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萬塊錢

  第110章 一萬塊錢

  趙飛瞅一眼那輛轎車,沒在原地多留,轉身回到樓里。

  到辦公室又隔著窗戶往外看去。

  那輛轎車停在樓門前,從裡面下來三個人,卻因窗戶角度問題,看不清那三人樣子。

  趙飛也沒太糾結。

  既然這三人是外事委過來的,上禮拜六王科長特地找過他,估計他們來了,很快要叫趙飛過去。

  果然,只過了兩三分鐘,辦公室電話就響起來。

  趙飛伸手接起,應了一聲,便往外走。

  徑直來到一樓,王科長辦公室旁邊的小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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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跟三股的人開碰頭會就在這屋。

  小會議室門沒關,趙飛來到門前輕輕敲門,自光往裡一掃。

  鄭處長和王科長都在,還有一個中年人是樓上當委辦的,大概是代表馮主任來的。

  趙飛走進去,例行公事打聲招呼,目光朝另外三人打量。

  一個戴著眼鏡的清瘦中年人,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胸前兜里插著鋼筆,應該是外事委的工作人員。

  另外兩人身高都比較矮,大概一米六多,把腰板挺得筆直,打量趙飛也得微微仰頭。

  穿的都是西裝,應該是東洋人。

  趙飛往前走近了幾步,先問一聲「處長好」又沖王科長道:「科長,您叫我。」

  王科長沒什麼表情,介紹道:「這是外事委的劉慧東劉幹事。」

  穿中山裝的人扶著眼鏡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趙飛,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趙飛迎上這人目光,本能不大喜歡,掃一眼小地圖。

  這一看令他一愣。

  在小地圖上,屋裡除了趙飛還有六個人。王科長、鄭處長,包括上面下來那名姓王的秘書長,都沒什麼問題。

  更令趙飛沒想到,那兩個東洋人在小地圖上竟也是白色,並沒帶有敵意。

  反倒這個外事委的劉慧東劉幹事,居然是藍色。

  趙飛心裡「臥槽」一聲,又仔細看一眼。

  這姓劉的,看著也就四十來歲樣子,不可能是提前潛伏的敵特。

  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劉二虎那種二代,要麼是這兩年剛被策反的。

  對這種情況,趙飛也沒特別驚訝。

  改開後這幾年,像劉幹事這種人,因為與外邊接觸太多,吃不住各種糖衣炮彈的腐蝕的不少。


  趙飛心裡有數,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時,王科長又介紹兩名東洋人:「小趙,這位是來自東洋的木材商人,山崎一夫先生。」

  兩名東洋人中,個子稍高、肩膀很寬的中年人立即鞠躬,用有些生硬的漢語道:「趙桑,你好。」

  趙飛微微點頭,有些驚訝這東洋鬼子還會說漢語。

  王科長又介紹:「這是山崎一夫先生的助理,前田先生。」

  趙飛也點點頭。

  這位前田先生則深深鞠躬,比剛才山崎一夫躬大一個角度,說聲:「請多多關照。」

  單從刻板禮節上來說,這倆東洋人都挑不出一點瑕疵,甚至在國內看來,有點客氣得讓人不好意思。

  但趙飛知道,這幫人可不是什麼好餅。面前跟你客氣,背後捅刀子的事,他們幹得最熟。

  隨後,眾人在會議桌周圍坐下。

  鄭處長開口道:「劉幹事,山崎先生————」抬手向趙飛示意:「這位趙飛同志,就是我們供銷社保衛處最厲害的偵查專家。」

  趙飛在邊上聽著,不由眨巴眨巴眼睛。

  心說自個啥他媽時候成最厲害的偵查專家了?只是這話是從鄭處長嘴裡說出來的,他現在是也得是,不是也是了。

  對面山崎一夫一聽,連忙站起身再次沖趙飛鞠躬:「趙桑,請務必幫我,拜託了。」

  趙飛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由看向鄭處長。

  鄭處長卻懶得費吐沫星子,沖對面的外事委劉干人道:「劉幹事,你來說一下吧。」

  劉幹事習慣性地托一下眼鏡,輕咳一聲道:「那好,由我來說。這次山崎一夫先生到我國來,帶著極大的善意和誠意,幫助我們進行建設————」

  趙飛在邊上聽著這貨巴拉巴拉,聽得直皺眉頭,於脆打斷道:「劉幹事,能不能直接說重點?咱們大家都有工作。」

  劉幹事一皺眉,張嘴就要反駁。

  卻在他說話前,趙飛又看向山崎一夫道:「況且,這位山崎先生的時間也非常寶貴。」

  頓時,劉幹事到嘴邊的話又給咽回去,瞪了趙飛一眼,轉又看向山崎一夫,用日語說了一聲「抱歉」。

  趙飛瞧著不由得撇撇嘴。

  劉幹事繼續道:「趙飛同志,山崎先生有一個妹妹,叫山崎玲子。在幾十年前那場傷害了我們兩國————民眾的戰爭中,不幸與山崎先生失散。他這次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能夠找到妹妹,山崎玲子小姐。」

  聽到這話,趙飛的嘴角沒控制住,抽了一下。


  這他媽的,東洋鬼子投降到現在,差兩年就四十年了。就算那個時候,這個所謂山崎一夫的妹妹還在襁褓里,現在也得四十了,還他媽「小姐」。

  同時,趙飛看向王科長和鄭處長,發現兩人也都微微有些詫異,明顯事前並不知道這件事。

  趙飛心裡更奇怪。

  上周六王科長提前跟他透口風時,趙飛就覺著奇怪,東洋人來買木材就買,跟保衛處能扯上什麼關係?

  沒想到這小鬼子是想讓他們幫著找妹妹。

  嚴格來說,這倒也算是保衛處的業務範圍。可問題是,上邊有市局、分局,下邊兒有派出所,就算真要找人,怎麼著也輪不到他們保衛處過來。

  趙飛乾脆直接問明,沖那位劉幹事道:「這個————我好像並不認識這位東洋的國際友人。聽你們說話意思,好像特地來找我的?」

  劉幹事皺了皺眉,似乎對趙飛態度很不滿意。

  大概在他看來,趙飛聽到訴求,應該立即屁顛兒屁顛兒聽話照做,竟然還敢問來問去,簡直是不禮貌,開口道:「趙飛同志,我提醒你,能夠幫助山崎先生這樣的國際友人,是你對我們外事工作的幫助。」

  趙飛心裡犯膈應,懶得搭理這人,只當是沒聽見,直接注視山崎一夫。

  山崎一夫還算拎得清,迎上趙飛視線,沉聲道:「趙桑,非常抱歉打擾您的正常工作。我本來是希望能找貴國的公安幫忙,但是他們向我推薦了您,說您是這方面的專家,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很有能力,剛破了一樁難度極大的案子,以您的能力一定能幫我找到玲子。」

  趙飛一聽這話,不由看向鄭處長和王科長,又問道:「那能問一下,具體是誰推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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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崎一夫看向旁邊外事委的劉幹事。

  倒不是他不敢說,估計是不熟悉這邊的人名和職務。

  劉幹事「嗤」了一聲,沖趙飛道:「是市局的李局長。」

  這話一出,在場的從鄭處長到王科長和趙飛,瞬間就都明白了。

  這他媽明顯是市局甩鍋,而且是相當精準地甩鍋,直接給扣到了趙飛頭上。

  趙飛一聽是李局長,就知道這事鐵定沒法拒絕。

  別說是他,就是鄭處長說話也不大管用,除非找馮主任。

  可馮主任更犯不上為了這點事跟李局長硬頂。

  所以說來說去,趙飛只能是把這活兒給接了。

  雖然話是如此,但也輪不到趙飛做主。

  他看向鄭處長道:「處長,您看這————」


  算是趙飛最後掙扎一下,他實在是不想跟小鬼子瞎扯,萬一————如果鄭處長能扛住呢?

  雖然趙飛心裡很清楚,實在希望不大。

  果然,鄭處長直接避開趙飛視線,沖劉幹事道:「既然是市局領導的指示,我們保衛處肯定積極配合。」

  說完,卻抬手看了看表,站起身道:「那個,我馬上有一個會。既然山崎先生是慕名而來,專門來找小趙兒,我就不多陪了,先走一步。」

  趙飛看著,嘴角直抽,心說處長您就這麼走了?

  轉又看向旁邊的王科長。

  瞧見鄭處長金蟬脫殼,王科長也反應過來,抬手也要看表,被趙飛一把抓住。

  他跟鄭處長不敢隨便動手動腳,但在王科長這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一把抓住王科長,叫聲「科長」。

  王科長一瞪眼:「小趙,你幹啥?」

  趙飛摁住他,飛快小聲道:「你別走,有好事!」

  王科長愣一下,拿眼角掃一眼會議桌對面的東洋鬼子,心說這他媽都夠晦氣的,能有什麼好事?

  可他被趙飛抓住,這小子力氣極大,他也不好使勁掙扎,只好瞪了一眼,轉又坐定。

  趙飛總算鬆一口氣。

  他也不是非要拉王科長墊背,主要是眼下的形勢不允許王科長走。

  對面那個外事委的劉幹事,擺明了已經跳反。

  卻在名義站著副科級別,趙飛一個股長,真要上綱上線,難免有點兒吃虧,所以必須把王科長留這才好應對。

  按住王科長後,趙飛又看向對面,沖山崎一夫道:「山崎先生,是想讓我們幫忙,去尋找失散多年的妹妹?」

  山崎一夫立即重重點頭,一臉恭敬說聲:「拜託了。」

  趙飛不吃他這一套,輕咳一聲,好整以暇:「山崎先生作為國際友人,遠道而來尋找親眷,骨肉分離這些年,實屬也是令人同情。出於人道主義,我們肯定鼎力相助,希望能幫助您找到失散的親人。」

  一聽趙飛這話,對面的東洋鬼子包括坐在旁邊的劉幹事,都微微點了點頭。

  尤其劉幹事,眼光掃了趙飛一眼,好像在說「算你小子說句人話」。

  只有王科長了解趙飛性格,一眼就看出來趙飛這貨沒憋好屁。

  果然,說完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趙飛話鋒一轉:「但是,我們都是機關的工作人員,是專門為我們的人民群眾服務的。雖然十分同情山崎先生的遭遇,但也不能公器私用。這樣既對不起組織,更對不起供養我們的老百姓。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幹事一皺眉,有些不大樂意,張嘴道:「趙飛同志,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山崎先生是來幫助我們搞建設的,幫他怎麼就對不起老百姓了?」

  趙飛瞥他一眼,索性也不客氣,沉聲道:「劉幹事,注意你的立場。你是一名人民幹部,可能還是個當員。如果你再說出不當言論,我將會保留向組織匯報的權力。」

  既然發現這人有問題,趙飛也沒什麼客氣的。

  劉幹事被嚇一跳,色厲內茬,指著趙飛,手指頭有點哆嗦:「你————你這是污衊,我回去就向領導匯報你的態度!」

  趙飛一笑。

  這種人大概就是所謂的「皈依者狂熱」,投靠過去之後,為了表現自己,都顧不上掩飾。

  不查他罷了,只要一查,肯定一屁股屎。

  趙飛直接看向山崎一夫道:「山崎先生,我很理解你尋找失散親人的心情。至於我們雙方過去發生的戰爭,在當下也暫時都放在一邊了,還是以友好為主。」

  山崎一夫連忙點頭:「對,友好為主,友好為主。」

  趙飛又道:「但是,幫助你找妹妹,這毫無疑問會消耗我們大量人力物力。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個人訴求,這些消耗不能讓我們的人民來承擔。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山崎一夫能把生意做到不小的規模,也是個人精,瞬間就明白趙飛的意思。

  連忙道:「我明白。不過我從東洋來,不太明白————這邊情況。請趙桑有什麼想法,儘管直說。」

  到了這一步,開始討價還價,趙飛也就不客氣。

  直接道:「這個,人吃馬嚼,食宿車費,里里外外的花銷。那個————你先給拿一萬塊錢吧。要是不夠,再往裡添。要是一切順利,提前找到令妹,剩多少我再退給你,絕對不會多吃多占。」

  聽到這話,旁邊王科長都驚了。

  哪怕他儘量控制情緒,也禁不住瞪大眼睛看向趙飛。

  旋即反應過來,剛才趙飛跟他說有好事,原來在這兒等著,居然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一萬塊錢。

  心裡卻樂開了花:這小子真他媽行!

  轉又嘿嘿暗笑,處長走早了,這筆錢要來,直接在他們科里消化,處長一分錢也甭想要走。

  這時,趙飛又強調一句:「山崎先生,是人民幣,不是日元。」

  豈料這時候,山崎一夫還沒說話,劉幹事先炸毛了。

  「啪」的一聲,一拍桌子。

  「趙飛!你這是敲詐!你要注意國際影響!」劉幹事相當激動,一臉潮紅:「東洋友人是來幫我們搞建設的,你這樣做產生任何不利影響,都將由你全權負責!」


  趙飛似笑非笑,靠在椅子背上,掃一眼義憤填膺的劉幹事。

  不急不緩,冷笑著道:「這位劉幹事,你看你,急什麼?這讓不知道的人瞧見,你這樣急頭白臉的,還以為我罵你親爹了呢。」

  劉幹事被氣得臉色由紅轉白,嘴唇直哆嗦,卻說不出話。

  趙飛口齒伶俐:「怎麼就幫助我們建設呢?這位山崎先生是來做生意的,他來我們這採購木材也是為了賺錢,是不是,山崎先生?」

  山崎一夫有點兒尷尬,乾笑一聲。

  心裡非但沒怪趙飛,反而有點埋怨劉幹事多此一舉。

  一萬塊錢就一萬塊錢,他又沒說不給,用得著你跳出來把事情搞得這麼難看。

  偏劉幹事幫他說話,他也沒法斥責,只能站起身道:「那個————兩位稍安勿躁。我知道劉桑是好意,但是趙桑說的也有道理。為了找到妹妹,我願意出錢。」

  趙飛撇撇嘴,瞅了劉幹事一眼。

  劉幹事心裡更氣,這已經不是錢不錢的事了,而是他覺著自己被撂了面子,抬手指著趙飛,咬牙切齒道:「姓趙的,你給我等著!」

  趙飛眼睛微眯,有點埋怨會議桌太寬,不然就憑劉幹事伸手指頭指他,一手抓過去給他手指頭掰折了。

  嗤之以鼻道:「你讓我等著什麼?姓劉的,這也就是現在,要是倒退四十年,你也就是個狗漢奸。」

  劉幹事被戳到心事,連急帶氣臉色更白,指著趙飛,說不出話。

  好在事情大抵上說定了,山崎一夫連忙給身邊隨行的前田打個眼色。

  那人連忙去安撫劉幹事。

  他則起身鞠躬,表示先告辭,那筆錢下次來時會當面帶來。

  隨後,三人出了會議室,坐上樓門外的轎車,匆匆離去。

  趙飛和王科長頗為敷衍地送了一下,站在樓門前,台階都沒下,看著轎車駛出院外。

  王科長不由得扭頭沖趙飛挑個大拇哥。

  這回連「小趙」都不叫了,直接道:「老弟呀,你是真牛逼!剛才那話說得真痛快。

  原先我一直有點不明白,都說漢奸比鬼子還可惡,今天瞧見,我算是有點理解了。」

  趙飛卻沒得意,反而一臉嚴肅,直皺眉頭。

  王科長感慨完,看出他神色不對,問道:「咋了?」

  「科長,剛才那個外事委的劉幹事————」趙飛說了半截,嘶了一聲吸了一口氣,話音止住,卻直搖頭。

  王科長皺眉:「劉幹事怎麼了?」


  趙飛停頓幾秒,更篤定道:「這個人有問題!」

  王科長雖然也覺著劉幹事討厭,卻沒往別處想。

  畢竟是外事委的幹部,之前都有正審。

  沉吟道:「這————不能吧?你太敏感了,在這幾年干外事的,多少都有點這個毛病,了解到外國的一些情況,就跟得了軟骨病似的,張嘴就是外國咋地、外國咋地。但要說有問題,應該不至於吧?」

  趙飛搖頭道:「不~這個人跟那個情況不大一樣,他有點太想表現了。我估計肯定不是老敵特,大半是最近吃了糖衣炮彈,剛被策反的。」

  王科長「嘖」了一聲,僅憑趙飛這幾句話,他還是有點不相信。

  可是趙飛之前的戰績實在太硬了,令他有些吃不准,想了想道:「那行,我打電話找人查查。」

  「您重視點,我最少有七成把握。」趙飛提醒,怕王科長敷衍。

  王科長一凜,趙飛說有七成,基本就是肯定了。

  當即道:「我現在就打電話。」

  趙飛要的就是這個。

  剛才跟那個劉幹事撕破臉,肯定不能留他。

  那人在小地圖上是藍色的,肯定能查出問題,只是問題大小的差別。

  而且這人也太急了,沒有足夠耐心和反偵查能力,真要有針對性查他,根本經不住查0

  趙飛轉而思索山崎一夫。

  這東洋鬼子時隔四十來年跑過來尋親,這事乍一聽就覺著有點兒蹊蹺。

  從四五年到現在,已經三十八年。

  看山崎一夫年紀,最多就四十出頭,當年往大了說也就六七歲。

  他再有個妹妹,充其量四五歲,甚至更小。

  那點記憶早都模糊了,哪來這麼大執念,非要來,找回去?

  最主要的是,他不僅來找了,還心甘情願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剛才趙飛提出一萬塊錢,除了確實想在東洋鬼子身上揩點油水,也存著要試探一下的意思。

  現在一萬塊錢,換成日元也得有七八十萬日元,這筆錢已經相當不少了。

  東洋大學生畢業上班,也就是十萬日元起步,八十萬日元相當於一名大學生將近一年的工資,夠買一輛不錯的小轎車。

  山崎一夫毫不猶豫答應了,說明在他心裡,尋找這個妹妹,要遠大於這筆錢的價值。

  趙飛不由懷疑,這鬼子來真是只為尋親?

  如果是山崎一夫父母來找女兒,他都覺著合理。


  但是一個沒在一起生活過,甚至沒什麼印象的妹妹————趙飛想來想去,都覺著有點蹊蹺。

  與此同時,幾公里外。

  工業大學附近的一間屋裡,一個女人上穿著半高跟小皮鞋,一身藍灰色女士西裝,裡面穿著現在非常時髦的機織羊毛衫,脖子上繫著一條亮藍色絲巾,正在對著鏡子調整。

  這時,突然傳來敲門聲。

  女人皺眉,對著鏡子沒動,說了一聲進來。

  從外邊進來一個清瘦的青年,沉聲道:「組長,剛收到消息,有一個東洋人,正在跟趙飛接觸。」

  女人臉色微變,卻仍對著鏡子沒動,淡淡道:「具體啥情況?」

  青年道:「這名東洋人叫山崎一夫,半個月前使用商務簽證入境,自稱是木材商人,打算走外貿渠道,要在濱市採購大量木材。」

  「山崎一夫?」女人重複一遍這個名字,擺擺手示意青年離開。

  隨即抓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喂,犬養先生,你們什麼意思?如果不信任我,可以取消這次合作,沒必要搞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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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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