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確認防洪改稻!

  密山。

  鐵道兵農墾局辦公樓二層,局長辦公室。

  王景琨正在翻一份各農場的冬季存糧匯總表。

  數字不好看。

  十萬人的接收安置方案已經初步確定,可糧食缺口是他最頭疼的問題。

  正翻著,通訊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好的電報。

  「局長,一五九場發來的緊急電文。」

  王景琨臉色一凝,因為緊急可不是瞎用的!

  他先看了一眼落款。

  再看正文,一行字一行字地往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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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到第三行的時候,他翻表格的手停了。

  讀完最後一行,他把電報紙放在桌上,兩隻手撐著桌沿,半天沒出聲。  通訊員站在門口,不敢走也不敢問。

  「今天誰在局裡?」

  通訊員立刻回答。

  「是王主任在值班。」

  「向副局一直不在,霍副局一早去省里對接加工廠的事情了,劉副局去跟地方一起慰問受災群眾了。」

  「你通知他來一趟吧!」

  王景琨的聲音不大,但通訊員聽出了分量,立刻轉身就跑。

  等人的工夫,他又把電報看了一遍。

  電報不長,核心內容就兩條。

  第一,今年冬季積雪量遠超常年,一分場江朝陽同志通過實地測算,在當地赫哲族老獵手的經驗印證後,覺得春融期間極可能引發大範圍融雪性洪水。

  第二,總場書記李遠江附註:總場周圍積雪也十分深,建議局裡通知其他各沿河沿山隊伍立即排查積雪情況和可能的春融風險。

  王景琨伸手拿過桌角的地圖冊,翻到墾區那一頁。  他的手指沿著烏蘇里江、穆稜河、撓力河等水系的走向划過去。

  全局大部分農場和墾荒隊伍的農田中,超過三分之二基本都緊鄰河流。

  畢竟他們墾荒出來的田,第一個考慮的就是水源的問題,自然不可能先開墾離著水很遠的地方。

  如果真的引發大範圍的融雪性洪水,到時候超過三分之二的田都面臨被淹的風險。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王余喑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軍便服,手裡還端著半杯茶。

  「局長,什麼事?」

  「我看通知的挺急的!」

  王景琨把電報推過去。

  對方放下茶杯,拿起電報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密山縣城也蓋著一層白雪,屋頂上、路面上、樹杈上,到處都是。  之前沒怎麼留意過這些雪。

  現在看著,就覺得每一片都是水。

  「確實很有道理,我們這邊受災還算是輕的,雪都到膝蓋以上了,那麼受災中心的積雪情況,我都不敢想。」

  王余喑轉過身,把電報放回桌上。

  「今年入冬以來降雪確實比往年偏多。」

  「但到底多多少,老實說咱們自己沒有精確數據。」

  王景琨點了點頭。

  「所以第一件事,聯繫省氣象部門,把今年冬季整個三江平原的降雪數據要過來,同時問一下他們對春季氣溫的預判。」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手繪的墾區分布圖前。

  「第二件事,你要馬上給所有農場和墾荒隊伍發電報。」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一個地點過去。

  「要求各隊立即清查營區周邊積雪厚度、河流冰面狀況、糧倉和種子庫的存放位置和高度,三天之內匯總到局裡。」  王余喑已經掏出鋼筆在本子上記錄。

  「第三件事。」

  王景琨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他。

  「通知各隊做好基本的防汛準備。」

  「糧食和種子離地存放,倉庫周圍提前開排水溝,低洼地帶的帳篷和臨時住所評估是否需要轉移。」

  他說到這裡,語氣沉了一截。

  「說實話,我們以前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

  他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點。

  「該怎麼防,防到什麼程度,還有挖多深的溝,往哪裡引水。」

  「說句不好聽的,咱們沒有現成的經驗。」

  王余喑把筆帽合上,抬起頭。

  「這不就是我們來的目的嗎?」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他的語氣認真,沒有豪言壯語的意思。

  「黑省北邊這塊以前就沒人大規模種過地,開過荒。」

  「這也是我們來的目的。」

  「這邊以前沒有大規模在荒原上生存和開荒的經驗,但我們依然摸索出來了。」


  「春融防汛也是一樣,總得有第一次。」

  「現在總結經驗、方案和教訓,總好過以後大部隊都過來了才發現問題!」

  他走回桌邊,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

  「局長,我認為一方面您得跟省里和上面匯報,看能不能爭取一些技術支援;黑省雖然在北面投入資源不多,但多少應該有一些資料。」

  「另一方面咱們自己也得想辦法,把下面附近公社裡有經驗的老鄉集中起來碰一碰。」

  「甚至可以問問本地的縣裡和公社,他們建國前雖然都是以捕魚為主。」

  「但畢竟在這邊生活了這麼久,我們或許能找到一些可以借鑑的土辦法。」  王景琨點了點頭。

  「行,你回去就安排這方面的事情。」

  「我跟省里和上面匯報。」

  他重新坐下來,想了一會兒又說。

  「對了,老向這次不是親自下去了嗎?現在到哪個隊伍了?」

  王余喑回憶了一下。

  「除夕去的就是一五九場,現在應該還在那裡,具體在哪個墾荒點不清楚。」

  「那邊的墾荒點不如我們附近密集,我估計還在那邊。」

  「給他們農場回電,聯繫上他。」

  王景琨敲了敲桌面。

  「讓他別光布置任務了,沿途順便查看各隊積雪情況,重點看沿河和低洼地帶。」

  「對於積雪嚴重的、營區可能受災的隊伍!」  王景琨停了一下。

  這句話他斟酌了很久才說出口。

  「生產任務可以酌情適當調整。」

  王余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全局的糧食壓力就擺在那裡,十萬張嘴在等著。

  減了誰的任務,就意味著別人得多扛。

  可要是不減,水來了,地沒了,人也廢了,那更扛不住。

  王景琨說完這句話,自己也苦笑了一下。

  「大不了我厚著臉皮,去跟地方多借一點。」

  說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你說老向除夕夜去一分場的時候,他們有沒有提過這個事?」  王余喑想了想,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

  「老向去是慰問和傳達糧食任務的。」


  「而且那時候注意力都在過年上,應該還沒人注意到積雪的問題。」

  「他們應該是年過完布置開春任務的時候發現的。」

  「而且就老向的性子,他要是知道了,還能過年啊!肯定立刻就通知我們了。」

  「嗯。」

  王景琨沉默了兩秒。

  「你跟老向說一下,要是那邊情況嚴重,讓他找個藉口把人安排到局裡來。」

  雖然他沒有說是誰,但王余喑卻知道對方的意思,不過他想了想。

  「局長,這時候,我覺得那小子可能不會同意!」

  王景琨點點頭。  「所以我讓老向找個藉口!」

  說完他聽了一下,又擺了擺手。

  「算了,你讓老向根據情況決定吧!」

  「這段時間,他就先坐鎮那邊,遇到任何問題及時通知,到時候我們再溝通。」

  「行,我這就去安排!」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王景琨一個人對著地圖站了很久。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又搖了搖頭。

  「那小子是個福將,風險都是他發現的,以他的機靈勁應該不會有事!」

  隨後他看著地圖上一圈圈的標註點。

  看得那些標註點越久,就越覺得每一個點下面都壓著一層看不見的水。

  同一天。

  一分場。  江朝陽裹著大衣,踩著積雪,跟尤清海沿著營區北面的山坡腳走了整整一上午。

  還跟著的有王振國,以及尤清海帶的兩個年輕族人。

  他們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削尖的木桿往雪地里插,每隔二十步插一根,記錄積雪深度。

  從營區北牆到山坡腳下這段緩坡,最淺的地方積雪到膝蓋,最深的地方沒過了腰。

  山坡中段以上的山頂就沒上去,但從下面看,白茫茫一片,雪線幾乎到了半山腰都沒有斷過。

  第二,尤清海憑經驗指出了三條雪水曾經走過的天然沖溝。

  兩條在營區偏西的方向,一條在正北偏東。

  這三條溝平時被草和灌木蓋著,夏天根本看不出來。

  但尤清海說以前春天化雪的時候,水就是順著這幾道溝往下淌的。

  「最東邊這條溝,水大的年頭,能把一個人沖一跟頭。」

  尤清海蹲在地上,用樹枝在雪面上劃了幾道線。  「水從這三條溝下來之後,到了坡腳就散了,往南走,最後進河。」


  江朝陽盯著那幾道線看了很久。

  三條來水溝,匯到坡腳,然後扇形散開,往南流。

  而他們的營區,就在這把扇子的正中間。

  第三隊人去了河邊。

  回來的時候,江朝陽的眉頭鬆了一些。

  因為河岸到他們營區門口的高差,大概三米出頭。

  「如果河水暴漲,短時間可能淹不到營區這邊,不過一旦超過三米,那基本就全完了。」

  下午。

  場部辦公室里又坐滿了人。

  桌上攤著一張江朝陽畫的簡易地形草圖。

  北面是山坡,三條沖溝用虛線標出。  中間是營區、溫室、牲口棚、電機廠、糧倉。

  南面是已開墾的高崗地和未開墾的低洼平原。

  最南端是饒力河,一路蜿蜒著經過他們的東面匯入下游的烏蘇里江。

  江朝陽用鉛筆在圖上邊畫邊說。

  「防汛的思路不複雜,總結起來就是三個字:攔、導、蓄。」

  他在山坡腳下畫了一條橫線。

  「第一步,攔。」

  「在坡腳沿等高線挖截水溝,把山上下來的融水先截住,不讓它直接衝進營區。」

  又從截水溝兩端各畫了一條弧線,繞過營區,向東南方向延伸。

  「第二步,導。」

  「利用那三條天然沖溝,加上人工開挖的導流溝,把截住的水繞過營區,引到東南方向的荒窪地。」

  最後在西南面的低洼地上畫了幾個大大的圈。  「第三步,蓄。」

  「選出片低洼地分批次作為臨時蓄水區,讓水有地方暫時緩衝,從而緩解河道泄洪壓力,不讓洪峰一次性爆發。」

  他放下鉛筆,看了一圈。

  關山河盯著圖看了半天,表情從緊張慢慢變成了鬆弛。

  他一拍大腿。

  「行!明天我就帶人去坡腳下放線,發現凍土太硬就先燒,燒了再挖!」

  江朝陽沒接他的話。

  關山河察覺到氣氛不對,笑容慢慢收了。

  「你們怎麼了?」

  「場長。」

  「這是防洪的思路,如果這麼做,春澇的問題能解決,我們那一千多畝的高崗地也能保住。」

  「但是後續呢!」  他指著圖上西南面那幾個圈。


  「我們那片高崗地已經全部開墾出來了,我們只能往西南的方向開墾。」

  「可西南方向恰恰是地勢最低的地方。」

  關山河頓時皺了皺眉。

  「這麼說我們必須得用原來計劃種小麥和土豆的地,進行蓄水?」

  「那不能挪到別的地方去嗎?」

  江朝陽搖了搖頭。

  「場長,水往低處流這是自然規律,我們現在也沒有那個能力去修建一座蓄水壩。」

  「只能利用天然地形,分層攔截,緩解河面的排水壓力,用空間換時間的辦法,儘量讓河道不決堤的情況下,把水排乾淨。」

  關山河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那張昨天會上通過的種植規劃表。

  「如果這五六千畝變成蓄水區,不能開墾了,我們的播種面積就大幅度減少了。」

  「那就沿著我們原來的高崗地往西開,不往南走。」  王振國嘆了口氣。

  「我跟朝陽上午去轉的時候,就去看過,越往西地形越坎坷,到後面全是石頭不說,還都是高低不平的小坡地,最後直接上山了。」

  「也不是不能開墾,可如果硬往西,我們拖拉機後面肯定開不進去,只能採用人工,小片的開墾。」

  他的手指沿著表格往下劃了劃。

  「這可是五千畝的缺口,沒了拖拉機的幫忙,按照我們人工在那種小地塊開墾的進度,我們得多十倍的人。」

  這個數字一出,關山河也不說話了,而且去年他們就是人工拉的犁,可太知道人工拉犁的慢和苦了。

  「那,要不我們把蓄水區縮小一點?」關山河試探著說。

  江朝陽搖了搖頭。

  「蓄水區不夠大,水就容易溢出來,那時候開墾出來的地還有用嗎?」

  「反而會淹沒更多的地。」

  屋裡安靜了。

  「所以。」  關山河兩手撐著桌沿,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問題就是把地讓出來防了水,地就不夠種,任務就完不成。」

  「要是不防水,地更種不了,任務還是完不成。」

  「合著左右都沒路了!」

  「那也沒得選啊!」

  這麼說完,關山河反而鬆了一口氣,坐下之後喝了一口水。

  「那就這麼決定了,就用朝陽這份方案!」

  「到時候任務完不成,要是上面要追究責任,我就一個扛著,正好這破場長,我是一天都不想幹了,事也太多太累了。」


  這話還沒說完,王振國放下筆,皺眉道。

  「我們這不是商量辦法嗎?你別一天天一個人扛著。」

  「這是扛著的事情嗎?得解決問題。」

  關山河攤了攤手。  「那老王你說怎麼解決,我還能帶著大家把水喝光?」

  「還是說一窩蜂全往河裡引。」

  「到時候跟上游下來的一匯聚,一次性爆發洪峰,那兩岸可就全淹了!」

  「搞不好營區都得被淹。」

  這話一出王振國也啞口無言。

  畢竟這樣說的話,受影響的只是後續開墾的地塊!

  但要是營區被淹那可就麻煩了,他們把營區建到今天的模樣可不容易。

  尤清海坐在角落裡,兩手揣在袖筒里沒有動。

  他聽不太懂這些畝產和產量的算法,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水多了,是災。

  他在饒力河邊活了一輩子,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不過他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些低洼的地方,其實也不是不能種糧食。」

  他的聲音不大,但屋裡太安靜,每個人都聽見了。

  「我們以前去過松花江那片捕過漁。」

  「因為松花江那邊可比這邊容易泛濫,所以那邊我看有不少的地方,就是那種根泡在水裡也能活的草,又高又密。」

  「叫什麼來著?」

  「我想想啊!」

  江朝陽本來在看圖,聽到這話手上的鉛筆突然頓住了。

  根泡在水裡也能活。

  江朝陽猛地抬起頭。

  是啊!

  他怎麼把這種主糧給忘了呢!

  也是,自從來了這邊,他也就從來沒有吃過大米,一時間還真忘了這種東西。  畢竟現在這個階段,東北種植水稻比例並不多,可是後世東北卻是北方甚至全國核心的水稻產區。

  於是江朝陽直接問道。

  「尤族長,你說的那種草,是不是長在淺水裡的?就是水沒過腳面那種深度?」

  尤清海想了想,點了點頭。

  「對,就齊腳踝那麼深。」

  「你知道叫什麼?」

  江朝陽笑了笑。

  「我可太知道了!」

  「水稻在南方到處都種植呢!」


  「水稻?」

  關山河有些驚訝。

  江朝陽直接道:「場長,你們沒吃過大米飯嗎?」  關山河撓了撓頭。

  「吃過一次挺香的,但我聽說那玩意基本都是你們南方種,咱們這邊我怎麼不知道哪裡有種的啊!」

  「這能種活嗎?」

  江朝陽沒有理他,而是直接道。

  「不管能不能種活我們都得試試。」

  「而且之前我們這邊之所以種的少,就是因為我們這邊水利幾乎沒有,再加上春天雨水少,經常導致春旱!」

  「但今年恰恰相反。」

  「今年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水了!」

  「不過水不能一擁而上。」

  一邊說,江朝陽一邊拿起筆畫了起來。

  他的速度很快,幾乎一下接一下,大約三分鐘後,他才放下筆,把紙推到桌子中間。

  「你們看。」  「我們這邊本來就不是華中平原,那種一望無際的坦途。」

  「我們的蓄水區現在完全可以採用一圈一圈的梯形結構。」

  「從上到下形成一個個小型的蓄水池。」

  「但蓄的不是廢水,是稻田用水。」

  「水稻本身就是水生作物,根就是泡在水裡的。」

  「我們在低洼地修田埂,控制水深,山上融雪來的水不排走,直接引進稻田。」

  「這種情況下,我們甚至可以擴大面積,從之前的儘量省地轉變為儘可能利用土地。」

  「從原來五千畝的蓄水區,變成一萬畝的水稻種植區。」

  江朝陽一邊說這一邊寫,語速比平時快,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這樣蓄水區和耕地就是同一塊地。」

  「防洪和種糧就是同一件事。」

  關山河的嘴巴合不上了。  「壞事變好事?還能這樣嗎?」

  王振國的眉頭先是擰緊,然後慢慢鬆開,最後他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手指在水稻兩個字上面停了很久。

  「朝陽,你確定我們東北……能種水稻?」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江朝陽等的就是這句。

  「能。」

  他說得很肯定。

  「既然松花江流域那邊已經有人在種了,雖然面積不大,但說明氣候條件是夠的。」


  「我們這邊跟那邊緯度差不多,只要選早熟品種,搶在九月底之前收割,完全來得及。」

  他又補了一句。

  「而且水稻有一個小麥和玉米都比不了的優勢。」

  「什麼?」  「畝產。」

  江朝陽看著關山河。

  「北大荒目前種小麥,好年景畝產一百四五。」

  「種玉米,用上育苗和套種能到三百左右。」

  「正常水稻在條件合適的情況下,畝產三四百斤,不是什麼稀罕事。」

  這個數字砸下來,關山河的呼吸明顯粗了。

  「多少?」

  他低頭又看了一遍那張表。

  一萬畝的水稻,按畝產三百五算,就是三百五十萬斤?

  加上高崗地的玉米五十多萬斤、套種大豆二十萬斤、還有土豆。

  他一個數一個數地加,加到最後,手指頭不夠用了。

  他咽了口口水。  「這,這,這,接近五百萬斤糧食?這能行嗎?」

  「朝陽!咱們這點人能夠嗎?」

  江朝陽沒有糾正他。

  因為這確實是理想狀態下的上限。

  「場長,夠不夠都要試試,我認為這條路肯定是可行的。」

  「就算實際數字要打折扣,就算我們水稻是第一年種,沒有經驗,畝產總不能連一百斤都沒有吧!」

  聽到江朝陽這麼說,關山河一拍桌子。

  「那就干!」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王振國。

  王振國的表情很複雜。

  方案的邏輯他挑不出毛病。

  但他是管帳的人,他的腦子比關山河轉得慢,卻比關山河轉得深。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問了一句話。

  只有一句。

  「種子呢?」

  關山河正在興頭上,被這兩個字澆得一愣。

  「啥?」

  「水稻種子。」

  王振國把筆放在桌上,兩手交叉擱在面前。

  「我們的種子庫里有小麥種子、玉米種子、大豆種子、土豆種薯,蔬菜種子。」

  他一樣一樣地數。

  「唯獨沒有水稻種子,甚至總場也沒有!」

  「種子,我們從哪去弄?」  這個問題落下來。

  屋裡一下子又安靜了。

  關山河的笑容僵在臉上,慢慢收了回去,忍不住撓了撓頭。

  「這怎麼到處都是問題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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