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強援入京

  晚飯過後。

  江朝陽手腳麻利地幫著老太太收拾著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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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間不免回答一些個人問題。

  而老領導則是拿著江朝陽那份草稿方案，走到沙發邊上坐下。

  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話筒。

  王景琨老老實實站在領導邊上一句話都不敢說，在廚房收拾的江朝陽也往後看了一眼，然後悄悄豎起耳朵。

  只聽到老領導先是撥了幾下號碼，對著話筒說了一句。

  「接哈城。」

  隨後屋子裡安靜地就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大概過了兩分鐘的樣子，電話那邊似乎才傳來聲音。

  隨後江朝陽看見領導臉上立刻浮現出幾分笑意，語氣透出一股老戰友之間的熟稔。

  「歐陽大哥，這麼晚沒打擾你休息吧！」　　「身體還硬朗著呢？」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句什麼，領導哈哈笑了兩聲。

  「老大哥，你少給我訴苦。」

  「今天找你，是有個現成的方案，想跟你這位老大哥討論討論。」

  「行，你找筆，我等你。」

  過了一會兒，可能是電話那邊準備好了，江朝陽就看到領導收住笑容，語氣也變得嚴肅認真。

  一點點把江朝陽的那份方案，從南北雙廠的設想，還有雙鴨山的條件，全部都一句句地複述了一遍。

  期間沒有任何的刪改，一直到全部複述完畢，老領導才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嘴角重新帶上笑意。

  「怎麼樣？老大哥。」

  「我們這個南北雙廠的方案，還算拿得出手吧！」

  「你們黑省這兩年重工業搞得火熱，可化工業這塊一直算是短板啊！」　　「一旦這個國家級化工項目落戶你們那，哪怕只是一半，這對於你們全省的工業布局，可是實打實的雪中送炭。」

  聽著電話那頭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這時候哪怕剛從廚房走出來的江朝陽都隱約能聽到幾分動靜。

  不過卻見到領導不緊不慢的接話。

  「當然了，我們農墾這邊肯定也是有點自己的私心的。」

  「但咱們北大荒墾區有了穩定的化肥來源，反過來也能保障全省的糧食任務不是，畢竟我們開發北大荒，前期不說做多少貢獻，最起碼不能給國家拖後腿嘛。」

  「老大哥，你放心。」

  老領導說到這，語氣刻意頓了頓，隨後輕描淡寫地拋出了底牌。

  「我這邊要求不高，等這座國家級化肥廠落地之後，投產初期一半的產能優先供應我們農墾系統就行。」

  這話一出，江朝陽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一半的產能！

  張口就要走一個國家級項目，核心大廠一半的產能！

  果然，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反駁聲。　　領導立刻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等那邊聲音小了，這才慢悠悠地湊過去。

  「老大哥，你這話就不講理了。」

  「什麼叫我們農墾空手套白狼？」

  「這方案是不是我們提出來的？」

  「化工部那邊的門路，是不是我們去敲的？」

  「現在就差最後臨門一腳了，你說我們空手套白狼？哪有我們這麼套白狼的！」

  「再說這事，人家南方蘇省那邊可是下了大本錢呢！」

  「你們可是落後不少，要是沒我們幫忙，老大哥你現在怕是都不知道呢！」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交鋒。

  江朝陽發現老領導始終穩坐釣魚台，直到對面也發現這事商量餘地不大，領導最後才笑著點點頭。

  「行，只要你答應這一半的份額，說服化工部的事，交給我們農墾來辦。」

  「放心，不能白要你們份額，該給錢還是得給的，不過大哥也知道我們農墾這邊日子可不比你們，下面有些單位日子困難，您可不能漫天要價啊！」　　「成，到時候就讓他們談去吧！」

  「那就說定了，明年開春我路過哈城，再登門拜訪你這位老大哥。」

  說到最後，電話那頭似乎問起了方案是誰寫的，領導瞥了坐在沙發上的江朝陽一眼。

  「對，是下面一個年輕小同志，你肯定不知道。」

  「你知道小江？」

  老領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哈哈，那肯定不行。」

  「行了，到時候讓他們跟你們省里的同志對接就行，都是年輕人嘛，總得讓他們歷練歷練，咱們啥都扛起來也不合適。」

  「那就這樣！」

  「老大哥，我手頭還有別的事情，就先掛了啊。」

  說完不給對方反悔的機會，老領導乾脆利落地把電話扣回了座機上。

  轉過身，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江朝陽和王景琨，老領導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瞧你們那點出息。」

  「事情我幫你們鋪好路了，人家那邊也算是捏著鼻子認了這一半的條件。」

  「但是。」

  這話說完領導停頓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兩人對面。

  「具體跟化工部申請，還得你們負責。」

  「人家省里的便宜也不能白占。」

  「你們回去好好準備，別以為有了省里的硬條件，化工部就一定會買帳。」

  「人家蘇省那邊也不是吃素的，雖說不至於強烈反對南北兩廠。」

  「但是這平白分出一半的化工人才支援北邊，人家也肯定不會那麼願意。」

  「所以最後這一半的份額能不能吃進嘴裡，還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江朝陽立刻站直身體，用力點了點頭。

  「領導您放心，我們肯定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　　王景琨也點點頭。

  「領導，您還不了解我麼！」

  還沒等表完決心，就被領導揮了揮手打斷。

  「行了，在我這少表決心，我就看實際行動。」

  說完指了指沙發示意兩人坐下。

  「對了，肥料只是一方面，你們墾區那邊的基礎建設怎麼樣了。」

  「我這幾天開會，主要是商量這次轉業的事情，這次人員很多，可不能出意外啊！」

  王景琨立刻點頭。

  「領導放心，我們下面各大農場都通知到位，秋收結束之後，大多都集中修建了一批屋子。」

  「我們局裡也跟地方聯合修建了一批額外的墾荒點。」

  「保證人員安全地到達地頭，一來就能參加生產，達成當年開墾當年收的任務要求。」

  「行，今年不管是上級還是部里對你們的要求，就是自給自足。」　　「所以你們今年在保證糧食生產的前提下，還要開始組織道路維護和水利修建。」

  「明年開始可能就需要你們往外支援了。」

  王景琨直接站起來。

  「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坐坐坐，小江，你個場社合併的想法再給我說說。」

  接著三人又聊了一些墾區以後發展的一些問題。

  江朝陽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不少問題都讓兩人眼前一亮。

  有些也被兩人進行了一定的糾正。

  但不知不覺間，還是對另外兩人有了一點的影響。

  就在這邊聊的火熱的時候。

  千里之外的哈城。

  省委家屬院的一棟二層小紅磚樓里。　　書房的燈還亮著。

  一個老人披著一件厚實的軍綠色呢子大衣，站在書桌前。

  面前的白紙上。

  此刻密密麻麻記著的，全部都是剛才電話里的內容。

  「碳化法！」

  「南北雙廠！」

  「還上來要我一半配額！」

  他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往桌上重重一扔，氣得直嘀咕。

  「隨便出個主意，就敢上來切走我一半的化肥供應，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雖然嘴上嘀咕著，但是眼底卻藏不住那份喜色。

  國家級化肥廠項目的落地。

  還是自主研發的示範廠。　　這對於目前輕重工業嚴重失衡的黑省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是要從頭到尾一點點建起來的示範廠。

  這能夠幫他們從頭到尾地搭建一套化工體系。

  以他們省里的條件，只要技術成熟，那麼就可以迅速鋪開。

  最後直接反哺全省的農業，那樣工業農業可就厚實多了。

  想到這，他看了一眼書房的鐘表。

  晚上八點。

  顧不上休息，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用力搖了幾圈。

  「接省委值班室。」

  「喂！是我！」

  「拿筆記一下，明早一上班就通知下去。」

  「讓計委整理雙鴨山的煤炭開採指標，安邦河的水源情況，還有電網供應數據。」　　「明天上午十點，讓佳木斯地區工業局的同志，還有省化工局的負責人，全部到省委會議室開會！」

  聽著電話那頭值班人員忙不迭地點頭。

  老人似乎想到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

  「再通知辦公廳的小陳，陳淮舟。」

  「明天也讓他來開會！」

  「就先這些，有事明天再說！」

  隨著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老人重新拿起那張紙，借著燈光，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嘴角終於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南北雙廠，蘇省這到嘴的肉，被我撬走一半人才。」

  「可惜我這邊也得被分走一半。」

  「說到底還是人才短缺啊！」　　……

  第二天上午。

  省委大樓，第三會議室。

  十幾個穿著深藍色幹部服的人坐在長條桌兩邊，氣氛卻著實有些詭異。

  計委的、工業局的、化工局的，甚至還有佳木斯地區的領導。

  幾個不同系統的人互相打量，誰也不知道今天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畢竟平時會議一般都是提前通知，很少有大晚上大領導親自通知的情況，一但出現這種情況。

  肯定就是發生事情了，至於是好事還是壞事。

  反正他們清早過來打聽了一圈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淮舟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個搪瓷杯，心裡也直犯嘀咕。

  可是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出最近哪有問題。

  片刻。　　走廊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瞬間原本還有些嗡嗡聲的會議室，一下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停止交頭接耳，一個個挺直了腰板坐好。

  會議室門打開。

  老人直接走到主位坐下，沒說廢話，直接揮了揮手。

  跟在後面的秘書立刻把連夜油印好的資料，一份份發到眾人面前。

  「都好好看看。」

  說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目光掃過全場。

  「本來這種項目，主動權應該在咱們省里，最起碼得是咱們占據主動。」

  「結果呢？」

  「人家農墾局的人，在首都替咱們把方案都做好了！」

  「你們一個個還在家睡大覺呢！」　　這話一出，特別是下一刻，聽到「砰」的一聲茶杯放下的聲音。

  底下幾個人臉色頓時變了。

  「你們化工部門是怎麼搞的？」

  「上面化工部要在全國選址建化肥廠，還是部里立項的碳化法走出實驗室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麼？」

  聽到這話，省化工局的局長嚇得額頭直冒汗，趕緊站了起來。

  「領導，這事兒，這事兒，部里根本沒下發正式文件，連個吹風會都沒開。」

  老人撇了一眼。

  「沒有文件？」

  「那人家蘇省怎麼就能準備齊全呢！」

  「就算他們是有心算無心。」

  「那麼同樣人家農墾局本來也是去開一個化肥配額的座談會，怎麼一下子就能反應過來了呢！」

  局長擦著汗，半句嘴都不敢頂。　　老人沒再搭理他，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資料。

  「我們省里是哪些同志參加的這個會議？」

  計委的幹部直接站起來回答。

  「領導，是我們計委的一位副主任帶隊，化工局那邊一個副局長，還有農業局跟農場的一些幹部跟著。」

  「我們的同志有消息傳回來嗎？」

  這話一出全場頓時沉默。

  「意思是什麼消息都沒有了？」

  計委領導趕緊解釋。

  「領導按照慣例，可能得等到會議開完，然後拿出對策再親自跟您匯報。」

  老人頓時氣笑了。

  「會議開完？」

  「等回來是不是要過完年？」　　「過完年之後，再等各部門碰一下頭，拿出差不多方案，後面是不是還得說跟地方對接一下。」

  「砰！」

  看著一群不說話的人，老人忍不住有些火氣。

  「你們告訴我，等你們最後拿出一份差不多方案來找到我的時候，都啥時候了？」

  「人家蘇省可能廠房都建起來了，你們才拿出方案。」

  「怎麼著，是打算讓我就拿著一份差不多的方案，就去給人家廠子拆了搶過來是嗎？」

  「我跟你們說，我們省條件就好。」

  「但不代表你們可以一個個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

  「就你們這樣，人家部里負責項目的同志，能放心把項目落在咱們省里麼？」

  「回去之後，一個個都好好想想我今天說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坐在右邊的一排人。

  「佳木斯、雙鴨山的同志。」　　「方案看完了嗎？」

  「如果項目落在你們那，能不能承擔起設備支援和後勤建設的任務？」

  這話一出，佳木斯地區的領導感覺自己簡直被餡餅砸中了一般。

  立刻放下手裡的資料站起來保證。

  「領導您放心，如果這個國家級化工廠能落戶我們佳木斯。」

  「我保證，地區上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得把這事兒給頂起來！」

  「只要是新工廠需要，一天之內，我們立刻能把地區最熟練的高級鉗工和焊工調集過去！」

  「不會耽誤一天的功夫。」

  「另外機械廠那邊，我也會讓他們單獨拿出一個車間給化肥廠按照他們的要求做配套。」

  「不管是化肥場任何配件製作，我們都會調集最好的技術師傅配合。」

  聽到這話，老人頓時滿意地點點頭。

  「行，你們地區有這個覺悟就好。」　　「這樣，你們回去立馬根據這份方案做一個補充，主要是更細緻更完善的展示咱們的優勢。」

  「然後，你們地區，計委，化工局，都派一批精兵強將。」

  「省里這邊幫你們訂最快進京的火車票！」

  「去了以後，你們要配合農墾局的同志，要人給人，要數據給數據。」

  「我不管南方人家條件多好。」

  「總之就一句話，這個項目，必須給我搶一半到咱們黑省來！」

  聽到這話，地區幹部好奇地問。

  「領導，以他們為主？」

  老人瞪了一眼。

  「不然呢！」

  「你們要是出息，我至於這麼被動嗎？」

  「人家都拿著完善方案找上門來，怎麼？你們還想一腳把人踢開自己單幹？」　　說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真要這麼幹，我以後還有臉去上面開會嗎？」

  說完直接擺擺手。

  「行了，你們下去準備吧！安排好人儘快出發。」

  「只要最後能在我們省里落地，分一半就分一半。」

  說完看著陳淮舟。

  「小陳你留一下，我有一個小同志的信息要問問你。」

  「對了，到時候你當領隊代表省裡帶隊過去。」

  「我？」

  陳淮舟愣了一下，有些傻眼。

  老人點點頭。

  「這次人家農墾主導的，你跟他們是老熟人，你去也好談。」　　說完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散了。

  然後看著陳淮舟。

  「你跟我詳細說說，你前面那次跟我提到的那個小同志的情況。」

  ……

  1月25日。

  化工部的化肥工業建設與農業增產保障座談會的最後一天。

  首都火車站的月台。

  凜冽的寒風卷著細雪，飄浮著從天上一點點落下。

  江朝陽板正的中山裝，此刻也多套了一件軍大衣。

  他沒有先去參加會議。

  反而是依靠在火車站月台外面的道路邊的一輛軍用吉普車上雙手插兜，不時的就用力跺了跺微微有些凍僵的雙腳，朝著軌道的方向看去。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嗚——！」

  直到遠處一輛綠皮火車發出進站聲。

  江朝陽立刻抬頭，目光緊緊盯住遠處的月台。

  當火車緩緩停靠在站台邊之後。

  車門打開之後，一群群乘客紛紛從裡面出來，江朝陽的目光也在瘋狂的掃視著一個個下來的身影。

  片刻。

  一道熟悉的身影大跨步從車廂里出來。

  陳淮舟穿著深灰色呢子大衣，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牛皮公文包。

  他身後，還緊跟著四個板著臉，氣場十足的幹部。

  「陳主任！」

  「這邊！這邊！」

  江朝陽立刻一邊迎上去一邊回頭喊著。　　聽到熟悉的聲音，陳淮舟循聲望去，立刻看到穿著敞開的軍大衣的江朝陽。

  立刻帶人應了上去。

  走近之後。

  先是打量了一下裡面穿中山裝、外面套軍大衣的江朝陽。

  「嘖嘖，中山裝，校官大衣！」

  「你穿著還像模像樣的啊！」

  江朝陽咧嘴一笑。

  「嘿嘿，裡面衣服是部里給發的，至於外面的軍大衣，這不是今天下雪了嘛！」

  「我們局長知道我來接人，這不是心疼我嘛。」

  陳淮舟聞言立刻點了點江朝陽。

  「你小子，這是到哪都混的風生水起，回回都能搞出大動靜啊！」

  江朝陽謙虛的笑笑。　　「陳主任您就別開我玩笑了，都是為了建設咱們北大荒嘛！」

  說完朝著後面吉普車指了指。

  「主任，咱們就先上車吧！邊上車邊聊。」

  「不過陳主任，你們來的可有點慢啊！今天是座談會最後一天，過了今天，也不知道後面登門還能不能見到人呢！」

  陳淮舟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收到你們消息，我們省里可是連夜坐火車往這趕，一路資料都是在火車上乾的。」

  「還有點慢，你當我們幾個會飛呢！」

  江朝陽嘿嘿一笑，他也知道這個年代火車速度就這樣，除非是特別緊急的事情，才可能出動軍用飛機，不然就只能這個速度。

  看著江朝陽的樣子，陳淮舟也側過身把身後幾人讓出來。

  「朝陽，這是我們省計委的李副主任。」

  「這位是省工業廳的徐廳長。」

  「這位是雙鴨山礦務局的劉局長。」　　「這位是佳木斯地區的呂副主任。」

  陳淮舟每介紹一個，江朝陽就趕緊握手問了一聲好。

  一直到江朝陽最後一個握完，陳淮舟才拍了拍手裡的牛皮包。

  「朝陽，我給你交個底，你們說的資料還有人我們都帶了。」

  「第一座廠的產能一半，都供應你們農墾系統，領導也親自答應了。」

  「我們省里可是什麼誠意都拿出來了。」

  「這次可絕對不接受失敗啊！」

  江朝陽聽到這話，立刻笑著邊走邊說道。

  「陳主任放心，這方面我比你們還上心，您想想就為了那一半的肥料我們也肯定得全力而為啊！」

  陳淮舟點點頭。

  「也是，行，有什麼問題你到時候直接問我們相關的人就行。」

  「不光是礦上的，還是設備生產上的，或者地方支持上的，都可以問。」　　江朝陽點點頭，先是走到前面拉開車門。

  「那行，後面肯定麻煩大家，不過大家先上車，咱們路上邊走邊說。」

  「今天最後一天，我想著咱們趁著會議結束，部里幾個領導都在的機會，儘量去當面展示一下咱們的方案和優勢。」

  「就算有問題，我們也能當面解釋清楚。」

  「不然後面再想跟人家的領導見面，那可就得挨個約了，就咱們也未必能約的動。」

  陳淮舟點點頭。

  「行，你決定就行，我們來之前領導都說好了，讓我們配合你們，只要能拿下項目就行。」

  這話說完坐到車裡。

  看著裡面沒有駕駛員，隨後坐到駕駛位的江朝陽，陳淮舟有些驚訝。

  「朝陽，你開車？」

  「你什麼時候學的？」

  江朝陽剛坐進駕駛室，就聽到老領導的質疑。　　頓時不開心的一掛擋。

  「領導，看不起誰呢！」

  「這玩意還用學麼？不是上去摸兩把就會了嗎？」

  說完一打方向盤，一腳油門。

  吉普車猛地竄了出去。

  陳淮舟下意識抓緊側面的把手。

  「不是，你真會假會啊！」

  看著對方的樣子和後面幾個人緊張的神情。

  江朝陽還是掏了一下大衣兜，拿出一個小本子遞過去。

  「真會假會？」

  「主任，我可是有正規駕駛證的人。」

  陳淮舟接過之後，翻看看了一眼。　　「昨天發的？」

  江朝陽咧嘴一笑。

  「後面幾位領導也放心，我經過考試的，絕對沒有一點水分。」

  畢竟這個年代的車，對江朝陽這種有過一定駕駛經驗的人來說，並沒有多大難度。

  接著看著江朝陽開車確實很穩，幾人才慢慢放心。

  一直看著幾人表情松下來，江朝陽才詢問道。

  「陳主任，怎麼樣，前天給你們發過去的資料，特別是那些設備相關的。」

  聽到這話工業廳的徐廳長立刻接話，嗓門極大的表態。

  「江同志你放心，我們在來車上就整理過資料。」

  說完打開包拿出一份文件念道。

  「首先是那個煤氣發生爐，我們哈城的重機廠就能造。」

  「這屬於咱們礦山和冶金的通用設備，咱們礦上需要，所以我們有相當成熟的生產經驗。」　　「然後脫硫塔，變換爐，這個我們省還真沒能力製造，但我們查到遼省的撫順下面，有一家大型國營煉油廠。」

  「恰好在前些年被老大哥那邊援助過一批生產化工容器的設備，到時候找他們幫忙生產一批問題不大。」

  「大型高壓壓縮機，這個主體我們下面機械廠能造，但是有一定的攻關壓力。」

  「碳化塔，這個我看你們發過來的，這玩意就是一個鋼製塔體，不難，隨便一個機械廠就能造。」

  江朝陽聽到這話頭都沒有回。

  「那內部的冷卻水箱和防腐呢！」

  「我看化工部給我的資料上面，寫著這玩意可是需要防腐處理。」

  徐廳長聞言點點頭。

  「那個可能得他們化工部門的工藝配合一下，畢竟這方面他們化工部門比較拿手。」

  「但本身應該不是太難攻關。」

  「最後就是那個最重要的氨合成塔，這玩意我們問了好幾個重機廠的總工。」

  「只有接受過好幾次援助的富拉爾基重機廠，說給他們點時間，有信心攻下這個難題。」　　「不過咱們最好得爭取一部分化工人才配合攻關，最好是金陵那邊的永利寧化工廠的工程人員。」

  「不然這個時間怕是得拖得有點長。」

  江朝陽點點頭。

  「那肯定得儘量爭取。」

  「其他沒啥難題嗎？」

  徐廳長直接咧嘴一笑。

  「江同志，你這就太小看我們省了。」

  「說實話，也就前面那些機器第一次造，所以才難了點，要是連點閥門，高壓管道，儀錶盤這都需要攻關。」

  「那我們這麼多年不是白髮展了？」

  「只要圖紙到位，別說那些生產重型機械的大廠，就我們下面隨便一個小型國營廠都能生產出來。」

  聽著對方自信的話語，江朝陽也跟著信心多了不少。

  確實。　　這時候黑省作為共和國的次子，現在也還正值壯年呢！

  如果這邊都推進不動，那麼其他地方進度也絕對快不到哪裡去。

  時間在幾人商量中一點點流逝，兩邊車窗外的景色也在一點點倒退。

  「嗤——！」

  伴隨著一腳剎車，吉普車穩穩地停在和平里北街的化工部大樓門口。

  幾人推門下車。

  陳淮舟立刻從公文包掏出省委辦公廳的特殊介紹信。

  警衛接過信看到上面的抬頭後，雖然他挺好奇這幾個人怎麼會在會議快結束時才過來。

  可還是按照規矩給幾人放行了。

  一行六人就這麼邁著大步跨過大廳，直奔二樓的大會議室。

  剛到走廊拐角，江朝陽就聽到裡面爭吵的嘈雜聲透過門傳了出來。

  「看來還沒有散，咱們沒來晚。」　　陳淮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衝著江朝陽放鬆的說道。

  江朝陽也解開大衣的扣子深吸了一口氣。

  「來得及，咱們就先在外面等會開完再進去吧！」

  「成！」

  隨後其他人感覺走廊里上來的溫度，不約而同的解開了外頭的厚呢子大衣扣子，露出裡頭板正且掛著鋼筆的深藍色幹部服。

  「朝陽，那待會兒以你為主，我們幾人配合你。」

  「這是我們的資料。」

  很快，江朝陽翻了沒一會兒資料，裡面就傳來陣陣的凳子拖動的聲音。

  江朝陽立刻收拾東西，果然不消片刻。

  會議室兩扇厚重的雙開木門被一雙大手從裡頭用力拉開。

  一群滿臉通紅的地方農業局幹部，不少罵罵咧咧地往外涌。

  「這下子少了三成進口肥，我們還沒掙到多少份額，這回去怎麼跟領導交代啊！」　　「是啊！明年還要增產，這化肥都沒有咋增？用嘴？」

  「少發牢騷，沒聽侯副部長說，自主生產線已經完成實驗，只要示範廠流程走通，後面就有國產化肥用了？」

  「如果能找機會搶項目，這才是正經！」

  「拉倒吧！你沒看人家會議上丹陽縣準備的多充分麼！」

  「上面化工部幾個領導雖然沒直接點頭，但你咋爭？你有人家的條件嗎？」

  出來的亂鬨鬨的人流中，王景琨手裡捏著個癟癟的公文包，正著急的順著人縫往外張望。

  直到瞅見後面的江朝陽，臉上才如釋重負，三步並作兩步逆著人流擠了過來。

  「你可算趕到了，要是再晚個幾分鐘，人怕是都見不到了。」

  「你是不知道，下午在最後的時候，丹陽那邊上去詳細闡述了人家自己的方案。」

  「面對人家三套班子聯合籌備，這上面幾個領導每點一次頭，我這心裡就沉一下，我現在都快沉到谷底了。」

  江朝陽笑著道。

  「局長放心，這不是來了嗎？」　　「而且可不光是我來，這次省里那邊也是準備的很細。」

  「他們是三套班子聯合籌備，咱們兩方配合也不是泥捏的啊！」

  說完回過頭看了看陳淮舟幾人。

  「走吧！」

  「進去會會他們，也讓他們試試咱們重工業碾壓的味道。」

  說完一行人穿過往外散的幹部，直接逆著人流朝會議室最裡頭走了進去。

  會議室正前方的主席台邊上，煙霧繚繞。

  侯副部長手裡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茶缸，正和分管配額的鐘副部長低頭看著一張標滿紅圈的地圖。

  在他們桌前，穿著灰布幹部服的馮書群滿臉喜色，正帶著丹陽縣的兩個技術幹事快速整理著匯報材料。

  馮書群手腳輕快。

  當把材料整理好，臉色不自覺都透著一股子穩操勝券的勁頭。

  這次他們憑藉大運河水運、滬市工業支援以及金陵老化工廠的助力。　　在這個會議室里，壓根找不出第二個能打的對手。

  可惜今天他沒有看到江朝陽。

  本來他覺得對方會在最後一天嘗試一下，這也是他選擇最後一天的原因。

  可一下午找了一圈，甚至詢問侯副部長都沒有見到人影。

  他最後才放棄尋找。

  不過他覺得大概對方也放棄了。

  畢竟換位思考一下，讓他代表北大荒去爭取，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兩邊的條件差太多了。

  就在把資料跟化工部的幹部都確認好之後，他剛轉過身準備帶著自己人回去。

  下一刻。

  就看到遠處迎面走過來的六個人。

  清一色敞開的大衣，而且一路逆行與周圍人群形成鮮明的對比。　　馮書群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心裡突然不爭氣的突突了一下。

  接著強行壓下悸動，往前迎了上去。

  「江同志，真不巧啊！會議都結束了，你們怕是來晚了。」

  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

  江朝陽笑著點點頭。

  「馮同志，我們一直在外面等著會議結束呢！」

  「不過現在我可沒時間跟你多聊，咱們後面有時間再聊啊！」

  說完直接繞過對方走到主席台前。

  直接朝著侯副部長迎了上去。

  「領導，您前面說的給我一次說服您的機會，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效果。」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給我十分鐘時間陳述一下我們黑省的落地方案。」

  侯副部長一聽這話，頓時爽朗地笑了起來。　　「黑省？哈哈，你這是拉救兵來了啊！還故意選這個時候來啊！」

  說完他看了看自己的同僚還有領導。

  「領導，老鍾，給個機會？」

  本來已經站起來的老人聽到這話頓時笑著坐了回去。

  「這就是你前面說的那個小江同志吧！」

  「人家都準備好了，咱們怎麼也不能打擊年輕同志的積極性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