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這裡是我們的戰場,這裡也是我們的新家!
林秉武在營區住了一天。
好久沒來,他也沒想到一分場現在變化這麼大。
規劃得比他自己的營區都好了,看著江朝陽他們規劃的樣子,他決定回去也得調整一下,不能讓人瞎建了。
不過他這次也沒白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
林秉武就帶人站在營區門口,棉帽子壓得低低的,身邊放著一個爬犁,上面裝著兩筐碼得整整齊齊的溫室蔬菜。
一筐是鮮蘑菇,一筐是小白菜混著幾捆韭黃。
四周全都包著厚厚的一層草帘子,最上面又加蓋了一層。
關山河站在旁邊,臉上一副肉疼的模樣。
「場長,您可悠著點吃,這東西可不好弄,用了我們不少柴火呢!」
林秉武翻了他一個白眼。
「少廢話,我慰問完你們,你們不得慰問慰問我啊!」 「老子的罐頭能讓你們白吃啊!」
「行了,忙你們的去吧!」
「開春見。」
說完他拍了拍江朝陽的肩膀,大手一揮直接走在前頭,身邊跟著幾個警衛班的立刻拉上爬犁跟上。
江朝陽見狀直接道。
「場長,要不我騎馬幫你們把東西送過去吧!」
「不然你們走路,得多久,而且也怪累的。」
「萬一碰到什麼不長眼的呢!」
話還沒說完,林秉武頭都沒有回的擺擺手。
「不用,碰上不長眼的獵物才好呢!」
「正好宰了過個肥年!」
「我順路回去還要拿著你們的東西借花獻佛的慰問其他隊伍呢!」 「回去吧!別送了。」
一群人走出營區大門,碾過清理出的雪道,沒一會兒就變成一個黑點。
江朝陽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看不見了,搓了搓手,轉身往回走。
「領導走了,書記,咱們今年怎麼說。」
關山河卻還站在門口沒動,嘴裡念叨著「這可是兩大框啊!」
王振國走過來,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行了,看你小氣的樣子,場長不是還送了兩箱軍用罐頭嘛!」
「走,回去商量一下,我們今年怎麼過。」
送走林秉武之後,分場的氣氛一下子就鬆快了。
畢竟再過三天就是除夕。
這可是他們在北大荒的第二個春節,比起去年那會兒住地窩子的光景,今年的底氣厚了不止一星半點。
如果說去年是慶祝活下來,那麼今年就是活得好了! 當天下午,王振國就把各隊的骨幹叫到食堂開了個短會。
接下來一整天,營區里都是忙活的人。
接下來兩天,整個分場都沉浸在一種忙碌又興奮的氛圍里。
紅綢沒有了,就只能掛幾塊紅布,營區的衛生也全部都打掃了一遍。
食堂那邊更是重點,蘇晚秋帶著後勤隊的幾個女同志清點食材、商量菜式。
還有各隊的人則湊在宿舍里排練節目。
就連赫哲族那邊也說要出一個節目。
小魚蛋更是興奮得整天跟著一幫小夥伴在營區里跑來跑去,逢人就問「還有幾天過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直到臘月二十九的清晨。
天剛透亮。
「啊——!」
「救命啊!」 一道巨大的聲音率先打破清晨的寧靜,先是從溫室方向炸開,緊跟著眨眼間傳遍整個營區。
「什麼情況?誰喊的!」
下一刻整個營區都被驚醒,有穿衣服的,有開燈的。
食堂里。
正在吃飯的江朝陽,聽到聲音後瞬間臉色一變,剛起身,就聽到外面顧曉光的聲音之外,又傳來一陣沉悶的哼哧聲。
緊接著是噼里啪啦的碎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撞翻的聲音了。
食堂里幾個最早起來吃飯的老兵也都面色凝重,甚至有幾個氣勢也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朝陽,你先別出去,好像是有畜生進來了。」
「我們先出去看看情況。」
說完幾人隨手抄起幾根長板凳立刻走出去。
江朝陽卻沒有留在食堂里,給了蘇晚秋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跟著走了出去。
然後就看到顧曉光火急火燎的一邊提著自己的棉褲,一邊從外面跑出來著急的喊著。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救命啊!」
「娘嘞,有野豬進來了!」
「救命啊!」
隨後江朝陽就看到一頭黑乎乎的野豬正帶頭甩著腦袋亂撞,最大的那頭足有三百斤往上,黑鬃炸開,嘴邊的獠牙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然後後面還跟著兩頭小的,每頭也有四五十斤,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面對眼看要追上顧曉光的大野豬,他也沒有心思多想,只能大喊。
「顧曉光,它要追上你了,你跑不過來的,先繞著柱子跑!」
聽到這話,顧曉光眼前一亮,立刻朝著手邊架設電線的木柱跑過去。
不過這頭野豬顯然記仇得很,看著躲在柱子後面的顧曉光,先是繞了幾下,發現顧曉光一直繞著圈。
最後沒辦法,直接刨了幾下,然後悶頭沖了過去。
顧曉光只能一邊躲在柱子後面揮舞手裡的木棍,一邊嘴裡喃喃地說道。 「別追了!」
「我不就給了你兒子一鋤頭嘛!誰讓它嚇我一跳呢!」
「不至於這麼追啊!」
「再說了,你們也吃了我們那麼多菜呢!」
看著悶頭衝過來的野豬,顧曉光也不知道這根柱子能不能扛住,就在他一臉絕望的時候。
「砰!」
隨著一聲槍響,
大野豬的胸口直接爆開一朵血花。
「嗷~!」
緊接著就是一聲撕心裂肺的豬吼聲,野豬跑了幾十步,最後就一頭栽到了地上。
顯然是遠處門口站崗的兩個老兵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大母豬的慘叫聲,明顯讓其他兩頭小野豬慌亂了起來,這次沒了大母豬帶頭,小野豬們直接嘶吼著分散開來,各自慌不擇路的朝著四周散去。 聽到槍聲和母豬的慘叫聲,顧曉光剛鬆了口氣,看著距離自己只有十幾步的大野豬,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嘞!」
「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這次要完了呢!」
江朝陽這時候也走過來。
「曉光,怎麼回事?」
「為什麼一大早野豬就追著你跑?」
關山河跟尤清海還有幾個老獵手,分別抬著兩頭被網住的小野豬走過來。
大家看著在網裡掙扎嘶吼的小野豬。
「嘿嘿,這漁網抓小野豬還挺好使,朝陽,你們這邊沒事吧!」
「這兩頭小野豬給大壯送過去,養大之後又是幾百斤肉呢!」
顧曉光這時候回了回神也反應過來,直接氣著踢了地上的野豬幾腳。 「場長,可不都是好事,這群畜生是來吃我們東西的!」
他有些難受地道:「朝陽,溫室的菜都被它們毀了。」
「這不是今天要採收嘛!」
「我一早上想著最後噴點水,讓大家看著能更水靈一點。」
「結果一進溫室就看著一頭小野豬在破壞我們菜地,我當時氣急了,就抄起鋤頭給了它一下。」
他臉色有點蒼白地說道。
「誰知道後面還藏著一個大傢伙!」
尤清海聽到這話,嘆了口氣。
「看來山里東西不多了,這東西就下山來找吃的了。」
江朝陽皺了皺眉。
「曉光,下次遇到這種事,先別衝動一個人上。」
「我們先去溫室看看吧!」 說完帶頭朝著溫室門口走去。
當走到之後,趙紅梅已經站在溫室門口十分遲疑。
江朝陽先走進去。
首先菜地不遠處就有一頭小野豬倒在地上,估計是前面被顧曉光一鋤頭掄倒的,也難怪那頭母豬追著跑呢!
其他地方也一片狼藉,木架子歪歪扭扭地倒著。
那些精心培育的小白菜被踩得稀爛,吃剩的葉片混著泥土散了一地。
韭黃更慘,整片整片被連根拱起,嫩黃的莖葉上全是豬蹄印。
蘑菇的菌磚倒還好一些,但也有七八塊被撞落在地,碎成了渣。
趙紅梅蹲下來,撿起一棵被踩扁的白菜,手指頭在發抖。
「你說吃就吃吧!還浪費!」
她的聲音悶悶的,沒哭,但比哭還讓人難受。
蘇晚秋走過來,把手搭在她肩上,沒說話。 後面跟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看著這幅場景,臉色都不好看。
江朝陽站在溫室中間,環視了一圈。
說實話,心疼肯定是心疼的,這些蔬菜是他們從入冬忙到現在的成果。
但事已至此,心疼也沒用。
他彎腰撿起一棵還算完整的小白菜,拍了拍上面的土。
「行了,都別喪著臉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你們換個角度想想。」
他把那棵白菜舉了舉。
「要我說,這幫野豬是知道咱們要過年了,拖家帶口來送禮了。」
「幾百斤菜,換幾百斤肉,咱們也沒虧多少。」
關山河瞪著他。 江朝陽笑了一下。
「一頭大母豬三百來斤,加上網住的幾頭小的,這得多少肉?」
他掰著手指頭。
「光豬肉夠全場吃好幾頓的。」
「把還活著的小豬崽養著,開春下了崽又是一窩。」
「所以來來去去,這得上千斤肉了,沒那麼虧。」
他看了一圈眾人的臉色,語氣平了下來。
「菜毀了確實可惜,但菌床的底子還在,根沒斷,過完年重新收拾一下,一個月就能出新的一茬。」
趙紅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真的?」
「真的。」
江朝陽點頭。 「蘑菇的菌絲沒被徹底破壞,有鮮菜,野豬也不吃那玩意,只要把菌磚重新碼好,溫度濕度跟上,比你想的恢復得快。」
「至於這些,我看邊邊角角還剩一點沒被毀的,大家看看收拾一下,湊一頓沒什麼問題。」
他看了看那個被拱開的豁口,目光停了一下。
「不過這事也提醒了我們一件事。」
他指了指外面。
「籬笆牆不夠結實,後面這片也得安排人巡夜。」
關山河也跟著點頭,他剛才就在想這個問題。
「確實,面對三百斤的野豬,籬笆在它眼裡跟紙糊的一樣,特別今年雪大,找不到吃的難免有畜生下山霍霍我們。」
「所以明年入冬之後,圍牆必須提上日程。」
江朝陽說完看向王振國。
「磚牆?」王振國問。
「磚牆!」 「不過也不用多高,暫時一米五就夠,但得是實心的。」
江朝陽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過這事得明年秋收後再說,眼下先把溫室收拾出來,能搶救的搶救,不能搶救的就認了。」
他轉身往外走。
「本來想著我們自己的豬不夠大,殺不了年豬了有點遺憾,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了。」
他看向孫大壯。
「大壯,兩頭活著的小豬交給你了,死的一頭小豬做成烤乳豬,大的咱們收拾好,正好年夜飯加一頓敞開吃的肉菜。」
孫大壯一拍大腿。
「沒問題,正好拿來配種!」
蘇晚秋在旁邊掰著手指開始重新規劃菜單了。
「溫室的菜毀了大半,雖然吃不了鍋子了,但還有凍魚、酸菜,這頭小野豬加上外面那頭大野豬。」
「我保證今年夜飯照樣不會差的。」 江朝陽朝她點了點頭。
隨著大家開始忙活起來,營區裡的氣氛慢慢從之前的沮喪中緩過來。
人就是這樣,只要有人給了一個方向,手裡有活幹了,心氣就能穩住。
關山河已經帶著老兵把那頭三百斤的大母豬拖到空地上開始放血。
滾燙的熱水也被一桶桶的從食堂拎出來,刮毛的聲音刺啦刺啦響著。
另一邊,孫大壯手裡牽著繩子,把兩頭最小的野豬崽子拖著往豬圈拽。
面對掙扎的小野豬,他嘴裡還喊著。
「別叫了,你倆命好著呢!一堆媳婦配你們。」
「跟你們被顧曉光用鋤頭掄死的倒霉兄弟一比,你們可是享福了知道嗎?」
「再叫就跟你們兄弟一個樣了!」
另一邊,顧曉光這時候也沒有剛開始的恐慌了。
一邊在給外面新架起炭池,一邊在那裡興奮的說道。 「我跟你們說,我當時一進溫室就覺得不對勁。」
「然後一開燈,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
「一頭小野豬,在不遠處破壞我們的菜地,你說我這能忍?我抄起邊上的鋤頭就給了兩下子。」
「當初就給它放倒了!」
這話說完周圍頓時響起鬨笑聲。
「對對對,然後就被它媽追著滿營區跑了。」
顧曉光頓時惱羞成怒。
「什麼叫滿營區跑,我這是戰略性撤退,那老大一頭野豬我能幹得過嗎?」
「再說要不是我一早過去,說不定它們就吃飽溜了。」
「多虧了我知道嗎?而且這頭小乳豬可是我親自干倒的。」
「嘿嘿,這還是我第一次打到野豬呢!」
「我都不知道,我當時怎麼就被氣得沒觀察,紅著眼就上去了。」 「哈哈,曉光同志,你承認當時你是被氣的紅著眼才衝上去的?」
笑聲在寒風裡散開。
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營區里開始到處都是忙碌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