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此間樂,不思京!
夜色籠罩,縣衙後院。
「吾有三寶,曰福蘊碗!曰祿官印!曰壽仙葫!」
「三寶三寶,福運至寶,三寶三寶,官運通寶,三寶三寶,壽運仙寶……」
江懷面目虔誠,手持三炷香,等到默默的念誦一遍後,這才將其插到面前的香爐中。
再度閉眼……
良久之後,他才高唱一聲——
「焚香事畢!」
走出房門,早就有貌美的女侍端盆捧衣,一番洗漱過後。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侍女默默退去。
江懷則是來到院中,細細思考近日所發生的一切。
這幾日沒有焚香,這可是好大的罪過。不過幸好在路途中,他每到特定時間就在心中默念,這才稍稍減輕罪惡感。
「知縣!今夜咱們去幻夢坊?盈香姑娘都等了您好長時間了……」
恰在這時,胡應笑呵呵的小跑來到近前。
「去什麼?本縣近日繁忙,哪有空去吟詩頌月?」江懷翻了個白眼,焚香過後,他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
處理起事情也變得遊刃有餘起來。
「知府回去了嗎?」
「下午就回去了,本來還想陪著殿下,但殿下沒讓任何人陪……」
「我讓你給殿下準備的落腳地,布置好了?」
「就在淮青山莊!青檀姑娘細心,四周布置的安靜雅致,聽說殿下喜歡軍國大事,還專門將萬金大道的一些小遊戲搬過去解解悶。又聽說殿下大婚在即,還準備了一些頂好的胭脂,女兒家喜歡的妝容點綴。」
「對了……那裡距離江恩鄉也近。」胡應諂笑道:「到時候殿下一出門,稍一了解,便越發對知縣您佩服。咱們再找幾個老人說說,這防範春夏汛情的必要,以及咱們這臨淮縣某些人逃避勞役的手段。」
「哼!到時候,『太平銀』的事項,殿下定然是站在您這邊。也當然會明白,像知縣這等為國為民的好官,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有青檀在我放心。」
江懷再度詢問了些事,發現沒什麼大差錯。
這才吩咐起新事情來,「這還不夠,這幾天繼續催促這些舉人、秀才、還有什麼百年詩書家的動作都不要停。繼續加大力度,趕在月底,我最起碼要見到五萬兩銀子!每家每戶,必須給我交的是黃金、白銀,哪怕是芝麻大的金子。」
胡應聽著數目,只感覺有些難辦,但想到一事立刻笑道:
「小的可聽說了,邱驛丞事件後,他們都如喪考妣。真的認為殿下就是您靠山,知縣放心,此事估計不難了。」
說著,他便準備離開。
「且慢!」
就在這時,卻見江懷又想起一事道:
「既然殿下來了,若是不利用這次機會,倒是本縣不識時務。」
「錢莊那邊給通個信兒,此次,若是願意在錢莊存一百兩以上的銀子,這太平銀錢莊就可負擔一成。要是存個一千兩,錢莊就全負擔了!但前提必須是足額的金銀。」
「啊?」胡應不解。
「啊什麼啊?錢莊從前年本縣提出來,結果推行極其困難。這次正好趁著機會,給咱們本縣富戶來些優惠活動。」
「另外,本縣這幾天閒著,該送禮談生意的都讓他來,別把人家拒之門外,都不容易。」
「就是這入門銀,一分不能少!」
說完這些。
江懷這才讓對方離開,可胡應前腳剛走,有一個和他長相相似的青年便匆匆來此。
區別在於,此人步履矯健,身體強壯,但現在走路卻很彆扭,且說話的問題似乎更嚴重了。
「少、少爺,萬金大大、大道,還有幻夢夢坊,來了兩個兄弟……贏了好、好好些……」
「你慢點說。」
來者正是胡言,等對方組織了一下語言,江懷才知道他要說的意思。
卻是最近幾天,有一對外地的兄弟來訪萬金大道,且手段出奇得厲害,並且在幻夢坊揮霍無度。
其實,揮霍不揮霍這些他都不放在心上。
而之所以讓人關注此地,是因為能在萬金大道長時間駐足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而有本事的人,他向來敬重,為他們量身定製了一番大明「夢幻」之旅。
「可確定有些本事?」
「本事可大、大呢,一個能識馬,咱們的好、好馬他都分得清。另一個是、是個不太說話的蔫壞種。打、打人可疼了。」
江懷看了看對方雙手捂著的地方,登時感興趣,「你們和他動手了?」
「嗯!」
「既然是人才,那還等什麼?收網!」
……
朱元璋趕到地方的時候,恰是黃昏。
「他們在哪兒?」
他一路而來,只是聽著毛驤的匯報,便只感覺熱血蹭蹭的往上冒。
而等他來到萬金大道,遠遠地,便被此地繁華的盛景給驚住了。
「這臨淮縣還有這個地方?好哇!咱三番五次的嚴禁這些奢靡生活,卻不想此地辦的如此熱鬧,改天讓老四也來見見場面,看他認為的好官,背地裡是個什麼樣子!」
簡單的發泄後,朱元璋卻也沒太多停留。
而是在毛驤的帶領,很快就朝著裡面走去。
他來此地不是為了徹查。
而是為了看看那兩個孽子,這幾天都在幹什麼。
可是隨著進入,他就越是陷入震撼。
這裡有人玩沙盤,其上似乎掰著兵馬錢糧、甚至還有非常逼真的山水糧道。
也有人聚在一起,對著一個大黑箱子大呼小叫,不一會兒,這大黑箱子竟憑空消失,出現了兩個人。
還有些……他乾脆就分不清在幹什麼。
而終於,隨著毛驤他們領著自己進入一家裝點奢華的大型店鋪,且朝著裡面走了好一段距離後……
「洪二爺!該您了?」
卻是前方,明明天色還沒晚,但燈火已經鋪就成了一條長長的火龍,將此地照亮的如同白晝,一群人都烏泱泱的聚在一段長椅上,遠處熱火朝天,一眼看去,竟然有好些龍種神駒。
縱然是老四此次出行的那八匹神俊高大的快馬,也似乎比之不及。
「這是什麼地方?」
他揉了揉眼,他倒不是沒見過大場面,相反,萬軍廝殺之時,比這震撼多了。
可此地哪怕出現在御馬監,他都沒什麼意外。
但這裡卻是中都臨淮縣!
區區一個小縣,當日還有百姓攔駕告冤,有人死諫知縣不法!
而現在,他所看之景像是另一個奢靡世界。
「哈哈、咱這是火眼金睛,把你們都放去養馬。」
突然,隨著一聲張狂至極的大笑。
朱元璋目中欲噴火。
那不是……他這段時間,心心念念的二兒子朱樉。
可他現在在幹什麼?
穿著一件單衣,鬍子拉碴,也不修剪。整個人的頭髮油黑閃亮,明明二十出頭,但看起來像是一個粗獷大漢。
享受眾人恭維的同時,還一邊手舞足蹈,如同指揮千軍萬馬。
「老爺,二少爺現在玩的是個叫做田忌賽馬……」毛驤顯然早就派人打聽好一切,連忙告知。
朱元璋越聽,氣的就越是發毛。
這種生氣,已經不是外面的百姓怎麼怎麼樣。
是他以為能獨當一面的兒子,結果在他這個父親心裡,留下了一段不可磨滅的印象。
「咱三令五申,當朝要休養生息,敢肆意享樂的,全部斬手削鼻,發配邊疆!」
「老爺,他們說這是效仿古人雅士,田忌賽馬,鬥智鬥勇。且這萬金大道明言規定,這是為咱們大明篩選良馬。」
「屎上雕花!掛羊頭賣狗肉!」朱元璋怒不可遏,「勝了如何?輸了如何?」
「勝了獲得獎金,可在此地繼續享樂。二少爺畢竟見多識廣,來了此地後便一直勝……」
「咱問輸了?」
「輸了……聽說會領取外派任務,遊玩大明。不過小的仔細打聽,說是送去西北,給朝廷選良馬!」
「好!好!」
朱元璋萬萬想不到,這孽子把自個兒的話當做耳旁風,沉溺於這等靡樂之所。
而聽到這個所謂的「外派任務」,他立刻道:
「讓他輸!咱讓他輸!」
毛驤心中一凜,趕緊點頭。
「老三呢?」
「三少爺玩了一段時間,應該在幻夢坊。」
……
幻夢坊。
朱棢吃上一口甘蕉,再有旁邊的美婢捧著一口美酒。
他現在顯然暈乎乎,但注意力卻很集中,雙眼緊緊地盯著前方。
而就在前面,是一個高台,上面似有人影穿梭,唱著咿咿呀呀的話詞。
似乎正在關鍵處。
旁邊,卻有侍衛趕緊到來,「三爺,咱們該回去了!」
「回去?回去做什麼?」
「您這一口下去,十兩銀子沒了。您剛剛都沒錢了,還把人家護衛打了一頓,咱們先回二爺那裡。」
「我不回去!讓他們來!」
朱棢舉起酒杯,卻說他平日裡還算謹慎,但一打開口腹之慾,且酒醉後,就變得肆意妄為起來。
忽的,前方的劇情來到要緊處。
他當即高喝一聲,旋即便大笑道:
「哈哈,此間樂,不思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