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新的方向,新的機遇
面對江朝陽的話,王振國和關山河明顯愣了一下。
「建永久的補給路線?」
「朝陽,你這,你不會打算把人接過來的時候,直接就給安排在路上吧?」
江朝陽立刻點點頭,伸手在南邊的空白區域畫了個大圈。
「書記還是你懂我,我確實打算一路把人直接安排在路上。」
「你們想啊,咱們後續肯定要大規模開荒。」
「可我們營區周圍,已經沒有近距離的大面積地塊足夠開墾了。」
「但即便如此,能開出來那點地也有限。」
說完江朝陽抬手指了指南面那片廣闊的區域。
「所以我們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在外圍建立一批駐外的墾荒點。」
「目前來看,我們其實只有兩個方向可以往外擴。」
「一個是沿著撓力河一路往西,最終跟縣裡的小佳河公社匯合。」 「這條線的優點很明顯,直接沿著河兩側走,灌溉問題好解決。」
「而且有現成硬化路,甚至每月補給運輸也方便。」
「至於另一個方向,就是過河之後,一路往南也就是饒河縣的方向。」
「這邊雖然荒,但土地面積明顯要大得多。」
聽到這話,王振國猶豫了一下。
「可是按你的想法,這批墾荒點怕是得按照一條線排列。」
「而且我們前期就是從那邊走過來的,南邊那一整片荒原雖然說面積確實大。」
「至少也得有百萬畝,裡面沼澤可不少!」
王振國手指在地圖的幾個點上都指了指。
「當時咱們探查的時候,這邊就吃夠了苦頭,要是每次都穿過重重沼澤去送補給,」
「最後面幾個墾荒點的補給怕是要很困難啊!」
「一旦遇上個惡劣天氣,十天半個月車都進不去,都可能得面臨斷炊的風險!」 關山河在一旁也跟著連連點頭。
「是啊朝陽,你忘了前年我們建墾荒點的時候是啥樣了嗎?」
「當時路沒修好,一到四月底,到處都是爛泥塘,一腳下去費老鼻子勁才能拔出來。」
「我們當時補給可是出了大問題。」
「那種爛泥地,除了履帶拖拉機能動彈兩下,剩下帶輪子的車,根本都開不出去。」
江朝陽自然沒有忘這事。
不過他直接轉過身,指了指窗外烏蘇里江的方向。
「我知道,可我們當時也正是借著水運的便利,後面才陸續得到局裡的支持,最後一步步建場的。」
說完他詳細說出自己的計劃。
「我的意思是,我們依舊還得利用水運的優勢。」
「還是利用水運的優勢?」
王振國摸了摸剛剛露出的胡茬,眼神在地圖的江岸線上來回掃視。 「你是想把第一批墾荒點都跟咱們當初一樣,全都建在離著烏蘇里江不太遠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那確實倒也問題不大,夏秋兩季可以直接走水運。」
「等春冬時節,沼澤徹底凍死了,車進出倒也不耽擱。」
江朝陽點點頭,繼續補充道。
「我覺得光建立一批墾荒點不夠,這次沿線我們不光要建立一批墾荒點。」
「我們要直接籌備一座分場和幾個墾荒點。」
此話一出,王振國和關山河都有些驚訝。
江朝陽沒有停頓指了指地圖。
「這種一條線的墾荒點拉的太長了,最外圍的那幾個點,離我們總場肯定非常遠。」
「萬一出現什麼突發問題,比如暴風雪等,我們總場可能根本來不及及時支援。」
「這片荒原差不多有百萬畝。」
「後續如果我們要開墾差不多也得建立三到四座分場,才能把這片區域全部覆蓋。」 「當然。」
「現階段我們也沒能力全部開墾出來。」
「我的意見是,今年就是沿著烏蘇里江這一側,先建立第一座分場,和第一批墾荒點。」
「這樣沿著江面這一側,咱們先建立一條交通線,把沿江的地盤先占住。」
說完他抬起頭,認真的看向面前的兩人。
「這不光是為了接這次的一千人。」
「甚至以後往外運糧,哪怕水路不暢就都能走這條路線。」
「更重要的是,這一條交通線只要先立住了,那麼後續這南邊的一整片荒原,就全是咱們農場的後花園了。」
江朝陽的手指在地圖上,指著從江邊一直挪到完達山余脈的山腳下。
「我們後續就可以沿著這條交通線,橫向從江面開始,一點點往完達山方向逐步推進。」
「最終,徹底把這百萬畝荒原全部變成良田。」
「嘶!」 「直接拿下百萬畝荒原?」
江朝陽這話一說完,關山河就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接著激動搓著兩隻大手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百萬畝啊!」
「要是真能幹成,咱們農場得發展到啥規模啊!」
最後他忍不住停下腳步,緊盯著王振國。
「老王,你怎麼說?」
「我覺得能幹,直接往西,固然我們有老總場修的那條路,一開始交通會方便一點。」
「但是我們以後總是要往南開墾的,總不能翻過山頭,去往北跟老領導他們搶地吧!」
「既然總是要開墾,那麼第一批充當橋頭堡的墾荒點,晚建不如早建。」
「再說一開始也不是說要建磚瓦房,咱們先拉一批木料過去,建一批簡單的木頭窩棚,先湊合住著也行。」
「路也先簡單平整一條土路先用著。」 「而且這一次是來一千人,後面說不定還有更多人過來,要是都走西線那老鼻子遠的路,也確實不合適!」
看著著急的關山河,王振國思索片刻也點點頭。
「行,既然你們都同意,那我也贊成。」
「不過建立墾荒點的人員好說,有了這一千人補充進來,我們後面應該不會缺帶隊幹部。」
「可是新建的一分場那邊呢!」
「誰去負責?」
畢竟目前場裡的幾個領導中,他們兩個肯定走不開。
江朝陽還要負責公社那一攤子事,自然也不行。
關山河聞言撓了撓頭想了想道。
「誰負責,要不問問老李和老趙,看看他倆誰願意去扛這個擔子?」
「畢竟老七連那邊現在都是熟地也不用倆人守著。」
「其實如果原本往西發展的話,他們那個位置作為分場倒是正好。」 「前面打好的底子,都不用花大力氣建設就可以直接用。」
他們場裡一開始確實打算往西發展,就連江朝陽當時心裡也確實想讓老七連那邊作為一分場。
不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聽到這話王振國想了想也點頭道,。
「那行,既然決定了,那就別耽擱,我立刻去給他們發電報,讓他們倆回來一趟。」
「看看誰願意過去。」
江朝陽見狀也直接起身。
「那我也去給公社那邊說一聲,現在江面下不去,讓社員們暫時過來幫一把。」
看著倆人都往外走,關山河見狀也趕緊抓起桌上的哨子跟上。
「那我先讓他們做好準備,先派人過去踩點,然後下午準備材料,明天開始往那邊開始送料。」
很快,江朝陽跟王振國一前一後走進通訊室。
一道尖銳的哨音反而先一步響起,關山河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緊跟在後。 「所有人注意,冬歇期今天中午十二點正式結束,所有人吃完飯之後,十二點鐘準時在旗台前集合。」
「所有人注意……」
關山河一連喊了三遍,一下子讓整個營區瞬間沸騰起來。
「啥情況,原來不是說4月15號結束冬歇嗎?」
「這還有十天呢!」
「是啊,我還想給家裡打一個桌子呢!」
「不知道,不過剛剛我聽老程說書記收到通知,上面要派人來了,估計準備迎接吧!」
不光是宿舍區那邊炸鍋,就連家屬院這邊也一個個著急起來。
鍾文慧正在屋裡燒著熱水,手裡搓著一件已經黑黝黝的舊棉襖。
聽到外面的動靜,她趕緊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到院子裡。
看著正在帶著閨女編小筐子的程墾,她有些著急的問道。
「當家的,我剛才聽場長說中午就要集合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程墾一邊給閨女編著小型的背筐,一邊笑著搖搖頭。
「沒事,就是正常冬歇期結束了,開始幹活了。」
「我們從一月底冬捕結束後,可是一直歇到了現在四月份。」
「現在天開始暖和了,自然不可能還天天在家裡歇著。」
程墾把手裡的柳條用力折彎,直接塞進邊角的縫隙里。
「你放心,就是正常出去幹活,而且我作為磚窯廠的隊長,大多數就是帶著隊員們去老地方挖黏土回來燒磚。」
「基本晚上我們都能回來。」
聽到這話,鍾文慧才瞬間放下心,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那行,當家的中午你想吃什麼,我趕緊給你做,你們中午就要集合了,今天得早點。」
程墾擺擺手。
「吃啥都可以,你看著做就行。」
說完,他把手裡編好的小背筐遞給閨女。 「來閨女,你試試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再改改。」
聽到這話程稻苗趕緊接過小背筐,小心的背上之後,開心的仰著笑臉。
「謝謝爸,真好看。」
「那我去給你灌水壺,到時候你下午就有熱水喝了。」
說完她剛準備往回跑,就被程墾一把撈進懷裡親了一口。
「還得是我閨女心疼我,走,爸跟你一起灌,你別燙著。」
「咯咯,爸我肯定不會燙著,我可小心了。」
看到這一幕,鍾文慧趕緊進屋開始在灶台間忙活起來。
這一天中午,整個家屬區都飄起各種各樣的香味。
而食堂里一個個單身老兵,吃著濃油赤醬的燉魚,明明以前感覺好吃的咽舌頭的東西。
結果看著周圍一個個老兄弟,卻還是感覺嘴裡沒味。
最後只能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江朝陽。 「朝陽,下一批對象啥時候到啊。」
「俺這次不挑了行不行,只要是個女同志就行。」
江朝陽翻個白眼,放下手裡的筷子。
「老班長,早幹嘛去了?」
「這時候你找我也沒用,去好好跟龔主任說說,指不定下次人家還能帶人過來呢,總不能讓我憑空變出來。」
「不過你們也別著急,後面肯定還有機會。」
「但我話說前面,你們要是找那種黃花大閨女,怕是不太好找。」
面對江朝陽這話,對方趕緊搖頭。
「不用不用,現在只要是個女同志就行。」
說完只能一個個露著羨慕的眼神,看著幾個帶著媳婦來食堂吃的老兵。
這時候對面的蘇晚秋也有些不舍的看著江朝陽。
「朝陽,這麼說明天你就又得走了?」 江朝陽笑著道。
「當然,我不去局裡,咱們倆報告怎麼批下來?」
蘇晚秋聞言頓時沒好氣道。
「誰跟你說這個,我是說你是不是得親自把人帶回來!」
江朝陽擺擺手。
「沒事的,前半段饒河到虎林之間有好幾個公社的。」
「至於饒河到我們這邊,這幾天場長也對接好補給點了。」
蘇晚秋也知道這涉及場裡的事情,於是只能關切道。
「那到時候你路上小心,畢竟走路可不像是坐車。」
江朝陽笑著點頭。
「放心,這一批來的都是軍官。」
「雖然裝備都不能帶過來,但是我過去的時候可以帶一點,沒事的。」 吃完午飯之後,整個營區再次忙碌起來。
收到消息的李長明和趙志趕回來後。
公社的趙有禮也騎著借來的自行車滿頭大汗的趕到場部。
當聽到往南發展的計劃之後,兩人立刻第一時間搶著上前說要去。
最終,李長明在跟趙志一番臉紅脖子粗的爭辯後,憑藉其果斷敢沖的性格成功勝出。
畢竟新籌建的一分場距離要遠不少,有些時候肯定來不及實時匯報。
這時候江朝陽三人都覺得還是得一個果斷一些的幹部帶隊。
另一邊的趙有禮聽到這個消息,心裡更是盤算開了。
他覺得對他們公社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以前去縣裡,基本只能夏秋坐船過去,陸地過去的話一路太遠,中途又沒有過夜點風險很大。
現在陸地有了過夜點,以後去縣裡哪怕步行也能安全走過去了。
當然現在他們併入團結農場一起發展,其實也確實沒啥去縣裡的必要就是了。 經過一下午的準備,第一波物資已全部就緒。
次日清晨。
伴隨著太陽一點點露出面容,氣溫也開始從零下逐步回升。
趁著清早夜凍的短暫窗口期,幾輛車一早就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就連由江朝陽帶隊準備前往密山的兩輛車都不例外,車斗里塞滿了補給和工具。
後面兩輛拖拉機,一輛掛上車斗,另一輛後面更是掛上一個巨型木爬犁。
營區門口。
不少婦女也過來圍著許大華和龔主任送行。
看著這些人一個個往車上遞東西,許大華連連擺手。
「你們就不用送東西了,只要你們過的好,我們也算沒有白跑這麼一趟。」
說完她又指了指高高的車斗。
「而且我們可不缺東西,再送拿都拿不下了。」 昨天下午可是有一幫老兵挨個上門拜託,硬是塞了不少土特產。
龔主任也跟著點點頭。
「既然選擇留下就好好在這邊過日子,有空的話,也可以給一些還聯繫的親戚朋友寫封信。」
「免得他們擔心你們。」
說完她轉過身看向王振國,主動伸出手。
「王書記,那就這樣吧!」
「感謝你們這幾天的款待了,說實話如果不是你們這邊天氣確實冷,這裡真是個過日子的好地方。」
王振國見狀也趕緊握了握手。
「哈哈,這次真的很感謝,要不是你們幫忙,我們這群老行伍的個人問題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呢!」
「沒有沒有,這也是朝陽同志找到我們,然後他在中間牽的線,不然我們相幫都幫不上呢!」
聽到這話,王振國也點點頭,抬頭看了一眼逐漸升高的太陽。
「那行,現在這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路上一到中午都開始反泥漿了。」 「那我也就不留你們了,不然後面怕是走都走不出去了。」
「不過以後,還是歡迎你們再來我們農場做客。」
對方也用力的點點頭。
「會的會的,說不定明年我們還會來呢!」
看著兩人寒暄完,王振國轉頭看了看正在檢查輪子的江朝陽。
「朝陽,咋樣,車子現在應該還能跑吧!畢竟這才四月初呢」
江朝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大步走過來。
「沒問題。」
「不過昨天下午,我跟場長開車出去找墾荒點的時候,確實陷了一次。」
「如果氣溫逐漸回升,這車可真未必能用幾天了。」
他們前面在規劃的時候,考慮的都是理論天氣和地形。
結果下午出去轉了一圈就發現了問題。 江朝陽發現這進入四月份之後,氣溫回升速度可一點不慢。
路也是一天比一天難走。
特別是在他們這種連夯土路都沒有的荒原上,表層的凍土一化就全是爛泥塘。
江朝陽也只能趁著還沒有解凍,先過去看看,能儘量拉回幾個就先拉回幾個了。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覺得最多再過十天。
除了一早一晚的時候,其他時間汽車根本就動不了。
接著檢查完嘎斯和拼命號車上的各種木料工具之後,關山河跟李長明也走過來。
「我們這邊沒問題!」
「那老王,走了啊!」
王振國認真的點點頭。
「你們都小心,特別車別開太快了,現在不比二三月份,小心陷車。」
關山河直接擺擺手,滿臉自信。 「放心,我們還有一輛履帶重託跟著,哪怕陷了,隨時也能拽出來。」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江朝陽咧嘴一笑。
「倒是朝陽你,你們兩個汽車往密山趕,可千萬別陷車啊。」
「你那玩意陷半路上,互相可不好拽,特別那輛大解放,真陷住可就真完犢子了。」
江朝陽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場長,你就盼我點好吧!」
「真要是陷了,到時候還得你們開拖拉機過來拖車。」
說完他拉開車門,衝著後面擺擺手。
「行了,大傢伙上車吧!」
「趁著早上一點沒有化凍,趕緊出發。」
關山河也跟著點點頭,神色嚴肅起來。
「那老王,我們後面的後勤就拜託你了啊!」 「可千萬跟的上。」
王振國深吸一口氣。
「放心,趙書記回去組織他們公社的騾馬隊了。」
「畢竟就幾十公里遠,到時候哪怕人挑肩扛,我也把補給一點點給你們送過去。」
當第一道發動機的轟鳴響起,後面幾輛車陸續啟動跟上。
最後面一百多號帶著斧頭,扛著鐵鍬的步行老兵,也回頭跟營區門口一個個送行的家人揮了揮手。
然後跟上浩浩蕩蕩的車隊,一頭扎進南下的荒原。
……
三天後,密山。
一輛滿身泥濘的大解放晃晃悠悠的從虎林的方向駛來。
車裡,許大華坐在副駕駛上,一臉難受的看向江朝陽。
「朝陽啊,都說你們北大荒苦,我一開始還想著能有多苦呢,這以後要是還有人說不算什麼,我非得讓他來走一次試試,你們這後面咋回去呢。」 很顯然,由於被關山河那個烏鴉嘴說中,後面他們在安置點卸下東西之後走的並不順利。
一路上各種陷車不說,江朝陽還得一家家的提前跟當地途徑公社和大隊協調溝通後面落腳地。
最終一路晃悠了三天才抵達密山。
江朝陽聽到這話卻呵呵一笑。
「嬸娘,回去的話,我就讓車輛走西線了,那邊是修好的硬化路面,肯定比來的那條砂石小道要強的多。」
「至於人的話,反正步行,一早一晚走的話,道路還是比較好走的,就當是行軍拉練了。」
聽到江朝陽這話,許大華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顛的發酸的後腰。
「那你們也太辛苦了,難怪都說北大荒苦呢。」
「就前面那個破路有車也沒有用啊!」
「比我鄉下的娘家路都破,這要是下個雨人都能陷進去。」
江朝陽轉動方向盤避開一個大水坑。
「其實也就這一個來月左右,等五月份之後江里冰塊都化得差不多了。」 「到時候就能走船了,水路一通咱們的物資運轉就快的多了。」
「要不是為了趕農時,其實就讓他們等開江之後再過來了,現在這路況真是讓人頭疼。」
許大華點點頭,伸手抓著車門把手。
「那確實沒辦法,畢竟農時可不等人,你放心,等回去嬸娘再幫你們尋摸著。」
「畢竟你們這邊其實除了交通實在不行,其他的倒也還行,只要人勤快總能過上好日子。」
說完她看著路上迎面走來的一隊穿著綠軍裝背著鋪蓋卷的轉業官兵。
「一個個都是好小伙啊,可不能一直單著。」
江朝陽見狀頓時笑道。
「那我就替他們謝謝嬸娘了,他們這群光棍可就指望您多操心了。」
說完他看著對面隊伍,已經走到路邊把唯一的一條路讓出來。
江朝陽也立刻搖下車窗按了一下喇叭。
「兄弟,已經開始分人了啊!」 「你們哪個隊伍。」
對方帶隊的幹部看了一眼車輛,然後立刻大聲回道。
「我們是被分到五八農場的,是第一批,不過你們這還敢開車來呢。」
「這幾天,各個路上最少陷進去三十輛了,都喊著讓局裡幫忙去拖車呢。」
江朝陽探出腦袋。
「走的那天還行,結果誰知道這兩天越來越熱了,那這幾天局裡怕是的焦頭爛額了。」
「走了啊。」
說完熟練的掛上檔,一路朝著火車站開過去。
密山火車站。
當江朝陽送兩人來到車站時,發現這邊又變了一個樣。
就火車站的熱鬧程度來說,現在比之前熱鬧不止一個度。
他放眼望去,滿眼都是連綿的軍綠色,空氣中混雜著汗水與機油的味道。 大路兩邊,無數頂軍綠色的行軍帳篷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他視線的盡頭。
原本空曠的荒地都擠得滿滿當當。
站台上,一列列冒著黑煙的火車不斷駛入,幾乎就是一輛接著一輛。
每一次車廂門一開,都是成群結隊的轉業官兵背著鋪蓋卷有序下車。
而且不光有最常見的軍綠色大棉衣。
江朝陽一路還看到不少穿著一身藏藍色跟棕綠色,十分好奇這是哪些地方的。
看著這些五花八門的軍裝,江朝陽的心也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畢竟他當初可還記得局長答應過他一件事,讓他優先挑呢。
如果都是他們鐵道的人,江朝陽倒是無所謂。
可是現在明顯不是,這可是難得的專業人才寶庫。
想到這裡,江朝陽簡單寒暄幾句,把人送上火車後。
立刻回去拿上自己的報告,讓後面開著嘎斯跟上來的老兵守好車子。 他自己則直接奔著不遠的局裡駐地。
當他再次走到駐地大院之後,氣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一路上到處都是拿著各種文件行色匆匆的幹部。
特別是一進辦公樓,裡面各個辦公室里,更是電話聲此起彼伏的一個接一個的來。
很顯然一下子承接十萬人,哪怕現在只是開個頭就足夠局裡這些人忙的暈頭轉向了。
江朝陽想了想沒有直奔局長辦公室。
反而先朝著政治部所在的二樓走去,準備先把結婚報告的事情辦了。
結果一到辦公室門前。
就看道大門敞開,剛走近就聽到裡面聲音此起彼伏的傳出來。
「主任,這是志願軍方面第一批支援名單,其中九個後勤團,兩個工兵團,還有一整個汽車連。」
「主任,這是遼瀋軍區第一批的支援名單,目前他們第一批報過來的一共是兩個完整獨立守備團,不過他們說後面還有一批軍區機關幹部。」
「島城海軍基地也發名單過來了,一共一個登陸艦大隊下轄三支水面艦艇中隊。」 「這是川城空軍第九高炮師報過來的,他們第一批過來的是兩個地勤中隊和一個雷達導航連。」
「主任,這是總政和總後的支援名單。」
「這邊大部分都是機關幹部,不過說是後面還有一批歌舞團跟話劇團的人,讓我們做好接受準備。」
匯報的幹部說完,直接一臉的疑惑道。
「不過主任,你說人家空軍海軍的弟兄,派高炮團和艦艇兵就算了。」
「雖說專業知識用不上,可好歹都是大老爺們也都能種地。」
「這總政這邊支援一批文藝工作者幹啥,她們也能拎著鋤頭種地啊!」
「這細胳膊細腿的來了還得專門安排人照顧。」
王余喑聽到這話頭都沒抬,一邊寫著自己名字一邊回道。
「少扯淡,她們給你表演節目不行麼!」
「不管來啥都是各個兄弟部隊的心意,咱們都好好接著。」
江朝陽聽到這話探頭往裡看了看,眼中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完全沒有想到居然連空軍和海軍的弟兄都有來支援的。
那他剛才看到可能就是了。
雖然剛才聽數字都不多,特別是在十萬人中只占了一點。
但這些可是貨真價實的人才啊。
特別是艦艇兵,江朝陽正發愁後面如果漁船買回來怎麼開呢。
這要是能接收一批海軍的弟兄,那可真是如虎添翼了,他那三條捕撈船立馬就能形成戰鬥力。
想到這裡,江朝陽立刻敲了敲門,接著大聲喊道。
「報告。」
聽到聲音,王余喑抬頭看了看,發現門口是江朝陽,便直接招了招手。
「自己找地方先坐。」
說完直接在文件上籤起字來。
剛簽好一個,下一個幹部緊跟著走上來匯報,把新的文件遞過去。 一直來來去去的持續了十幾分鐘。
江朝陽坐在邊上也發現這十萬人的成分之雜,簡直超出他的想像。
從剛歸國的志願軍到各個軍區,甚至各個軍種基本都有隊伍過來。
就在最後一個幹部匯報完出去後。
王余喑趕緊對著江朝陽揮了揮手。
「快,把門先關上,不然一會兒又來了,我喝口水緩緩。」
聽到這話,江朝陽立刻起身把辦公室門關上,把外面的嘈雜隔絕。
「主任,這怎麼都匯報到你這來了,局長呢。」
「這麼重要的時候,他不在家坐鎮?」
王余喑拿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水,才靠在椅子上擺擺手。
「別提了,他被領導叫去首都開會了,明天跟領導一起過來,結果這兩天事情全壓我這邊了。」
說完拿袖子抹了抹嘴角的茶水,看了江朝陽一眼。 「你是來領人的,你們農場那點指標早給你劃撥好了。」
江朝陽立刻打開自己的公文包,把報告遞過去。
「確實來領人,不過順路也有別的事情,得麻煩主任給我簽個字。」
王余喑接過之後有些驚訝的掃了一眼標題。
「結婚報告。」
「你打算結婚了,這可是大好事啊。」
江朝陽撓撓頭,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
「這不是也到年齡了嘛,家裡也催了,覺得合適就準備結了,總不能一直拖著人家女同志。」
聽到這話,王余喑趕緊翻到後面的一份報告看了看。
「原來是跟你們場的女同志啊。」
「蘇晚秋,這名字我有點印象。」
「嗯,一起來的北大荒,這麼長時間,你們也算是日久生情了。」 「確實,你現在要是不結婚,以後要是想往上挪一挪都不好辦。」
「既然都是你們農場的人,那局裡就不用單獨核查了,我直接給你批了。」
說完直接拿出筆,刷刷刷的在兩份報告簽上自己的名字和意見。
然後蓋上政治部的印章。
「你準備啥時候辦,不過這時候局裡可挺忙,應該沒人有時間能過去喝你們的喜酒了。」
江朝陽摸了摸下巴,把報告小心收好。
「我們都是革命兒女,打算等後面春耕完,跟我們場裡老兵一起辦個集體的就行了,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
王余喑點點頭,把簽好名字的報告遞迴去。
「那樣也行,不然搞的太興師動眾的也不好,現在困難時候,局裡也提倡艱苦樸素。」
「那行,你們農場的人員,這時候應該已經給你們分好了,你直接去臨時成立的分配處,去把人帶走就行了。」
說完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潤了潤冒煙的嗓子。
「至於把人怎麼弄回去,這個局裡就幫不上忙了,運力早就捉襟見肘了。」 「前面幾個近的農場,說把車子先集中起來一家家幫著運,結果一開始還好,這幾天直接大批量開始陷車了。」
「你如果開車的話也小心,後面天越來越暖,咱們這邊也越來越容易陷車,別到時候人沒帶回去車先搭裡頭了。」
說完看著江朝陽依舊沒有走的意思。
「怎麼,還有事?」
江朝陽想著局長還有一天才回來頓時有點猶豫。
不過想起剛剛聽到各地支援的各個兵種,他還是眼饞的湊上前,壓低聲音。
「主任,那個,不知道我能不能自己挑。」
王余喑直接一瞪眼。
「我都這麼忙了。」
「你還想給我增加工作量?」
「你當去菜市場買白菜呢!」
「分給你誰就是誰,趕緊帶著人給我滾蛋。」 江朝陽頓時一臉委屈,卻死賴著不走。
「可是局長以前答應我,說第一波支援的人可以讓我先挑呢!」
「主任,你總不能讓局長說話不算話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