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迷茫
第144章 迷茫
舞台上的燈光是專門布置過的。
它隨著莉莉安的舞步明滅閃爍,如同無形的繩索,緊緊勒住觀眾們的心跳。
她那本就極具感染力的舞蹈,在刻意營造的氛圍中,點燃了全場的狂熱。
終於,在她以一個華麗而悲壯的姿態跌落在舞台中央的剎那整個劇場的燈全都滅掉了,一切都黑了下來。
觀眾們屏息以待,期待著下一瞬驚艷的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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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片刻之後,一切開始綻放—以爆炸和火光開始!
轟!!!
刺眼的熾白色火球從牆壁兩側猛然爆裂!瞬間膨脹為橘黃色的烈焰狂潮!緊隨其後的,是翻滾的濃煙與撕裂空氣的衝擊波!
不止兩側!整個劇場四周的牆壁,觀眾席上方的包廂,甚至舞台之上!數之不盡的火舌同時噴發!
莉莉安仿佛對這煉獄毫無覺察,仍在旋轉,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殉道般的狂熱,如逐火的飛蛾,在毀滅的烈焰中起舞!
火焰舔舐著她的裙角,點燃了她的發梢,她仍不休的舞動著!
舞步越來越快,與爆炸的鼓點融為一體!終於,烈焰徹底吞噬了她每一寸肌膚!
她停住了。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中,詭異地震動著空氣。
甚至連那翻湧的烈焰,都仿佛凝固了片刻。
她的軀體裂開,新的她蛻掉了舊形體,浴火而出!
隨即,她抬起修長的脖頸,望向了頂層的包廂,她的眼中,她的身邊,整個舞台之上,全是流動的烈焰,整個舞台化身沸騰的熔爐!
頂層的包廂在爆炸時湧出了最多的火光。
然而,那些毀滅之火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巨牆,竟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強行捲走、湮滅。
包廂雖然被炸塌了近半,露出猙獰的金屬骨架和破碎的裝飾,但主體結構竟詭異地保持著完整,甚至連明顯的焦痕都很少。
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斷裂的邊緣,他目光冰冷的注視著下方,原本空缺的眼球處,此刻嵌著兩輪如同熔化白金般熾亮的光球,仿若被嵌入眼眶中的太陽,冰冷地俯視著下方的地獄火海!
「賈勒特,去後面躲著,我來解決這些瘋子。」
話音未落,他竟從那十幾米高的斷裂處,如同隕石般悍然砸向舞台!
塌陷了半邊的包廂內,貴族少年賈勒特癱軟在地,面無人色,渾身篩糠般顫抖。
還是旁邊那個金衡學會的管事反應快,一把將他拖拽起來,跟跟蹌蹌地推進了唯一尚算完好的盥洗室。
「該死!該死!該死!!!」賈勒特蜷縮在冰冷的瓷磚上,面容因極致的驚嚇和憤怒而扭曲,「這群瘋子!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毀了我的劇院!!」
他歇斯底里地咒罵著,直到冰冷的金屬觸感猛地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一支左輪手槍,輕輕打開了保險,抵在了他的腦袋上。
「你————你是誰?!」
賈勒特的聲音瞬間變調。
他想轉過頭,可那槍口抵了抵他的腦袋,他立刻一動不敢動了。
「我問,你答,回答的我不滿意,我就開槍,明白了嗎?」
一個冰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賈勒特瘋狂的點頭,他渾身都哆嗦起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似乎想說幾句好話,卻又被槍口拍得咽了回去。
「你和金衡學會,什麼關係。」
「金、金衡學會?」賈勒特一愣,隨即趕忙搖頭:「沒什麼關係!沒有!他們只是想攀附特倫查德家族!」
「所以你是他們的靠山?」
「沒有!我壓根和他們不熟!我只是提了一聲,他們自己————不,沒有!」
賈勒特說了一半又感覺不對,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回頭便想辯解。
啪!槍柄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將他辯解的話砸回了喉嚨里。
「你讓他們建了什麼?別耍花樣,再有一次,我就換那管事來答。」
外面,管事正強裝鎮定地探頭觀察舞台方向,幾名僕人則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好!好!!」
賈勒特被嚇壞了,他本就是個紈絝,何曾見過這場景,竹筒倒豆子般講述了起來。
「我,我只是聽說八皇子要過來,殿下喜愛藝術,便想建個畫廊,市政廳那群混蛋說沒地皮————我都打算放棄了!」
「結果!結果金衡學會主動找上門來說——說已經建好了!連劇院藝術館都搭好了!
我——我事先完全不知道啊!!!」
凡妮莎冷笑著,一臉的不信:「你說一句,他們就已經建好了?」
「是真的!千真萬確!我甚至沒提過具體要求!是他們自作主張建好我才知道的!!」
賈勒特感受到槍口的冰冷,幾乎癱軟在地。
凡妮莎看著他這副草包樣,反而愣住了。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不對,那八皇子呢!他在哪裡!」
「他,他沒來!我的消息是錯的,他壓根就沒打算過來,只是派了個手下應付公事,結果連那手下都沒露面————」
「你還提到三皇子!」
「三皇子代八皇子派人來巡查,我,我給霍莉大人送了請帖,可,可她也沒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她直接沒有回覆我!」
凡妮莎徹底怔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所以————你就是所謂的主謀」,為了迎奉八皇子建了這一切,結果他根本不知道?甚至沒來過?」
「是————不,不是,我沒有建,都是金衡學會!全是他們幹的!!」
凡妮莎沉默了一會兒,忽的開口:「外面那人是誰?」
「是金衡學會的人,我,我可以————」
「喊他過來!!」
片刻後,那個管事也癱在了盟洗室冰冷的地面上。他只是個普通人,凡妮莎三兩下就卸掉了他的雙臂關節。
而訊問完他後,凡妮莎的神情更近迷茫了。
竟然————是真的。
賈勒特只是無意間的抱怨,金衡學會便如嗅到血腥的鬣狗,主動獻媚,大興土木。
賈勒特從頭都不知情。
而那位引發一切的八皇子,甚至可能從未聽聞過此事。
凡妮莎只覺得心中一陣荒謬。
她狠狠踹了管事一腳:「你們金衡學會,為什麼不直接問他確認?!」
「我——我不敢啊!賈勒特少爺是聖血七脈的貴胄!我只是金衡學會一條想往上爬的狗!連見他一面都千難萬難!他隨口一句話,就是我平步青雲的機會,我——我哪敢質疑!」
管事痛得涕淚橫流。
「那你,賈勒特,你與八皇子————」
「我只是特倫查德的次子,殿下的行蹤怎麼可能告訴我————我甚至連三皇子的副官都邀請不到————」
凡妮莎愣住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所以————發生了這麼多事,死了這麼多人,毀掉了整個東城區,什麼都沒換來?」
地上的兩人噤若寒蟬,只剩下恐懼的喘息。
凡妮莎陷入了徹底的迷茫。
她是一柄出鞘的劍,卻不知該向誰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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