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她上這來幹啥?
第124章 她上這來幹啥?
趙飛看見王科長闖進來,不由得驚訝道:「科長,你咋還來了,出啥事兒了?」
王科長看見老太太也在屋裡,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莽撞,連忙沖老太太道:「老大姐對不住了,單位那邊實在是有點急事。」
老太太沒托大,知道是趙飛單位領導,立即起身往前迎了兩步,道:「這都下班了,還一心撲在工作上,真是人民的好幹部。」
說著又沖趙飛道:「老三,你別傻站著了,趕緊跟你們領導去吧。記著,好好跟領導學習。」
趙飛應了一聲,猜到王科長來多半跟下午交上去那個公文包、還有裡邊的文件夾有關。
顧不上才吃一口飯,立即跟王科長從家出來。
王科長走路腳下帶風,一邊走一邊跟趙飛小聲道:「市局已經成立了專案小組,處長幫咱們爭取到參加的資格,現在立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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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飛面無表情,點頭應了一聲,心裡卻暗暗吃驚,沒想到市局反應會這麼快,都沒等到明天,連夜就要行動。
兩人從胡同出來,趙飛一眼看見鄭處長那輛淺藍色的伏爾加轎車停在馬路邊。
徑直走過去,碰巧在這時,王大個兩口子吃完飯出門遛彎,看見趙飛剛想打聲招呼,卻雙雙臉色一變。
只見趙飛和另一個人竟然直奔馬路邊的轎車走去。
胡老師還要叫他,卻被王大個拽了一下,示意她先別出聲。
胡老師的反應稍微慢半拍,還有些奇怪。
在下一刻就見趙飛和王科長已經鑽進小轎車,汽車沒有熄火,二人上去之後,直接就開走了。
胡老師不由「咦」了一聲。
王大個在邊上倒吸一口冷氣,嘴裡喃喃自語道:「這個趙飛,還真是有點門道啊!竟然有小轎車來接。」
旁邊胡老師同樣吃驚。
這個年代的小轎車意義相當不凡,幾乎沒有私家車,全是各單位的公車,能坐上小轎車的,也都是到了一定級別的領導幹部,普通人連邊也沾不著。
之前哪怕趙飛騎著摩托車回來,王大個雖然吃驚,也沒覺著怎麼樣。
摩托車雖然是奢侈品,但在濱市這種距離邊境不遠的城市,有許多門路能搞進來。
你只要有錢,再稍微有點門路,騎上也不是特別難。
可是————能讓小轎車開到自家門口來接,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大個兒不由嘖嘖稱奇,沖胡老師道:「上次讓你跟趙家老太太打好關係,你別不當回事。」
胡老師本來不以為然,但這次看見有車來接趙飛,還是一輛小轎車,也沒反駁,點了點頭。
此時趙飛在車上,還不知道剛才他上車的一幕給王大個夫婦帶來了不小衝擊。
趙飛一臉嚴肅,看著坐在副駕駛的鄭處長。
此時領導坐車不像後世,一定要坐在後排。
不少領導專門愛坐副駕駛,鄭處長就屬於這一類。
趙飛和王科長上車,鄭處長並沒有多說話,只是面沉似水,往後瞅了一眼,便盯著前面,任由司機踩住油門把車速提起來,一口氣開到市局大院。
趙飛和王科長很識趣,這時候不是亂問的機會。
領導怎麼安排,他們只管聽命就行了。
來到市局院裡,從車上下來。
趙飛之前來過一趟,倒也不很陌生。
天已經黑了,早過了下班時間,但市局樓里仍燈火通明。
鄭處長小跑著踩上樓前台階,徑直往裡邊走。
趙飛和王科長緊隨其後。
三人來到二樓,直奔一間辦公室。
剛一開門,就從裡邊湧出一股煙霧。
辦公室內,除了那位李局長,還有兩名穿著藍色制服的中年人,坐在辦公桌旁邊的沙發上。
面前茶几擺著一個堆滿菸頭的菸灰缸,不知道這三個老煙槍在屋裡抽了多久。
鄭處長進去後叫了一聲「李局」,又沖旁邊二人叫聲「王主任」「李處長」,就把身子往旁邊一撤,讓出跟在後頭的王科長和趙飛。
王科長也相當機敏,立即也躲了一步,把趙飛留在當中。
李局長點了點頭,目光嚴肅看向趙飛。
趙飛立即敬禮,叫了聲:「局長好。」
李局長也沒廢話,直接道:「你把情況再仔細說一遍。」
趙飛答一聲「是」,開始娓娓道來。
從山崎一夫來找妹妹的事說起。
說覺著對方來的有點兒蹊蹺,再加上山崎家的老宅被拆掉,斷了尋找的線索,趙飛沒別的法子,乾脆讓人留心山崎一夫和他秘書前田的行蹤。
剛說到這,旁邊坐在沙發上的王主任」插話道:「小趙同志,你是具體讓誰去盯山崎一夫和他秘書的?據我所知,你手下的只有兩個人,但這二人都沒執行這個命令。」
趙飛看向這人。
一旁鄭處長皺了皺眉,王科長則有些擔心。
趙飛不動聲色道:「這位領導你好。關於你這個問題,我並沒使用股里的人,因為只是猜測,沒有任何實證,就讓平時幾個關係好的年輕人幫著照一眼。」
王主任挑眉道:「哦?是線人?」
趙飛解釋:「倒也不算,都是派出所聯防隊的,用的都是休息時間。如果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叫過來,進行核實。」
王主任點了點頭,並沒有再追問,示意趙飛接著往下講。
趙飛說一聲「是」。
繼續說,發現前田平時出去總穿西裝,今天突然喬裝改扮,覺著十分可疑。
「他來到工業大學的家屬區,進入一棟樓里,出來鬼鬼祟祟,我就懷疑前天八成在搞迪特活動。但考慮到他外國人的身份,沒有直接抓人。卻在這時又出現新的情況————」
趙飛不急不緩,說出前田中途與人接頭,對方照相,乘車撤離,林林總總又說了一遍。
最後道:「看見這種情況,徹底做實了前田從事迪特活動,但考慮到可能的負面影響,我沒敢輕舉妄動,但又怕對方走脫,以及對方公文包內的重要情報,這才決定偽裝成搶劫,把公文包搶過來。」
聽趙飛講完,李局長點點頭,看向另外二人。
見他們沒說什麼,沉聲道:「這樣做雖然會打草驚蛇,卻拿到了關鍵的證據。小趙同志,你做的非常不錯。沒有你關鍵時刻當機立斷,我們拿不到這份情報,現在將會更被動。你的果斷和英勇,為國家挽回了巨大損失。」
趙飛聽出李局長是在給他定性,也是一種保護。
有李局長這句話,就算後續行動出現意外,或者失敗,也不會有人把責任扣到他頭上0
趙飛連忙起立,敬禮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局長點頭示意他坐下,又道:「現在我們掌握的情況,對方一共有三撥人。第一,就是前田和他背後的山崎一夫。第二個,也是可以確定的,就是那個位於工業大學家屬院的據點。還有一個————」
說到這裡,李局長又看趙飛一眼,繼續道,「就是趙飛同志最後提到的,那個中途與前田接頭,並且拍照的人。」
說完,他稍微頓了頓,又道:「山崎一夫暫時不動。他是東洋人,拿的是商務簽證。
現在京城方面正在跟東洋洽談低息貸款,這個時候搞出外交事件不合時宜。」
屋裡鄭處長和王科長,包括那兩名市局的領導,都吃了一驚。
作為邊疆省份,他們對發生在京城的大事並不是干分的敏銳,也不知道低息貸款的情況。
倒是趙飛,更驚訝於李局長的消息靈通。
知道京城正在進行低息貸款談判,說明李局長很可能在京城有很強的人脈關係。
即使沒這層關係,也是從一些內參或者報紙新聞,抽絲剝繭分析出來。
說明李局長的情報分析能力非常強,絕對不能小覷。
李局長繼續道:「山崎這一條線暫時先放一放。至於中途與前田接頭的人,暫時沒有更多線索。這次,我們主要針對工業大學家屬院的據點————」
恰在這時,辦公室外面傳來敲門聲。
李局長抬頭說了一聲「進來」。
一名青年民警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送進來,匯報導:「報告李局,這是工業大學家屬院、七號樓、二單元,全部住戶的信息資料。」說完遞到桌上。
趙飛盯著青年民警手中的資料。
雖然之前趙飛通過小地圖,確認過三個藍色光點的位置,但他在向上匯報時沒法明確篤定。
不管是他,還是吳迪,都是從樓外進行偵查,沒有跟蹤上去。
只能勉強圈定,大概率是三樓,也可能是二樓的某一戶住家。
到了李局這裡,乾脆把整個單元,所有住戶的資料都拿過來也不奇怪。
而拿到資料,根據住戶信息,與趙飛從前田手中搶來的那份情報資料進行對比,很快鎖定目標。
正是三樓東邊那戶,根據戶籍登記,一共住著三人。
一個姓王的副教授,和他兒子、兒媳住在一起。
李局長拿著資料,面沉似水。
一巴掌狠狠拍在辦公桌上:「簡直豈有此理!工業大學的正治部是幹什麼吃的,居然讓這樣的人評上副教授,還享受這麼好的待遇,接觸到國家機密,這簡直就是瀆職!」
屋裡幾人沒想到李局長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沙發上,王主任」起身拿過那份資料,飛快掃了一眼,瞬間也臉色十分難看。
這把趙飛搞得也很好奇,這裡有什麼貓膩,把這兩位氣夠嗆。
直至資料經過幾人傳閱,最後落到趙飛手裡,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王副教授還真是根歪苗黑」。
他爸在偽滿時就當過漢奸。
建國後,因為家庭成分,接受過一段時間改造,但因國家初定,百廢待興,需要人才,很快又給他一定待遇。
但這個人在根子上就壞了,後來被人舉報,去北大荒,呆了幾年。
前幾年回來,恢復待遇,還給提了副教授職稱,卻仍滿嘴怨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飛看完這些資料,不由得撇撇嘴。
難怪李局長發這麼大脾氣。
把這種屁股歪的人提拔成副教授,本身就是大問題。
李局長道:「這個王副教授是機械工程系的老師,日常工作能接觸到大量相關方面的技術資料,其中很多是非常重要的保密項目。他兒子在工業大學圖書館上班,兒媳是附中的老師。目前看來,他兒子、兒媳對他的迪特活動都知情,並且深入參與其中。」
聽到這個家庭配置,趙飛更是無語。
這種家庭條件,不管現在,還是將來,都是天花板級別的。
大學教授、圖書館幹部、高中老師。
他們一家一個月的收入,絕對是普通工人的幾倍,住著學校分的大房子,寒暑兩假,各種福利,不僅體面,社會地位還高。
居然還不知足,去搞這種吃裡扒外的勾當,恐怕全都被洗腦了,做著去西邊,住大房子、開豪車的白日夢。
這些情況與趙飛當時在樓下,發現上面三個藍色光點都吻合。
趙飛心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卻在下一刻,腦中忽然一個閃念。
這個王教授的兒媳婦是附中的老師,令趙飛忽然想到劉芸。
上次劉芸也說,她從南方回來,目前在工業大學附中工作。
這兩個人————
趙飛說不清為什麼會突然想起劉芸。
正想仔細琢磨,李局提高音調道:「從繳獲的資料中,我們發現了大量機械系內部才能接觸到的重要資料和原始數據,這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數個重要的國方保密項目。情況危急,刻不容緩啊,同志們!我們必須儘早、不惜一切代價,端掉這個毒瘤源頭。」
隨著李局長一聲令下,屋裡眾人同時站起,說一聲「是」。
此時趙飛也有點意外。
他最開始從前田手裡拿到資料,發現其中包含眾多重要的技術信息和數據。
但趙飛只以為家屬院三樓這個據點,是一個情報中轉站,沒想到這裡竟然是情報源頭。
李局長隨即宣布:「連夜組織布控,連夜抓人!」
說完看向趙飛這邊,沖鄭處長道:「老鄭,你們供銷社保衛處配合市局行動。」
鄭處長立正敬禮,應了一聲「是」。
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案子最初是趙飛他們發現的,市局不能吃獨食,拋開保衛處單幹,該有的功勞肯定要分潤一塊。
很快,眾人行動起來。
保衛處這邊,除了趙飛的一股,三人全員參加,還把三股的楊立東和二股的顧正陽都給叫來。
趙飛沒想到,鄭處長會把顧正陽也算進來,按說顧正陽是楚副科長的人,不過轉念一想便也覺著正常。
站在鄭處長的位置,王科長雖然是他心腹,但楚副科長也未必就不能用,他根本不特別在意下面的爭鬥。
更何況已經有了趙飛和楊立東,都是王科長的嫡系,就算加上顧正陽,也算是一個平衡。
至於趙飛這邊,吳迪和苟利德全都參與進來,主要因為他們本身已經與案子產生了關聯,也是所謂的「見者有份兒」。
李局長的效率極高,很快就準備好人手。
包括保衛處這邊,一共出動四十多人,大部分人騎自行車前往家屬院布控。
不是說市局沒有那麼多汽車,主要是這個年代汽車的自標實在太大、太扎眼,反不如騎自行車更方便隱蔽。
倒是趙飛他們,分到一輛中巴車,順著進入家屬院的馬路停到道邊上,看著就像碰巧到附近來辦事的汽車。
車上除了趙飛幾人,還有兩名市局的年輕人,都是白白淨淨、歲數不大的文職。
此時坐在車上,一個有些眼神發直,另一個則是興奮的控制不住抖腿,一看就是沒什麼經驗的愣頭青。
趙飛心裡明白,這輛車上估計都是來走個過場的,沒指著他們出動起到什麼作用。
有了這種認知,趙飛反而覺著輕鬆。
此時在前面偵查布控的,都是市局的精銳。
時間剛過八點。
開春之後,晚上出來的人更多,尤其在家屬院附近,治安比外邊好,人也更多。
車上有步話機,能時刻聽到李局現場指揮的命令。
隨著一陣「沙沙」聲,步話機里傳出李局長的聲音:「各單位注意,2號目標出門,一組準備,聽我命令。」
趙飛雖然在車上,也跟著緊張起來。
2號目標是王副教授的兒子,根據他的生活習慣,每天晚上都會跑步。
今晚計劃就是,趁他下樓,敵人分開,進行突襲。
至於趙飛這一車,都屬於最後打掃戰場的。
趙飛稍微推開車窗的窗簾往外看。
車裡沒有一點光亮,從外往裡看一片黑,外邊有路燈,反而能看清。
趙飛原想試試,能不能看到抓捕過程。
卻在這時,忽然目光一凝。
他所在的中巴車停在路邊,並沒開到人行道上。
趙飛撥開窗簾縫隙往外看,竟赫然發現一道身影,順著人行道從外邊馬路上拐進來,正在不緊不慢地向里走來。
趙飛第一眼看去,就覺著十分眼熟,但是外邊天黑,實在看不大清。
直至過了幾秒,那人走到一盞路燈下邊。
借著路燈,完全看清,不由令趙飛吃一驚,心裡暗道:「她上這來幹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