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公社的全魚產業鏈

  一上午的時間，江朝陽讓小魚蛋帶著把剩下的兩個村屯也大概轉了一遍。

  基本公社這邊的三個屯子條件都差不多。

  不過對於魚的利用這邊其實已經很徹底了，什麼曬魚乾，製作魚皮衣，熬魚膠。

  各種各樣的發現，讓江朝陽的小本子上也記了一頁又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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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各家根據人數不同，條件還是有細微差距，但是這邊大部分還都是遵循著靠水吃水的這一原則。

  就連一些漢族家庭也以捕魚為主，空閒頂多在自留菜地邊上額外種幾壟口糧。

  有時候路過看著他們慌亂的眼神，江朝陽基本也就當沒看見。

  直接騎馬過去。

  中午。

  一路趕回公社。

  大清早的時候，小魚蛋還是一副興沖沖的模樣，現在已經靠在江朝陽的懷裡打起了瞌睡。

  隨著馬背的起伏，小腦袋更是一點一點。　　到達公社大院，江朝陽見狀忍不住笑道：「英勇的小赫哲漢子困了？」

  小魚蛋強撐著低聲回復。

  「朝陽哥哥，我沒困，我還得帶路呢！」

  「你還帶路呢！」

  「我這都到公社了，你都不知道。」

  「到了嗎？」

  一聽到公社了，小漢子的小腦袋一點，再也撐不住了，直接趴在了馬脖子上。

  江朝陽見狀也笑著翻身下來。

  牽著馬走進大院裡面。

  院裡。

  一張巨大的網已經散開，每個方向都有幾個人，正在圍著大網一點點仔細的往裡補。

  聽到馬蹄的動靜之後，幾人立刻抬頭，趙有禮此時也坐在一個方向幫忙補網。　　他驚訝地看著江朝陽。

  「誒，朝陽，你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得下午才能過來呢！」

  「中午吃飯了嗎？」

  「沒有我去幫你整條魚。」

  說著就起身準備往裡走。

  江朝陽趕緊攔了一句。

  「趙書記，飯就不吃了，這一路上早就吃飽了。」

  說完從側面的馬背背袋裡又抓出一把烘的酥脆的小魚乾。

  「你看，這一路上，東西都硬往袋子裡裝，各種小魚乾我不要都不行，給錢也不要。」

  「吃了一路了，愣是一點沒下去。」

  「要不是實在沒地方裝了，怕是紅星都馱不動了。」　　這話頓時讓趙有禮笑著回道。

  「朝陽，你這話說得，就點給孩子吃的小魚雜碎，咋還能馱不動呢！」

  「又不是啥好東西，給錢才不合適呢！」

  「怎麼樣，下去一趟發現問題不少吧！」

  「你放心，我這就把幾個屯的幹部喊過來。」

  「咱們下午就開會，立刻讓他們整改。」

  顯然對於下面有些戶家裡自留地超了的事情，趙有禮心裡都有數。

  不過沒人舉報，他也就當沒看見。

  現在江朝陽親自下去看了一圈，他自然不能再當沒看見。

  江朝陽笑著擺擺手。

  「問題確實有一些，不過都是一些小問題。」

  說完看了一眼趴在馬背上的小魚蛋。　　「趙書記，還是先幫我給這個小傢伙找個地方睡個午覺。」

  「至於咱們，現在也沒有把人喊一起開會的必要。」

  「正好這院裡補漁網都是一些老把頭吧！」

  「咱們直接就在院子裡，我說說我的想法，有些事情還得你們這些專門的漁隊的老把頭幫我解解惑呢！」

  一聽到這話，一個老漁把頭站起來。

  「領導，有事您直接問就行，這是老尤的小孫子吧！」

  「給我吧，我給他抱裡面。」

  這時候有其他把頭頓時笑道。

  「尤清海那個老東西，明天就出船了，今天居然不來補網。」

  「說是什麼村裡有族人起新房，我看就是歲數大了，喜歡偷懶了。」

  那個看起來跟尤清海關係不錯的漁把頭，把魚蛋安置在大院的其中一間屋內。

  江朝陽也把紅星栓好餵了幾把豆子。　　最後才拿出剩下的半包魚鬆走到補網人員身邊。

  看著江朝陽走過來，趙有禮直接問道。

  「朝陽，有什麼問題你就是問吧！咱們漁隊的老人基本都在這邊。」

  江朝陽點點頭。

  「我覺得，咱們公社條件還是挺不錯的。」

  「這玩意大家都知道吧！」

  這時候趙有禮看過來。

  「這是，炒魚毛？」

  這話說完一個明顯是雙合村的魚把頭頓時肯定道。

  「這肯定是玉順家的魚毛，只有她家的才焦黃焦黃的。」

  「一般誰家捨得用大魚做魚毛啊！她講究的還專門把骨頭剃了用油炒，整個一敗家娘們！」

  江朝陽有點啞然失笑。　　「這個東西在大城市裡叫做魚鬆。」

  「說實話這種專門的魚鬆，價格還是挺不便宜的，屬於跟蛋黃粉一類的稀缺食品。」

  「反正在滬市百貨商店的那種，一大罐能賣到六塊錢。」

  「趙書記，咱們以前自己沒有嘗試過製作這種東西嗎？」

  既然人家本地就有手藝，江朝陽想知道公社為啥沒有嘗試過。

  趙有禮聞言手裡的網梭頓時停了下來。

  「朝陽，其實我們確實知道大城市有賣魚毛，也就是你說的魚鬆。」

  「雖然我們這邊沒有你們那邊那麼貴，確實也能賣好幾塊。」

  「但那是人家正規食品廠生產的，據說還得用機器才行，那才能搞出這種金黃金黃的。」

  他指了指江朝陽手裡。

  「哪怕是咱們手藝最好的人，你看，也達不到人家金黃的樣子。」

  這話說完他抬頭看了江朝陽一眼，嘆氣道。　　「更主要的是，我們就算把魚毛炒出來了，送去哪裡呢！」

  「我們縣裡這邊，有收山貨的國營收購站，有收皮貨的國營收購站，也有收魚貨的國營收購站。」

  「可是，就沒有收這種東西的！」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直言道。

  「朝陽，其實就算能賣出去，油咱們也不夠，還有人家城裡都是玻璃罐裝的，咱們也搞不到。」

  「所以你說的這個，咱們真沒法搞。」

  聽到趙有禮解釋，江朝陽點點頭。

  他也明白這邊為什麼一直只是提供原材料了。

  一個是渠道，確實受限。

  以前他們接觸的只能是縣裡的一些國營單位。

  這邊作為一個邊境縣，基本也沒有什麼商業，可以說就是一個原材料的中轉站。

  另一個生產需求的油脂和包裝，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現在生產玻璃罐的國營廠，那都是香餑餑一樣的大國營廠。

  不管是珍貴的水果罐頭，還是蜂蜜，魚鬆，代乳粉，基本都是玻璃罐裝的。

  對於大部分家庭來說，玻璃罐基本就代表高端營養品。

  哪怕是一個空罐子，也是家裡的重要財產，喝水，食物儲藏，甚至充當隔水燉煮的炊具。

  這種情況下，別說一個公社書記了，怕是縣裡書記出面，人家也不會多看一眼。

  所以一開始的魚肉利用就卡住了嗎？

  只能曬魚乾麼？

  可是魚乾怎麼跟魚鬆相比，雖然都是魚肉可經濟價值卻完全不一樣。

  一種兩斤裝的玻璃罐，在百貨大樓直接能賣到七八塊錢一罐。

  另一種怕是得論斤秤，一斤幾毛錢。

  一邊思索，一邊下意識地往嘴裡塞了一撮魚鬆。

  不過嚼著嚼著，江朝陽立刻就反應過來。　　他為啥非得跟這個時候的國營食品廠一樣去做高端呢！

  國營食品廠做高端，是因為他們的原材料要靠下面的收購站採購，運輸都是成本。

  這時候的機器耗電也是成本，更別說包裝採購，還有上交國家的利潤了。

  這些疊加在一起，導致現在的食品廠只能做高端賣高價。

  而他們不一樣，他們又沒有這麼多成本。

  魚河裡撈，加工，全是人工成本。

  至於包裝。

  江朝陽低了低頭。

  油紙加麻繩，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這些，江朝陽立刻看向趙有禮。

  「趙書記，咱們的魚獲，平時賣給國營收購站一般多少錢？」

  趙有禮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這個倒是不一定。」

  「一般幾分錢到幾毛多一斤，這個主要是得看魚的大小和種類。」

  「要是那種十斤以上的大鰉，能賣到八毛多一斤。」

  然後指了指紅星背上的馬褡子裡的小魚乾。

  「這種手指大的小雜魚，一分錢一斤人家也不要。」

  「我們一般都拿回來餵豬或者烤著吃。」

  江朝陽點點頭，直接問道：「所以平均一般多少？」

  趙有禮思索片刻。

  「平均？」

  「這個應該兩三毛錢左右！」

  「如果大魚多就高一點，小魚多就低一點，反正在我們這邊魚肉不如雞肉和鴨肉，豬肉就更不如了。」

  江朝陽聽到這話頓時心裡一定，直接走過去說道。　　「趙書記，我記得你說過，咱們入冬封江前最後這段時間還得出船是吧！」

  趙有禮點點頭。

  「定下來明天就出！」

  「現在十月中旬，距離封江大概不到一個月。」

  「還是能拉幾網的！」

  江朝陽點點頭。

  「那這封江最後幾網就不賣給魚站了，咱們試著自己加工成能運輸，能賣錢的東西。」

  趙有禮聞言喉嚨動了動。

  「朝陽，你不會真打算做這個魚毛吧！」

  「我們能賣出去嗎？還有那個玻璃罐，你真的能運進來啊？」

  說實話，如果是一般人跟他這麼說，他絕對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哪怕是面對江朝陽，他也有點猶豫，這邊路多難走他可知道，這玻璃罐可是很難往裡走的。　　江朝陽卻笑著點頭。

  「趙書記，誰說沒有玻璃罐就不能賣了？」

  「我看用油紙包著就挺不錯的。」

  趙有禮一愣。

  「油紙？本來咱們賣相就差，現在還用油紙，這能有人要嗎？」

  江朝陽卻自信道。

  「要是跟百貨大樓里一樣，賣七八塊錢一罐。」

  「那確實賣不出去。」

  「所以咱們要發揮我們的優勢。」

  周圍幾個老魚把頭都一頭的問號。

  「咱們有啥優勢啊！」

  「離得遠嗎？」　　江朝陽卻笑著道。

  「距離大城市遠，恰恰代表我們離著原材料產地近啊！」

  「直接現殺現做，就地生產。」

  「運輸成本可以說降到最低。」

  「至於加工，我們雖然達不到機器生產的那種細絲，但是這種大口吃肉的乾淨，反而更有一種別的風味。」

  「最重要是我們有價格優勢。」

  「咱們不用玻璃罐包裝，儲存時間肯定不如人家的長。」

  「但是咱們價格低啊！」

  「人家兩斤一罐賣八塊錢，咱們一斤一包賣兩塊。」

  「現在你們還覺得咱們比不上人家麼？」

  聽到江朝陽這麼一說，一群人都不自覺放下手裡活計，眼睛下意識放大。

  「兩塊一斤？」　　「這能有冤大頭買嗎？」

  「就是，要我的話，就花個七八毛，去買一斤豬肉多好啊！」

  江朝陽聞言卻笑了笑。

  「先不說買豬肉得肉票。」

  「就說那八塊錢一罐的為啥有人買呢！」

  這話語出幾個人瞬間語塞。

  「是啊！」

  「為啥城裡有人花這麼貴的價錢買這玩意呢！」

  「真饞魚了，自己買條魚回去做唄！頂多費點功夫」

  江朝陽很清楚這就是生產環境不一樣造成的認知差距。

  直接解釋兩句。

  「你覺得花兩塊錢買一斤直接做好的食品，不如自己花點功夫自己做。」　　「可是對很多城裡的職工來說。」

  「先不說有沒有那個手藝，就算有手藝。」

  「上了一天班回去之後，買條魚還得一點點剔骨，蒸煮，摔打，最後一點點炒制出來。」

  「這花費的時間，你覺得對她們來說不算成本麼？」

  「要是你一個月三十多塊，你是願意花兩塊錢，還是自己做？」

  聽到江朝陽這麼說，那個老把頭頓時嘟囔道。

  「那我肯定不吃，買斤豬肉燉燉不香嗎？」

  江朝陽啞然失笑。

  「確實，對大部分人確實會選擇不吃。」

  「但是一些年輕的職工，她們卻未必會這麼想。」

  「特別是那些談對象的年輕職工。」

  「等倆人一起去看個電影，手裡拿塊豬肉合適，還是拿包這玩意合適？」　　聽到江朝陽這麼說，一群人想想那種場面，都覺得好像江朝陽說的有點道理。

  「嘶！這麼一說好像真的能賣出去啊！那豈不是說咱們以後得魚貨利潤最少翻倍了？」

  江朝陽卻搖搖頭。

  「翻倍可不行，而且這只是一項！」

  說完他把自己記錄的那個本子遞給趙有禮。

  「書記，這是我大概整理的關於咱們公社下一步對漁隊魚獲利用的初步想法。」

  「我發現咱們公社這家底，其實比我想像的要豐厚的多。」

  「以前只是沒利用好我們的優勢而已。」

  「或者說以前咱們大部分必須得給縣裡提供魚獲，也沒機會自己處理。」

  趙有禮接過江朝陽那個本子之後，看著上面內容，眼睛收縮了一下。

  「魚獲綜合利用！」

  看著趙有禮的樣子，一個個魚把頭頓時好奇起來。　　「書記，咋了？」

  「啥叫綜合利用」

  「就是，書記你也說說，領導後面除了說製作那麼魚毛，還怎麼安排？」

  趙有禮深吸一口氣。

  一開始他以為江朝陽只是想建一個魚鬆加工作坊。

  後面被江朝陽這麼一說，他也覺得好像確實能搞。

  可是看到這個本子上的內容之後，他知道自己錯了，魚鬆作坊只是其中一樣。

  只是一個開端。

  兩人的格局完全就不是在一個層次。

  面對其他魚把頭的催促，趙有禮看了江朝陽一眼，也沒有猶豫緩緩說道。

  「建立公社魚獲分解中心，打造魚類綜合利用全生產鏈。」

  「首先成立魚鬆加工廠，大魚魚肉生產魚鬆，小魚生產烘乾小魚乾。」　　「成立熬膠實驗工坊，將剔下來的魚鱗、魚鰭、魚尾、魚骨、魚鰾熬製成工業粘合劑魚膠，為後續成立的林業加工、家具生產提供工業用膠。」

  「利用熬完魚膠的殘渣，磨成魚粉，成立飼料廠，加工雞鴨豬飼料！」

  「最後成立鞣革廠，魚內臟熬製魚油鞣革，內臟渣發酵肥料。」

  趙有禮一句句話讀出來，一群老把頭直接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連熬完魚油的內臟渣都得發酵肥料啊！」

  他們見過會過日子的，可是江朝陽這種內臟渣渣都得利用徹底的，他們是第一次見到。

  於是其中一個個喃喃道。

  「他們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這把火，這把火。」

  話都沒說完，這個老把頭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趙有禮則直接看向江朝陽，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朝陽，這.……這不會都是你一上午想出來的吧？」　　江朝陽擺了擺手。

  「這些東西，大部分都不是我自己想的，就是咱們公社下面各村的日常。

  「魚鬆就是咱們自己製作的零嘴，魚油就是咱們自己的鞣革材料。」

  「魚膠，更是咱們本地家家戶戶做家具都用的粘合劑。」

  說完攤了攤手。

  「我只不過把這些東西協調匯總一下而已。」

  趙有禮咽了咽口水，話是這麼說。

  可是以前他們還真沒有想過自己開工廠，當然有時候確實有過這種想法。

  可是去縣裡一趟要來的支持力度也十分有限。

  最重要他們不知道東西弄出來往哪賣。

  如果真能跟本子上說的利用這麼徹底，他都不敢相信他們公社能到什麼程度。

  不光是趙有禮，哪怕是這些上了歲數的魚把頭也是。　　想到以後家門口有這麼多廠，這是連縣裡都達不到標準啊。

  更別說這上面每一項加工技術，都是他們本身都已經掌握的辦法，都不用怎麼去學就有機會進去直接當工人。

  其中一個人聲音帶著顫抖地看著江朝陽。

  「領導，這個，剛才書記說的都是真的？」

  「我們真能建這麼多廠麼！」

  「那我們公社的人能去嗎？」

  江朝陽見狀忍不住笑道。

  「這位老把頭，你這話說的，我們農場那邊本身就已經是農墾職工了。」

  「咋地，還能一人干兩份活，另兩份工資啊！」

  「這邊的水產綜合加工中心，本來就是打算放在公社這邊。」

  「我目前的想法，以後公社這邊的碼頭就打造一個專門的水產碼頭，農場那邊則是充當運輸碼頭。」

  江朝陽的話一說完，有人當場站起來拍著胸脯。　　「江領導，這樣，您直接說，咱們怎麼幹。」

  「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幹。」

  「對！」

  「領導您直接說吧！」

  江朝陽看著激動起來的人群直接壓壓手。

  「各位別激動，這只是一份規劃方案，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別的不說就場地，咱們就得先選。」

  「領導沒事，大不了我們把自己房子拿出來都沒問題。」

  「瞎說什麼！」

  趙有禮聞言瞪了說話的人一眼，然後看向江朝陽。

  「朝陽，我們公社去年空出一堆屋頂被雪壓塌的房子」

  「那些房子四周都沒有問題，只要把頂棚修繕一下就行。」　　「你放心，我們這邊肯定全力以赴支持。」

  江朝陽點點頭。

  「我知道，不過趙書記，這事確實不能急，更不能一開始鋪的太大。」

  「一開始我覺得還是以魚鬆和魚乾加工為主。」

  「其餘的魚內臟先堆肥，其餘的部分先製作魚粉充當飼料。」

  「就是第一階段粗利用！」

  「等魚鬆和魚乾加工廠銷路穩定了，魚獲規模逐步擴大之後。」

  「進行下一步深加工，也就是建立鞣革廠跟熬膠廠。」

  「然後跟農場那邊的林業分場配合，成立家具廠這類工業廠。」

  對江朝陽來說，這其實也是他們農場下一步發展。

  畢竟到時候明年來的越來越多，甚至後年開始，直接可能往這邊來逃荒。

  那時候很多隊員肯定成家立業了。　　到時候都不用考慮外面，光是他們農場周圍的家具需求，怕是就足夠養的起一個廠了。

  聽著江朝陽這邊規劃，趙有禮也知道江朝陽這樣才是最穩妥的。

  於是也認同道。

  「那行，朝陽就按照你說的！」

  「要怎麼配合你？」

  「如果不去縣裡的話，我們出船就不用一出十幾天，直接就在家門口撈就行。」

  「前面之所以一出要好多天，主要就是得在縣裡周圍，不然太遠了等送到縣碼頭魚死了就不值錢了。」

  江朝陽想了想。

  「這樣，這幾天咱們當天出當天歸就行。」

  「然後趙書記你找一下那個叫李玉順的女同志，讓她帶幾個這方面手藝不錯的，多嘗試幾種火候，含油量不同的樣品。」

  「這是咱們公社今年年底有沒有收益的關鍵。」

  趙有禮點點頭，遲疑了一下。　　「那這個渠道？」

  「畢竟按照朝陽你說的，可是只有大城市才可能買呢！」

  江朝陽直接道。

  「油紙和渠道交給我。」

  「你們這邊只要做出合適的成品。」

  「趙書記你必須得跟他們說好，這可是要賣到城市去的，可不能跟自己吃那麼隨意。」

  「要是還為了省點油搞得黑漆漆的，那肯定是不行的。」

  「至於油料供應，這邊我回去跟農場這邊溝通。」

  「以後公社和農場雖然是一家人，但是財務還是單獨核算。」

  「也就是農場不免費提供油料，同時公社這邊也不免費提供魚獲。」

  江朝陽這話一出，趙有禮遲疑一下。

  「朝陽，我們這邊倒是不是不想掏錢，主要是公社帳目這邊，確實也沒有閒錢。」　　江朝陽一擺手。

  「我知道，所以一開始採用記帳方式就行，後面跟供銷社那邊一樣，都是一個季度進行一次綜合彙算。」

  趙有禮點點頭，看著江朝陽說完，直接朝著其他人道。

  「還在愣著幹嘛！」

  「沒聽到朝陽同志說麼？」

  「趕快去喊人啊！」

  「網什麼時候補不行，等回頭朝陽同志走了，你們找誰去。」

  說完看著江朝陽有要走的趨勢，他趕緊拉住。

  「朝陽，這樣你留下吃個晚飯你得給大家講講怎麼辦？」

  「不然你不說兩句，其他人心裡肯定沒底。」

  剛準備轉身的江朝陽看著出去的幾個腳步利索的老魚把頭。

  頓時有些無奈。　　「趙書記，你才是公社書記。」

  「你這點威望都沒有麼！」

  趙有禮搖搖頭。

  「我啥本事，大傢伙心裡一清二楚，要是我有這麼能耐我早就帶著大家搞出來了。」

  「再說，你以後就是管委會主任了，你也得跟我們下面幹部都見見面。」

  「最起碼也得認一下人啊。」

  江朝陽最後也只能點頭。

  ……

  一下午時間很快過去。

  等江朝陽從公社的禮堂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昏黃。

  開了一下午的會，江朝陽疲憊的走出禮堂。

  跟他不一樣，跟著出來的其他村屯幹部則一個個興奮的恨不得大喊幾聲。　　特別是李玉順和她男人。

  「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我遇到貴人了。」

  「你看要建廠了吧！看看人家才是領導，一眼就看重我的手藝了，以後我看誰再敢說我是大饞丫頭。」

  邊上的男人此時神色還有點恍惚。

  聽到這話才回過神。

  「什麼你說什麼，那是你一個人遇到貴人嗎？」

  「是咱們整個公社的貴人，你沒聽會議上書記說的。」

  「是要建一連串的廠，玉順你可得多上點心。」

  「咱們這第一個廠，可千萬不能出意外。」

  而且最讓他高興的是，以後就可以在家門口打魚了，不用為了魚的新鮮天天去縣裡那邊。

  李玉順則認真地握了握拳。

  「放心，我肯定拿出所有本事，領導說做兩三份哪行，我們最低要做出十幾種不一樣的樣品。」　　「選出最好的那一份，來進行咱們工廠的生產培訓。」

  在公社把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之後。

  面對趙有禮還有其他人留飯的請求，江朝陽一個都沒有同意。

  「魚蛋！」

  「回家！」

  解開紅星的韁繩之後，江朝陽直接扯著嗓子喊道。

  接著牽馬走出大院。

  就看到拐角帶著一群小夥伴跑過來的魚蛋，身上也髒兮兮的，甚至還帶著明顯的樹枝劃痕。

  江朝陽直接翻身上馬。

  「你小子，跑哪野去了。」

  「一下午都沒見到人。」

  小魚蛋擦了擦臉，嘿嘿一笑。　　「嘿嘿，我睡醒聽說你們大人在說事，就跟他們去摸鳥蛋去了。」

  江朝陽對他伸出手。

  「行啊！」

  「咱們小漢子都開始上樹了，看回去你爺抽你不。」

  「來抓著我手。」

  小魚蛋見狀立刻抓住江朝陽的手。

  江朝陽一把直接把他提了上來。

  上來之後魚蛋從兜里摸出幾個江朝陽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蛋。

  「朝陽哥哥，我爺才不管我呢！來，咱們一人兩個。」

  「嘿，你小子賄賂我？那我也得說！」

  江朝陽忍著笑擺了擺手。

  看著不停跟自己打招呼的社員，他也一個個的揮手告辭。　　一路回到團結新村，天色已經有些偏西。

  放下小魚蛋之後，江朝陽沒多停留，直接回到營區。

  在把紅星安頓好之後，他直奔供銷社。

  剛走到這邊就看到那個叫小周的年輕幹部正在關門上板。

  看到江朝陽走過來，對方一愣，然後下意識準備拿下板子。

  「江主任，你是要買什麼嗎？」

  江朝陽直接走過去摟住對方的肩膀。

  「今天不買東西，走走走，請你去食堂吃飯。」

  「我今天搞了一點下酒菜。」

  小周聞言一愣。

  「江……江主任您是要請我喝酒。」

  他有點難以置信。　　江朝陽直接更進一步，摟住對方的脖子。

  「什麼，您您您的。」

  「我跟你說，咱們年輕人就得拿出那股子熱血。」

  「你看看你一個二十來歲就能代班老唐這個供銷社主任的缺。」

  「怎麼搞得跟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一樣。」

  「我還是喜歡第一次見面時候你的眼神。」

  面對江朝陽這話，小周直接傻了。

  大哥。

  我二十多才是給唐主任代班，你二十都是唐主任的領導了。

  咱倆到底誰老成啊！

  不過雖然這麼想，可是他肯定是不敢這麼說的。

  不過他總感覺，對方這個樣子是不是在哪裡見到過呢！　　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突然。

  他想起年初的時候，當時剛下船看到三人跟他們唐主任的互動。

  壞了！

  他可不是唐主任啊！

  於是遲疑道。

  「江……江主任。」

  江朝陽直接眼睛一瞪。

  「都說了，下班別喊職務，喊朝陽。」

  說完解開掛在他肩膀上的馬褡子，拿出那半包魚鬆。

  展開油紙包。

  「來請你吃魚鬆！」　　小周連連擺手。

  「主任，不不不，您自己吃就行。」

  「我愛吃這個。」

  似乎生怕吃了一口，江朝陽讓他掏出十倍錢。

  甚至忍不住後退了一小步。

  畢竟在團結農場代班這段時間，他可是十分清楚這邊三位領導的行事風格了。

  這位就不是吃虧的主，你要是讓他吃一次虧。

  那對方以後肯定會從你這撈回十倍的好處。

  看著對方的樣子，江朝陽頓時翻個白眼。

  「你看你。」

  「就是一口魚鬆。」

  「咋地，我還能讓你賠個傾家蕩產啊！」　　「算了，走，先去吃飯吧！」

  說完帶頭走進食堂。

  看著江朝陽進去，小周有些遲疑。

  難道真是他草木皆兵了？

  今天可能是江主任下去走訪調查遇到好事了，所以開心？

  等他跟進食堂之後。

  江朝陽已經打開馬褡子兩側被裝滿的小魚乾。

  他給每桌抓了一把。

  「來來來，一桌一把啊！嘗嘗味道」

  「人家公社的老鄉送的，感謝大家來我們農場幫忙。」

  聽到這話，好幾個眼疾手快的其他隊伍的老兵直接先抓起一根。

  「嘿嘿，還是朝陽你受歡迎啊！」　　「這下去一趟，就帶回兩馬包東西。」

  「嗯，這個小魚乾烘的不錯，還挺脆，用來下酒肯定不錯。」

  江朝陽笑道。

  「是吧！」

  「以後你們有的是機會，到時候讓他們多搞點給你們下酒。」

  「誒，朝陽，手裡那個油紙包怎麼還不一樣呢！」

  「咋地，還有好東西啊！」

  江朝陽翻個白眼。

  「廢話，我不得留點好的吃獨食啊！」

  一邊說笑，一邊把魚乾分完，接著走到打飯的窗口。

  「咦——！」

  「朝陽你現在的一碗水，可是端的一點都不平啊。」　　江朝陽翻個白眼。

  「給你們喝口就不錯，還想我端平？」

  然後一片打趣聲中，江朝陽旁若無人對著蘇晚秋的飯盒直接抓了一大把魚鬆進去。

  看著蘇晚秋帶著紅暈的脖頸，他又從籠子裡抓了兩個窩頭。

  「別管那些起鬨的，晚秋今晚菜幫我少打一點，你也嘗嘗這個魚鬆味道還是挺不錯的。」

  蘇晚秋見狀，最後只能蚊蠅一般嗯了一聲。

  可是還是沒聽江朝陽的，直接慢慢打了一茶缸的菜。

  江朝陽拿著自己的飯坐到了王振國和關山河對面。

  後面跟進來的小周，看到這一幕，腦子已經轉成一團漿糊了。

  所以是他想錯了。

  朝陽同志真就是今天心情好，所以才請自己嘗一嘗的。

  還是請自己吃魚鬆，不是跟其他人一樣的魚乾。　　就這，他還猜測對方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我真是小人，最後看誰都是小人想法！

  也對。

  現在對方都是處級的政治處主任，更是馬上要成立的場社管委會主任。

  怎麼可能有事求他一個科級幹部呢！

  就這麼迷迷糊糊的打完菜，他剛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下。

  江朝陽就握著一個咬了一口的窩頭招手。

  「小周，來這邊。」

  「那邊都沒有位置了，你去硬擠幹什麼。」

  「怎麼我們幾個領導都是老虎啊！」

  「還能吃人。」

  說完直接把油紙包徹底展開，裡面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了。　　江朝陽還是用筷子扒拉了一下。

  「來來來，自己夾啊！」

  「書記，場長，你們都嘗嘗，小周你也嘗嘗。」

  聽到江朝陽這話。

  關山河是真的一點不客氣。

  直接上來就是一大筷子，反正對他來說什麼陷阱也不怕，大不了往地上一躺。

  而王振國則狐疑的看了江朝陽一眼。

  對於江朝陽對供銷社代班幹部這麼殷勤。

  他覺得江朝陽肯定有事。

  不過他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夾了一筷子。

  「還行，嚼起來還有點韌勁，用來下酒還真行，用來下酒還真行。」

  「是公社那邊送的？」　　江朝陽也笑著再次夾了一筷子。

  「嗯，我不要非要往我馬褡子裡裝。」

  說完把桌子上的油紙往剛剛坐下的小周面前推了推。

  「小周你也嘗嘗。」

  看著關山河跟王振國都很正常，好像確實是自己多擔心了。

  小周也點點頭。

  「那就謝謝江主任了。」

  說完也夾了一筷子。

  入口偏韌，片硬，卻帶著一股明顯的焦香味，最後是魚肉本身的咸鮮。

  於是立刻朝著江朝陽點點頭，表示很不錯。

  江朝陽見狀直接問道。

  「周啊！」　　「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省城那邊食品廠生產的魚鬆的你吃過嗎？」

  小周還沒反應過來，直接點點頭。

  「江主任，我覺得這個真的很不錯。」

  「就我來說，我覺得比起省城賣的那些罐裝魚鬆都不差。」

  江朝陽臉上瞬間掛起笑容。

  「是吧！」

  「我也就覺得味道不差，你覺得放在你們省供銷社櫃檯上面能行嗎？」

  小周剛準備再夾一筷子，聞言動作瞬間僵住。

  片刻，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看著江朝陽。

  「江……江主任，您別開我玩笑。」

  「這哪是我一個小科長能說話算的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