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激情歲月:在北大荒漁獵的日子> 第356章 朝陽,我是真沒這個牙口要不起你們分場百萬斤稻穀啊!

第356章 朝陽,我是真沒這個牙口要不起你們分場百萬斤稻穀啊!

  關山河無奈地最後一巴掌拍在自己膝蓋上,聲音沉悶道。

  「這他媽問題是沒完了是吧!」

  他說完站起來,繞著爐子走了一圈。

  沒人接話。

  王振國把鉛筆擱在本子上,眼睛還停在那四個字旁邊。

  江朝陽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也沒有立刻開口。

  尤清海坐在角落裡,手縮在袖筒里,這事他可幫不上忙,畢竟他看見那也是好幾年前了。

  再說是不是水稻他都不知道。

  關山河走了兩圈,忽然停住。

  

  他扶著爐子邊上的鐵皮煙管,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

  「行了,氣發完了,說正事。」

  他的聲音沉下去了。  不是剛才那種急躁的大嗓門。

  他抬頭看了一圈。

  「現在明擺著兩條路。」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

  「第一條,不種水稻。」

  「照咱們之前定的辦。」

  「蓄水區讓出來防洪,剩下的地全部往西邊開。」

  他說完自己先搖頭。

  「可你倆也都知道,西邊那地方,不少石頭坡和碎坎子,倒不是不能種,可是拖拉機肯定進不去,只能靠人刨。」

  他看向王振國。

  「老王,光靠人工往西開,五十天能開多少?」

  王振國不用算。  「去年全連不到一百號人,純人工,我們幹了一個春天一共開出來不到三百畝,後面的九百畝是夏秋慢慢一年的開墾下來的。」

  這個數字落下來,屋裡又靜了一下。

  三百畝。

  就算今年人多些,往死里干,也就翻個倍再多開五六百畝,因為過了春天,再開墾出來的土地也只能和去年一樣閒一年,最多種點菜。

  聽到這話,關山河很清楚,這樣哪怕加上原來那一千多畝高崗地,滿打滿算不到兩千畝。

  別說一百萬斤糧,三十萬斤都夠嗆。

  於是關山河自己把話接了下去。

  「所以這樣任務肯定完不成了,農場肯定是沒指望了。」

  他先是看了江朝陽一眼,然後伸出第二根手指。

  「那麼第二條,就要好得多,按朝陽說的辦法。」


  「把低洼地改成稻田,水不排了,全部圈起來種糧。」

  他一巴掌按在桌子上。  「這條路有風險。」

  「可它至少有機會。」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半截,像是說服江朝陽和王振國兩人,也是說服自己。

  「就算最後走不通,也許走到一半出了岔子,又出現了問題,最後我們的畝產沒有三四百斤。」

  「哪怕最後只有一百斤,甚至五十斤,那也比第一條路強吧。」

  「橫豎都是干。」

  「哪條路能多收一粒糧食,我就走哪條,干不通頂多就是費點力氣。」

  這話說完,他也先鬆了一口氣。

  不是問題解決了。

  是路決定了。

  對關山河來說,最難受的從來不是難和累。

  而是四顧茫然站在岔路口,自己完全不知道該帶著隊伍往哪裡沖。  可只要方向定了,前面就算是刀山,他也敢帶人趟。

  王振國卻沒有跟著鬆氣。

  他的手指還壓在本子上。

  水稻種子四個字,被他用鉛筆劃了兩道橫線。

  「老關,我從來不是說這個方案不行。」

  他語氣平靜。

  「方案我也認為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了,今年積雪嚴重是已經發生的問題。」

  「這種情況下,將雪水引到泄洪區,用來種水稻就是我們的最佳選擇,邏輯誰也挑不出毛病。」

  「可我們也得解決最基本的問題。」

  他用筆尖點了點那四個字。

  「稻種從哪來,水稻怎麼種?」

  「咱們幾個農場,哪個農場種過水稻?」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總場種子庫里有沒有?局裡有沒有?你知道嗎?」

  關山河被問住了。

  他還真不知道。

  他們是鐵道兵出身,基本全部都是北方人,以前種過地也基本都是旱地,在分到北大荒之後,接觸最多的也都是旱地作物。

  小麥、玉米、大豆、穀子、高粱、土豆這些他都種過,唯獨水稻那是真不懂。

  畢竟他活了三十多年,吃過大米飯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且從局裡到總場,再到各分場,配發的也就是這幾樣。

  所以他下意識看向尤清海。

  「老尤。」

  「你不是說以前在松花江邊上見過那種水裡長的東西嗎?」

  「具體在哪兒?哪個縣?哪個屯子?」  尤清海把煙杆從袖筒里抽出來,在掌心磕了兩下。

  「那是好幾年的事了,具體那個縣,哪個屯子我就不知道了。」

  「當時我們是壓了好幾年的皮貨往佳市送,就沿著松花江一路走。」

  「當時那些長在水裡的東西,就是在離河不遠處的一處水田看到的。」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而且好多年了。」

  「現在還種不種,我可說不準啊。」

  「不過如果種的話,你們沿著松花江找肯定能找到,我們當時就是沿著同江往下走的。」

  「剛才朝陽不是說了嗎?這玩意吃水多,肯定得沿著河種,很顯眼的。」

  關山河卻有些無奈。

  「同江到佳市這段松花江流域可是兩百公里。」

  「這怎麼找?」  「而且現在人家也沒種上啊!」

  他轉頭看王振國。

  「老王,總場肯定有各農場的通訊名錄吧?」

  「咱們要不挨個問問?」

  王振國點頭,眉頭卻沒松。

  「名錄肯定有。」

  「但你確定是我們軍墾農場種的?」

  「而且老尤看到的時候,我們都還沒來呢!」

  「那時候應該都屬於省里管,所以極有可能是省里的農場,或者就是那個縣自己搞的小規模試驗田。」

  「那就挨個問!」

  關山河把帽子往頭上一扣。

  「總場不知道,就給局裡發電報,局裡再不知道,我就去省里問,反正我不信問不出來。」  他越說越來勁,已經開始扣大衣扣子。

  「這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

  「老尤親眼見過,那就說明這塊地方肯定有人種過。」

  「那就確認防洪改稻方案!」

  「距離開春只有兩個月了,就算跑斷腿,我也得把種子弄回來!」

  他大衣扣子繫到了脖子底下,帽耳也拉了下來。

  這架勢不像去總場開會。

  倒像要出門打仗。

  江朝陽開口了。


  「場長。」

  關山河手停了一下。

  「你等等。」  江朝陽沒有站起來,語氣不急。

  「你現在就這麼空著手跑去總場,見了場長打算怎麼說?」

  關山河愣住。

  「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我直接說啊。」

  「就說我們要種水稻,需要稻種,問他有沒有,沒有就讓他發動人脈幫忙聯繫一下。」

  「不管是換是借還是買,總得搞到。」

  江朝陽看著他。

  「場長,你自己想想。」

  「要是你下面的隊伍,兩手空空的,張嘴就跟你說,我不種小麥了,我要種一種沒有嘗試過的水稻。」

  「並且種子也沒有,伸手就問你要,你是什麼反應?」

  關山河張了張嘴。  「那你說怎麼辦?」

  江朝陽繼續說。

  「肯定是拿著完整的方案去啊!」

  「不然口說無憑,總場就算想幫咱們,拿什麼往上面遞?」

  「拿什麼說服局裡?也憑一張嘴?」

  「然後局裡也用什麼方案都沒有,也憑一張嘴,就跟上面匯報?」

  關山河聞言立刻把剛系好的帽耳又解開了。

  「對對對,確實不能空著手去,不然場長肯定先罵我一頓,再讓我回來寫完整方案。」

  「而且我們這麼好的方案,不拿過去也太可惜了。」

  「嘖嘖嘖,把萬畝用來泄洪的地方直接改造成萬畝良田,這要是全種上水稻,光想想我就覺得心神振奮。」

  「對了,你得跟我一起去,領導他們到時候肯定會問東問西的,我一個人解釋不清楚。」

  「到時候你負責解釋,我負責訴苦,我就不信要不來種子。」  「寫好了嗎?好了我們就立刻出發!」

  江朝陽把面前的紙翻到空白頁,拿起鉛筆一邊寫一邊無奈道。

  「場長,我們是去跟上級匯報,不是去地主家借糧。」

  「得讓上級看出可行性,知道咱們不是瞎要,是有步驟有規劃的要。」

  說著又拿起鉛筆在紙上划起來。

  他一邊寫,一邊說。

  「所以最少要三樣東西。」

  「第一,防洪方案的圖紙和測算依據。」


  「說明為什麼必須蓄水,為什麼低洼地只適合改成稻田。」

  「第二,說明水稻種植的可行性。」

  「氣候條件、無霜期、積溫估算。」

  「第三,勞動力和物資需求。」  「我們現有人手能幹到什麼程度,還缺什麼,需要上級支援什麼。」

  「畢竟既然開口了,那自然就得把需要的東西一次性說到位,不然三天兩頭開口,那再好脾氣的領導也忍不住。」

  江朝陽寫完一行,頓了一下又把筆放下。

  關山河著急道。

  「寫完了嗎?」

  江朝陽低頭寫了幾行,又抬了一下眼。

  「有件事我差點忘了。」

  「啥事?」

  「向副局長。」

  江朝陽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場長你記得領導除夕來的時候說過,他是要把下面所有墾荒隊伍都走一遍。」

  「從咱們這到最遠的墾荒點,按他的行程,這兩天絕對是沒走完的。」  「總場是他南下或返回時的主要燃料和補給點,也是局裡的聯絡點。」

  「我們去總場,說不定能碰上。」

  關山河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你的意思是直接趁機也跟局裡匯報?」

  「總場這方面畢竟有局限。」

  江朝陽語氣平穩。

  「但如果能當面把方案給向副局長看一眼,得到他的支持,那支援力度肯定會大很多。」

  「而且他主管開荒和糧食生產。」

  「種子調配,農場之間調劑,這種事他一句話就能協調。」

  「咱們有時候跑十趟都未必能找到的門路,有時候他打一個電話就能問到。」

  關山河的呼吸粗了一拍。

  他想起除夕夜那句完成任務我讓你們先挑人,也想起吉普車消失在雪夜裡的那兩道尾燈。  「對!」

  他一拍桌子,茶缸蓋子被震得哐當一聲。

  「朝陽,還得是你腦子活。」

  「這種事就得找能拍板的人說。」

  「而且向副局長正好就在,我們也不算越級匯報。」

  「他要是覺得行,當場就能給安排。」

  說完,他又停下。

  「那萬一向副局長不同意呢!」


  江朝陽聳了聳肩。

  「那就回來帶著大家往西開墾小坡地,春天能種多少就種多少。」

  「畢竟現實客觀條件就這樣,我們已經儘量想辦法預防洪災的同時,又儘可能提高糧食產量了,總不能要求我們想辦法把麥子種水裡,還能讓麥子來個大豐收吧!」

  「那我估計就是再厲害的農學教授來了,都得滿頭的問號。」  關山河聽到這話,頓時笑著道。

  「那肯定不會這麼要求,向副局是親自帶隊種過地的,讓麥子在水裡長,那不扯淡嗎?」

  「神仙來了怕也不行哦。」

  不過這時候關山河的心,已經徹底安穩下來。

  他把帽子摘下來,攥在手裡。

  然後轉頭看向王振國。

  「老王。」

  王振國抬頭。

  「我跟朝陽去總場這一趟,少說得兩三天。」

  「這邊就交給你了。」

  「朝陽之前說的防洪方案,坡腳截水溝,還有三條沖溝的導流溝,趁我們不在,你先帶人準備起來。」

  「不能一直等,溝不好挖就先把積雪清一清。」  「山上的雪不等人。」

  「天一暖就會開始化,到時候一腳一個大泥坑,那時候更難運。」

  王振國合上本子,把筆別回胸口袋。

  「這些我清楚。」

  「那我回頭就集合人,先清雪,再放線,最後根據融化情況慢慢挖引水槽。」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那關於水稻的事情要說嗎?」

  關山河搖了搖頭。

  「我覺得還是先別跟他們說種水稻。」

  王振國有點意外。

  關山河撓了撓頭。

  「我不是想瞞著。」  「是種子這事可還沒影呢。」

  「我們連哪裡有都不知道。」

  「雖然我們覺得沒問題,但是總場和局裡那邊覺得有問題呢!」

  「萬一牛吹出去了,我種子最後沒搞到!」

  「那不是更打擊士氣麼。」

  他難得細心了一回。

  「老王你就說防春澇,往選定的泄洪區挖引水槽,保營區,也保已經開出來的地。」

  「等種子真搞回來,再跟大夥講也不遲。」


  王振國看了他一眼。

  「行。」

  看著王振國答應,關山河頓時有點坐不住。

  「朝陽好了沒有。」  江朝陽低頭繼續寫方案。

  「別催,再催場長你自己來寫。」

  關山河只好坐回去,兩條腿倒是沒閒著,膝蓋一直在桌底下顛。

  江朝陽寫方案用了大半個時辰。

  另一邊王振國也同時把後面清雪挖渠的人員分組,工具安排,柴火儲備,物資清單全部列出來分配。

  當看到江朝陽把幾頁紙摞齊,用線繩紮好,裝進帆布挎包里,再把挎包掛上肩,他也站起來。

  關山河更是早就穿好了大衣,帽耳拉下來系得嚴嚴實實,在門口來來回回地踱。

  「好了。」

  關山河立刻拉開門,冷風裹著雪沫子直灌進來。

  王振國跟著走到門口。

  三個人站在場部台階上,呼出的白氣瞬間散開。

  營區里。  食堂方向恰好一陣炊煙,顯然剛開始籌備午飯。

  關山河把手放在王振國的肩膀上。

  「老王,家就交給你了。」

  王振國沒好氣地把肩膀上的手撥開。

  「少來這套,不打算吃了午飯走嗎?也不急著一會兒。」

  關山河一臉的急躁。

  「我裝了幾個罐頭,路上餓了,我倆燒點雪水熱一下罐頭吃就行。」

  「我們這邊路是清出來了,總場後半段路程什麼樣子可不知道呢!」

  「早點走早點到,不然多耽擱一下,半路卡中間那就難受了!」

  王振國也沒多說。

  「路上別跟人廢話,到了總場先找場長匯報,再打聽向副局長的行程。」

  他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要是他已經走了,你們就別追了,先把總場這邊能辦的辦了,追人的事交給電報。」

  江朝陽點點頭。

  「書記我明白。」

  關山河已經大步往牲口棚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喊。

  「朝陽!你快點!別跟老王磨嘰了。」

  江朝陽看了王振國一眼。

  王振國沖他擺了擺手。

  「去吧。」

  「這邊我盯著。」


  江朝陽轉身跟上關山河,兩個人騎著馬的身影很快被營區大門外的雪地吞掉了,只剩下咯噠咯噠的聲響,越來越遠。

  王振國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雪沫子還在飄,不大,細細碎碎的,剛落在臉上就化了那種。

  但這種雪要是持續下下去,積少成多,也是不小的。

  他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從現在到開春,最多還有六十天。

  六十天。

  要挖溝、要清雪、要防洪、要等種子、要趕上春播。

  哪一樣都拖不得。

  他搓了搓手,從兜里掏出銅製哨子。

  「嗶——!」

  長長的哨音在整個營區都迴蕩起來。

  「除食堂人員外,其餘所有人十分鐘內在場部門口集合!」

  王振國的嗓音不如關山河那麼炸裂,不過在安靜的營區里依然傳得很遠。

  喊完之後,他沒再多等,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大步朝場部走回去。  場部里。

  桌上那張江朝陽畫的地形草圖還攤在那裡,三條沖溝的虛線在燈下格外扎眼。

  他在圖前站了一會兒,翻開本子,在新的一頁頂頭寫了一行字。

  防洪改稻工程,施工進度第一天。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