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朱氣炸了
「真出來了!」
聞言,朱元璋也是趕緊看去,平心而論,他還是希望自家這老四,能儘快警醒,回頭是岸。
然而此刻,他也發現了在街上遇到的那群身著錦衣的文人,他們前呼後擁,且在老四大駕逐漸遠離後,便立刻和一個山羊鬍的儒雅老者接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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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後者,朱元璋立馬反應過來,這就是在縣衙上出現的「主簿」。
想到此前他們之間的對話。
要給「邱家夫妻」站台,現在這主簿出來,應是給眾人消息。
然而,其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眾人呆住!
「什麼!邱驛丞被判了死罪?怎麼可能,邱驛丞不是都死諫了嗎?」
「搞死諫都沒用,那以何罪名判處死罪?是那狗官判的,還是燕王殿下?」
「邱家老弱妻女呢?還有謝秀才……怎麼都沒出來?」
人群激昂。
聽到聲音,朱元璋便心中一跳,他快步走近。
而此刻,也不止主簿一人在說這判案結果。
甚至連書吏都出來了,洋洋灑灑寫了好一篇罪行文書,將其貼在了旁邊的告示牌上。
眾人一邊擠上去看的同時,卻聽那主簿唉聲嘆氣,近乎絕望的悲哀聲音也頓時響起。
「邱陳氏攔駕告冤,栽贓朝廷命官,邱家老母幼兒、視同欺君案犯家屬,一同關押。」
「謝家秀才擾亂公堂,協同欺君案犯泄露官府密文,指使邱陳氏驚擾王駕,罪不可赦,打入監牢!」
這一句句的聲音,就如同釘子一樣落在眾人心田。
本來還等著「青天審案」的一眾文士,頓時就臉色大變。
「這、這……一個都沒出來?」
「難道燕王殿下,真是狗官的靠山嗎?」
眾人如喪考妣,有不甘心者,甚至趕緊往那告示上看去,只是沒一會兒,便又口呼蒼天。
「趙主簿,就真沒辦法了嗎?」有人還保留一絲希望。
然而下一刻,趙主簿的話,就徹底斷了所有人念想。
「一應涉及案犯處置,由殿下親自決議!」
「且……」說到這裡,他明顯咬牙切齒,卻是剛剛,燕王殿下離開時他還是打探了一下行程。
雖然剛才江懷將他們全部驅離,但殿下要做的事情,卻是明明白白的公之於眾——
是那六萬畝的良田!
「知縣所涉及之六萬畝良田事件。」
「殿下還要幫他們親自落實,發放新的田契!」
如果說剛才話是釘子。
那現在,就是「驚雷霹靂」了。
「還有此事?」
「殿下、殿下!你被蒙蔽了殿下!」
「那是老夫的祖產啊!」
只一瞬間,這裡一大群人便呼天搶地、悲痛欲絕,喊得肝腸寸斷。
「諸位……」這趙主簿本來也是個官場上的玲瓏人,也算得上這臨淮縣重要人物的代表之一,此前唆使攔駕喊冤,他就是背後主謀之一。
只不過,主意雖然是他定的,但從始至終,他都沒在邱家人面前露過面。
故而今日所發生一切,無關於他,他便風輕雲淡。
但現在,談及這六萬畝,他也不由得聲音悲戚,兔死狐悲。
「雖然不願承認,但這燕王,就是他的靠山!」
「本官已經確定,殿下此次來,就不是巡查,而是給他站台。」
「這恐怕也是陛下的意思……是真要給咱們這位知縣一個金飯碗!」
「哎!我臨淮縣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
蹬蹬!!
卻說同一時間。
朱元璋在旁邊聽著,此刻接連後退,心中更是咆哮。
咱沒這個意思!
混帳!
混帳!
這一連串的信息,如同石頭一樣砸了過來,讓他都有些頭暈目眩。
再聯繫到老四出行時,那奢靡到極致的氣勢。
還有方才,那邱家祖孫三代,母子孱弱的抱在一起痛哭的悲慘樣。
老四怎麼就能下這個決定?
只是一動念,他就怒火中燒。
可是!
或許是因為情緒起的太快,他也猛然驚醒……
不對……
老四再混帳,也混帳不到這個地步。
這已經到了是非不分、惡意包庇、目無國法、目無父君的程度。
他的兒子他了解。
如果說是老二老三、他可能會相信,因為這兩個小子是真的能陷入窮奢極欲、去做那混帳事的。前者是明著壞,後者是陰著壞。
就比如這一次,就是實例!只是第一天交代一下任務,之後就徹底沒信了。
可老四不同……
老四雖然年紀小,但從小行事就穩重。且因為小時候,自己與他並不太親近,這就讓他養出了堅毅性格。
而且這幾天,他雖然有些窮奢極欲,但每隔兩天都會有一封信件匯報,證明他比那兩個兄長強,還是記著本分的。
若說離開京城三五年,就變了個大樣,那還有點可能。
可只離開半月不到,怎麼可能失去「人性」?
再聯繫到此前的甘蕉。
老二老三說這知縣是在享「一騎紅塵妃子笑」的福。
但老四卻查明,這知縣另有原因,為的是培養此類工匠。
而眼下……
怕就怕在,老四正是因為第一印象入腦,所以就覺得這知縣是個好官。
之後,他說什麼都聽,說什麼都信。
包括這一次,朱元璋只是沉思片刻,已然驚醒。
老四八成是被這狗官蒙蔽,做下了自己看似正常,但旁觀者卻離經叛道的決定!
可他想沒想過……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讓四周百姓認為:他就是給這狗官來當後台,送個金飯碗,好讓他繼續無法無天?
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麼自己尚不知道的隱情?
這三個小子,沒一個能讓他真正省心。若是標兒來這兒,就不會是這樣。
想到這裡,他立刻看向毛驤。
「之前老四每隔兩日都會向咱匯報,你速派人去等著,一拿到老四的家信,就立刻送來。」
「是!」毛驤顯然意識到陛下心情不對勁,答應一聲就趕緊去吩咐。
「另外,立刻去信,以咱的名義給他提醒一下……關於之前種種罪行要主動去查!不要人家說什麼他就信什麼?要有腦子!」
「對了……再言明這知縣的第二封信,這知縣自詡有空印案的後續解決辦法,讓他也去探探口風。」
朱元璋一連吩咐好幾件事,毛驤都一一記下,很快吩咐下去。
而之後,他似有猶豫,欲言又止。
朱元璋本就心煩,見他這模樣,當即問道:「你想說什麼?」
「老爺,您既然已經來了這兒,為什麼不讓四少爺來見您……四少爺畢竟還是年紀太小,且很少出宮,被他們欺瞞也是常事!」
「你懂個什麼?」朱元璋只是想到這兒,就越覺得心煩意亂。
「若說之前,咱讓他們來查,是想想看看他們的本事。」
「可現在,已經不是本事了,是看下限!不讓他們歷練歷練,看看他們的秉性,咱怎麼放心讓他們去地方?」
又是此事?
毛驤心中悚然,暗道自己多嘴,實在不該去問這些。
不過,他之所以問,其實也有另一件事。
想到這兒他就又張口結舌。
「又怎麼了?」
「老爺……」毛驤聲音斷斷續續,似乎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最後還是低頭道:
「二少爺、三少爺都找到了。」
「嗯?」朱元璋等的就是這個,想到這兩個孽子,他剛剛強行壓下去的怒火,「騰」的一下就火上澆油地火冒三丈。
「他們在哪兒?」
「都在那兩個銷金窟。」毛驤縮了縮脖子。
「好哇!帶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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