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好日子』

  紐約，布朗克斯區，第四十街區的佩勒姆公園。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這裡曾是整個紐約治安名單上的「人間地獄」。

  在這片塞了十萬底層人口的街區里，犯罪率比紐約其他地方高出足足四五倍。槍擊、毒品、幫派仇殺是這裡的日常。

  可如今，佩勒姆公園周邊卻是街道纖塵不染，社區路不拾遺，山清水秀猶如世外桃源。

  簡直是在布朗克斯這片窮山惡水裡，硬生生被超凡力量開闢出來的一塊人間福地。

  現在紐約的地下世界都流傳著一條鐵律：你在曼哈頓搞事，頂多被警察抓去蹲幾年監獄；但你若是敢來佩勒姆公園鬧事，做好死全家的準備。

  原因無他，這裡是「雪王」的龍興之地，企業總部就坐落在此處——林銳可不喜歡自己地盤遍地塗鴉，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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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老弟，看看這片地方！」長老會的列賓主席笑哈哈地拉著從莫斯科遠道而來的同族兄弟，意洋洋地指向公園附近一整排豪華房產。

  「教會去年花了幾千萬美元，把這片街區的房產全買下來了。今年上半年，受益於治安好轉，這裡的房價暴漲了一倍！」

  「那些領救濟糧的窮鬼因為受不了租金和房產稅的連環暴漲，不不搬離了這裡。」

  「但這裡距離曼哈頓很近，空出來的房子不愁沒客戶，新來的租客全是高素質、高收入的中產精英。

  這些人消費能力好，又帶動了街區商業發展。連帶附近店鋪的生意也在暴增。」

  「現在教會控制了好幾家社區委員會，規矩都是我們定的。誰敢低價拋售或者引進低素質租客，業委會就罰死他！

  我們用鐵腕維護這裡的房價，確保大家的投資利益一分錢都不會受損。」

  當初，林銳為了從長老會騙點補貼，向列賓主席吹噓了一套改善治安，提升房價的藍圖美夢。

  結果他沒一分錢沒撈到，又去搞奶茶店了。但他實實在在把街區的治安清理了一遍。

  結果就是當初砸重金的列賓主席和長老會大賺特賺——列賓現在只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投幾個億，否則現在真是財富自由了。

  聽著這套比華爾街還要純正的「紳士化」驅逐套路，從莫斯科老家過來的奧茲涅金；列賓震撼不已。

  他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迫切地問道：「那……我們自己這次在裡面賺了多少？」

  卡佳跟在父親身後，低聲拋出了一組數據：「我當時想盡辦法，總共湊了八百萬美元，趁低價買下了十幾套稍微偏遠點的住宅。

  今年眼看房價上漲，我讓人把這些房子精裝修了一下掛牌轉手，刨去給銀行的利息，純利潤大概在一千萬美元左右。

  不過現在看來，我還是沒能沉住氣，這片街區的房價還在漲。我正在想要不要將周邊幾個街區的房子賣下來，同樣進行改造後出售。

  那些街區的業主也挺希望我們能過去，願意全力配合。只是里昂不在，我沒法做主。」

  換作過去，奧茲涅金知自己一年賺了上千萬美元，絕對會興奮到徹夜難眠。

  可此時此刻，感受著佩勒姆公園附近快速增值的房產，他心裡很不是滋味——這還是紐約最差的街區，只是改善治安就讓人大賺特賺。

  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既然這法子如此簡單，你們怎麼不自己干？」

  卡佳沒言語，列賓主席搖搖頭，低聲道：「這就是里昂的神之處了，他能無聲無息地將那些不該出現的人弄走，我們做不到。」

  「他在官方有保護傘？」奧茲涅金本能地想到。

  卡佳點點頭，「里昂在FB有朋友，而且關係極好。他還跟墨西哥人關係非常好，現在的紐約教父阿德里安跟他就像親兄弟。

  但這些關係是怎麼來的？則叫人完全摸不透。」

  「有FB撐腰？這就不怪了。」奧茲涅金點點頭，「背後的交易肯定不會輕易讓人知道。」

  他又問，「那……『雪王』一年究竟能淨賺多少？」

  「今年嗎？兩三億美金吧。」卡佳聳了聳肩，「今年的擴張力度太大，原定一整年的分店指標，不到半年就全部鋪完了。

  為了追求長線利潤，下半年我們打算在全美和西歐再開三千家分店。

  因為燒錢建供應鏈，今年的年末淨利潤帳面不會太好，但只要明年的盈利勢頭能延續下去，淨利潤突破十億美元大關，應該沒有問題。」

  「十億……美元！一年？！」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的剎那，奧茲涅金；列賓只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狼人爪子狠狠抓了一下，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他呆呆地看著遠處那棟「雪王」總部大樓，在心裡酸溜溜的喊道：「這世界真不公平。有人賺錢像呼吸一樣輕鬆容易，有人卻要拚上性命。」

  卡佳還特意嘆氣道：「我跟不上那小子的思路，他總是想些稀古怪的主意，但他總是能成功。

  要知道，他去年以國際生的身份來紐約，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已經登上『福布斯』。

  現在，每天都有各種聚會的請柬發到總部來。想勾搭他的名媛，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若是武裝起來，都夠組建一個步兵師。」

  奧茲涅金聽莞爾不已。

  ——

  1991年，蘇聯解體後，俄羅斯的經濟和社會那叫一個『風雨飄搖』『窮困潦倒』。

  1992年，通貨膨脹就達到百分之兩千五百。

  相當於解體前二十五塊錢的購買力，僅僅過了一年，只剩原先的一塊錢，平民的積蓄成廢紙。

  可『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出生率暴跌，死亡率飆升，軍警成為黑社會，國有財產私有化，黃賭毒泛濫，大量高科技人才外流。

  再疊加兩次『車臣戰爭』，苦哈哈的毛子居然沒造反，果然一個個都是灰色牲口，忍耐力超強。

  奧茲涅金.安東諾維.列賓，原本是下諾夫哥羅德一家機械廠的廠長，靠侵吞國有資產，賺了第一桶金。

  可光吞下一家工廠有個卵用，廠里的機器都是鐵疙瘩，沒錢啊！

  廠里還有幾千號苦哈哈，成為小土豪的奧茲涅金還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總想著能救一救手下的人。

  他帶著廠子裡百來號漢子前往莫斯科，想要找條活路。可到了莫斯科他發現跟自己同樣想法的人有上千萬。

  這個毛子很快意識到，指望克里姆林宮的那些蠢貨救不了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一個字……『潤』。

  『潤』到歐美去，找活找工作。

  潤出來之後，毛子們發現——發達國家真好，遍地都是錢。可賺錢真難，處處是歧視和打壓。

  卡佳在紐約兩三年了，覺著自己還算漂亮，一直想混進社交名媛的圈子——做夢呢！

  名媛的圈子也是有鄙視鏈的，東歐斯拉夫女人處在最低端——卡佳曾被當眾嘲笑只配當一百美元一次的妓女。

  最後被逼沒轍了。

  卡佳和西蒙諾夫才會想到去布朗克斯治安最差的四十街區搶地盤——窮瘋了的俄國佬一出手，當地那些賣白粉的立馬就扛不住。

  按照『正常』時間線，這伙俄國黑幫會在四十街區盤踞幾年，然後覆滅。

  西蒙諾夫會死於幫派火拚，卡佳則再苟延殘喘幾年。

  林銳不知道，自己上輩子跟這毛妹也有過交集——他在老牧師身邊搞慈善時，曾給對方收過屍。

  卡佳的死訊傳回莫斯科時，她父親奧茲涅金因為莫斯科政局的傾軋，已經在監獄裡關了十年——知女兒死訊後，這老父親在監獄裡上吊自殺。

  可現在.……

  當卡佳覺著紐約很不好混時，卻看到林銳在紐約混風生水起，弄個餐車就能大把撈錢。

  女人的慕強直覺讓她意識到，這小子不尋常，頭腦清醒，思維敏銳，善於做正確的事，而不是總想著把事情做正確，絕對是個潛力股。

  當林銳只靠一千五百美元就敢在紐約最危險的街區開街邊奶茶店，卡佳果斷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想要投資入股。

  林銳更不知道的是，卡佳早就想睡他，想把他牢牢拴在身邊——只是沒想到，這小子超能闖禍，什麼勢力都敢惹，無所顧忌。

  至於當父親的奧茲涅金，知女兒居然跟個Z國小子搞上後，其實很惱火。在他看來，自己女兒又漂亮又聰明，應該嫁給歐美的豪門。

  只是當『海盜』信託連續兩次向『雪王』注資一億美元，將卡佳原本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擠到零點幾時，這位父親不不承認……

  女兒的眼光比自己強太多了——這小子是真的很會搞錢，還會創造就業。

  『雪王』四處開店擴張，員工數量從當初的兩三個，迅速飆升到上萬。

  它需要大量店員和供應鏈員工。這些崗位不需要學歷，不需要技能，甚至不需要會英語。

  這些崗位有三分之一是華人華裔，三分之一是分店本地人，還有三分之一就是卡佳塞進來的毛子。

  奧茲涅金想不到，自己費盡辛苦，花了好幾年時間，也不過在美國安置三四百名同族。

  林銳隨隨便便賣個奶茶，居然就安置了三四千毛子。關鍵是，他居然還能大把賺美國人的錢。

  現在，奧茲涅金問女兒，「卡佳，你覺著那小子搞商業航天，真的能成功嗎？

  我想塞三四萬，甚至三四十萬俄國人給他，讓他養起來。別說什麼五萬美元年薪，能賺一萬美元就不錯了。

  知道嗎？

  現在俄國只有莫斯科和聖彼堡的人過好些。其他地方，很多人一年都賺不到一千美元。一千都沒有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