩子，曾軍潤來美國後不久就消失無影無蹤，完全不知去向。現在的他卻是『春風意』，階層躍升。
他收下副總裁的新任命，豪氣地問道：「說吧，另一件事是啥？我現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銳笑笑，「赴湯蹈火倒不需要，只是想讓你跑一趟國內。
無論『東東』還是『雪王』，以及剛成立的『黑暗榮耀』，我們主做供應鏈管理。
我們有大把的貨物要從國內採購，金額只會越來越大，必須要有人坐鎮，把電子化、規範化推行下去。
國內現在發展的很快，但也亂很，什麼歪門邪道都有。我寧願相信計算機，也不相信人。」
『東東』要在國內建立完善採購和銷售網絡；『雪王』要進入國內市場；『黑暗榮耀』也要在國內找人生產和測試，甚至建立研發中心。
事情特別多。
林銳在美國走不開，只能讓個信過的兄弟去。
經歷過一年的磨練，曾軍現在對自己的能力極度自信，什麼溝溝坎坎，他都覺著能搞定，很痛快地接下這些事。
「總公司提供一億美元的啟動資金，你先帶個十幾人的團隊回國考察，後期擴張多少人，你說了算。
一千萬人民幣以內的資金用度，你可以自己決定，沒必要找我批。你也可以代替我，去見見國內的媒體和官僚。
只要不是原則性的事務，我都會為你背書。」
曾軍信心倍增，很懂事地立下軍令狀，「總裁，你安排的事，我一定完成。
大小事務，我一定報備，時刻保持聯繫，絕不讓你操心。有百萬年薪在，當狗有什麼不好的？！」
林銳被逗樂了，連說『不至於』。
只是囑咐完之後，曾軍問道：「我去國內，『東東』的事誰來負責？尤其現在那幫『零元購』的太可惡了，嚴重影響我們的生意。」
林銳很隨意道：「『東東』的事，我親自管一段時間，然後會安排合適的人接手。『零元購』麼，問題不大，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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