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絕望
每位帝國的皇帝都用理性壓制帝都之下的邪物,王座會放大那理性的力量。
然而這次的儀式有所不同。
西德尼獻祭了自我,她的體內只有冰冷的理性,她已經化作了一台最嚴酷的鎮壓機器!
只是一瞬間,那盤踞在帝都上方的巨大漩渦就被強行拉扯下來,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拽入了王座。
自帝都四處都發出哀嚎聲,如特蕾西亞淨化時那般,所有的一切都逃不過那冰冷俯瞰的目光。
龐然的威壓瞬間壓向整個帝都,這是在建起城市前便布下的儀式,它曾無數次為帝國肅清妖邪,此刻,她的力量被放至最大。
神聖的禱告聲憑空響起,昔日需要獻上無數屍骸才能換來的力量,此刻正從那纖弱少女的體內不斷湧出。
籠罩整個帝都的無形之術正在被她激發出最強大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其上限。
儀式符文緩緩顫抖,已經不堪其負,而那其中湧來的冰冷力量則在不停將其拓寬、改寫。
西德尼金色的眼瞳中,無數符文閃過,她庇護帝國的執念化作了冰冷的意志,一步步將一切強行扭轉!
漸漸地,某種龐然的氣息漸漸升起,古老的無形之術正在被替換更新!
「這是……偉大之術?她在創造偉大之術?!她真的做到了!」米歇爾難以置信地聲音在王座之下響起。
艾略特猛地扭過了頭:「發生了什麼?」
「她獻祭了自我與感情,徹底成為了理性的化身,而這份【理性】與皇室的【正義】儀軌完美契合,她將這儀式升華了!她與帝都與王座融為了一體,只要她存在一天,便能鎮壓這妖邪一天,帝國再也不需要收集屍骸獻祭了!」
「那西德尼呢?她能回來嗎?!」
米歇爾卡住了,他張了張口,胸中的答案卻怎麼也說不出,他攥緊了拳,最終也只是低下了頭。
西德尼怎麼可能回來。
王座周邊是同時繪製的兩個儀式。
她的理性與自我是經由獻祭儀式失去的,坐上王座卻是皇室使用多年的儀軌,哪怕升華成了偉大之術,也無法觸及另一個儀式的祭品。
何況獻祭是絕對的,連偉大存在都無法違逆,又怎麼可能奪回。
西德尼拯救了帝國,卻再沒有人能拯救她了。
她將化作帝國的基石,如青銅天使特蕾西亞,注視著帝都,庇護著帝都,一直到永遠。
「為什麼不攔住她?為什麼任由她犧牲?!」
米歇爾咬緊了牙關,他有無數反駁的理由,但最終也沒有開口。
「這是拯救帝國的唯一方式。」維多利亞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臉上滿是淚痕。
「我,我也可以……」
「你或許可以建立起新的國度,但你沒法拯救帝國,帝國的積弊只有她能移除。」
「我的執念是建起居屋,米歇爾的執念是度過第二紀元,西德尼,只有西德尼真正想要拯救帝國,只有這份意志才能凌駕於現世的侵蝕,永遠的守護帝國。」
維多利亞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不知為何她受到的衝擊比任何人都大,之前索恩變為腐肉時也是,她那時的精神就幾近崩潰,現在更是如一根繃緊的琴弦。
她疲倦地看向艾略特與米歇爾:「艾略特,西德尼交給了你她的長劍,便是希望你代她走下去,她用生命清除了帝國的積弊,不要辜負她。」
「而米歇爾……你戴上皇冠,成為真正的皇帝吧,西德尼化作了偉大之術的一部分,無法管理帝國的,這次你只需要治理好這國家,不再需要鎮壓王座之下的妖邪了。」
維多利亞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釋懷:「以後的歷任皇帝再也不會無法離開王座了,帝國的根基不再是扭曲的,我們終於掙脫開了這沉重的枷鎖,可以迎接光明的未來了。」
光明?
艾略特緩緩抬起頭,上方的巨大漩渦已經徹底消失。
此刻已經是凌晨,黑夜漸漸消退,第一縷霞光終於落下,黎明要來了。
西德尼以一己之身,驅散了自帝國建立起,就籠罩在其上的陰霾。
帝國終於不再需要永無止境的犧牲,能夠逐漸走向正常了!
「那維多利亞你……」米歇爾猶豫著問道。
「我不行,你知道那個術的,每名血親的離世都會對我造成巨大衝擊,我的精神狀態已經到達極限了,不過你不用太過擔心,只需要休養上一段時間,我就能……」
維多利亞的話忽的卡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瞳孔漸漸放大,眼中濺上了一滴鮮血。
那溫熱的鮮血從她眼窩中流出,如一滴血淚,順著臉頰落下。
然而她沒有閉上眼。
她的眼瞳中,映出了一個高高飛起的頭顱,打著旋兒從空中落下,錯愕地神情與漸漸呆滯空洞的雙目,與她對視。
那是米歇爾的頭顱。
王座周邊,不知何時圍滿了密密麻麻的私兵,他們穿著華麗的鎧甲,細密的花紋與裝飾鑲嵌其上,拚成了各不相同的紋章。
遠處的遠征軍陣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抗,就被瞬間控制。
聖血貴族們沒有參加遠征,實力絲毫未損。
而這些剛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卻缺乏補給與修整,貴族們的力量遠強於他們。
在維多利亞身前,一名貴族正緩緩收起彎刀,用一塊絲綢慢悠悠地擦拭著刀上的鮮血。
托拜厄斯;赫爾姆斯,【瓮中先知】的追隨者。
除他外,影影綽綽間,全是熟悉的身影,聖血貴族的上層竟幾乎湊齊了。
這是整個帝國最強大的超凡者,他們不知準備了多久,專門等到了這個時間下手!
托拜厄斯沖著維多利亞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米歇爾殿下繼位這事,貴族院還需要商議,您不介意吧,永遠的長公主殿下。」
維多利亞沒有看他,她的眼瞳中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了那個死不瞑目的頭顱。
她見到了又一名血親的死亡。
她心中的某根弦,徹底崩斷了。
庭院中的差分機上,無數卡牌吞吐中,黃銅撥碼拚出了一行冰冷的字跡:
【信徒維多利亞陷入永久瘋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