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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朝陽,你們這是弄出個啥玩意?

  後兩天物資交流會,倒是沒有第一天那麼嚇人。

  該來的單位,第一天差不多都來過。

  畢竟不是真正的民間交易,對面州里消費合作社、林場、礦區、批發站,就那麼些單位。

  第一天喝過湯、簽過意向,後頭再來,多半是補幾句細節,改幾個數量,問問明年供貨時間。

  所以後續倒也沒有增加什麼大單子。

  三天一過,這邊的熱鬧散了大半。

  第四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雪先下起來了。

  招待所院子裡停著的卡車,不到半個鐘頭,車頂就白了一層。

  林秉武裹著軍大衣從屋裡出來,剛一張嘴,風灌進去,嗆得他連咳好幾聲。

  「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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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氣還去看機器?老天爺可真不給面子。」

  江朝陽把棉帽子耳朵放下來,繫緊繩子。  「不去?」

  「那就等別人挑完,咱們回去買空氣。」

  周德海從旁邊屋裡出來,正好聽見這句。

  「朝陽這話對。」

  「今天誰縮脖子,明年春天誰挨餓。」

  趙老兵拄著根棍子出來,棉帽沿壓得很低。

  「走吧。」

  「舊機器可不會等天晴。」

  一行人吃了幾口窩頭,灌了半缸熱水,就跟著馬主任出了門。

  霍達濡沒有跟著。

  他一早就被口岸管委會叫去核手續,還得給局裡發電報,把農墾這邊想看舊設備的事落在紙上。

  馬主任領著他們過了口岸,直接踏著冰面往對面走。  這邊跟前幾天他們擺貨的地方不一樣。

  人家不是在島上。

  而是這邊似乎是由一個舊工廠改造而成的。

  大門非常寬闊,最上面還有一排蘇聯紅旗插在木樁上,俄文牌子掛得板正。

  還有用俄文寫的標語。

  江朝陽雖然看不懂,但是他覺得表達的意思應該都大差不差。

  進去之後,一排排拖拉機、卡車、播種機、犁耙,全按類別停著。

  每一排前頭都有蘇方工作人員,穿著厚呢大衣,手裡夾著登記本。

  一眼看過去,確實氣派。

  s-80重拖像鐵疙瘩一樣趴在雪地里,履帶寬得嚇人。


  dt-54排在另一邊,車頭上還有新刷的漆,雪落上去,很快被工作人員掃掉。

  林秉武看見那一排重拖,眼睛都直了。  「朝陽。」

  「你看那個,這麼多拖拉機啊!一排排的!」

  江朝陽沒理他。

  周德海也咽了口唾沫。

  「這玩意真看著順眼。」

  軍區農場來的那個老師傅彎腰看了看履帶,伸手摸了摸。

  「正規貨就是正規貨。」

  「齒還挺厚。」

  「不是拿來糊弄人。」

  馬主任在旁邊潑冷水。

  「別光看。」

  「看完再看價!」  這話一說,幾個人熱乎勁兒立刻涼了半截。

  正規貨場看著真好。

  可每一台後頭都掛著數字。

  他們幾家農場手裡那點外匯額度,拿到這裡,真跟拿針扎棉花一樣,扎進去連個響都沒有。

  江朝陽只圍著那台s-80轉了兩圈。

  他看得很細。

  履帶、傳動、油箱、座椅、牽引鉤,一樣沒落。

  鄭連福也趴下去聽了半天,叫蘇方工作人員發動。

  機器一響,轟隆隆壓過風雪。

  鄭連福聽了一陣,站起來拍了拍棉褲上的雪。

  「這個真行。」

  「發動機聲穩,一看都是新機器。」  江朝陽點點頭。

  這台重拖,基本定了。

  他沒急著說死。

  正規設備是明面帳,舊貨才是今天重點。

  馬主任跟一個蘇方幹部嘀咕幾句。

  那人看了看江朝陽他們,又看了看後頭幾個穿舊棉襖、腳上還沾泥的農墾幹部,臉上倒沒什麼意外。

  他招了招手,帶著眾人往設備區後頭走。

  走過一排帆布棚,場面立刻變了。

  前面是新機器,後面就是舊貨場。

  卡車歪著停成一片,有的車門顏色都不一樣。

  拖拉機漆皮掉得一塊一塊,露出下面發黑的鐵。

  犁耙堆在雪裡,像一堆凍住的鐵刺蝟。  這邊人反倒更多了。

  而且不光有他們,還有不少看著像省里國營單位的人,有林場的,有礦山的。


  不少單位都是一群人,正圍著幾台舊設備跟蘇方討價還價。

  另一邊有人拿手電照底盤。

  有人拿錘子敲車架。

  有人蹲在雪裡看輪胎裂口。

  霍達濡也趕了過來,手裡還攥著剛拍完的電報底稿,棉帽上落了一層雪。

  他一看這架勢,心裡就緊了,畢竟人家都快弄走了,他們這邊還挑啥!

  「快。」

  「你們都先分開看。」

  「看中就立刻匯總到我跟馬主任這邊,然後我們跟對方談價!」

  「別慢悠悠的了!」  周德海也直接說道。

  「那我帶我們單位的去看農具。」

  軍區農場負責人也說道:「那我跟我們幾位老師傅,去看看柴油機、小拖。」

  林秉武也立刻招呼人。

  「鄭連福,我們去看車。」

  這時候趙老兵也跟上道。

  「我們也去看車!」

  看著一群人散開,各自負責找自己需要的東西,江朝陽看了一會兒,就沒摻和。

  他發現,這舊貨場雖然破,但也不是他想像中的舊貨。

  這邊能拿出來的東西似乎都挺不錯,一輛他覺得不錯的小拖,很快被兩個國營運輸隊同時盯上。

  雙方嘴皮子翻飛,最後一番爭論後,其中一家許諾了什麼才最終拿下。

  顯然這個時代不光他能接受二手貨,這時候的人似乎更能接受。  畢竟外匯額度就這麼多,大家必須盯著最缺的。

  正看著,江朝陽忽然瞧見一件事。

  一隊人好幾個,突然貼著帆布棚邊往後走。

  其中一個帶隊的年紀頗大的老人,走到一個蘇方看守旁邊,先笑著說了幾句。

  那蘇方看守沒動。

  後面跟著的一個藍棉襖年輕人左右看了看,從帆布包里摸出一瓶酒,塞進對方大衣兜里。

  看守低頭瞄了一眼。

  然後把身子讓開一點。

  一群人直接走了進去。

  江朝陽眼睛眯了一下。

  林秉武也恰好看見了,臉色立刻變了。

  他壓低聲音。  「朝陽。」

  「這些人啥路子?」

  「這裡怎麼還有別的地方?不過,看樣子卻也不像是敵特啊!」


  江朝陽看了他一眼。

  「場長,哪有這麼當敵特的?一群人光明正大一起過去!還送酒?」

  「而且還是在外貿會場,當著兩邊幹部的面?」

  「再說你沒看人家明顯跟那個蘇聯幹部認識嗎?」

  而且江朝陽看了一圈,不少人其實都看到了,不過有人不在意,有人則習以為常。

  林秉武皺眉。

  「那他們塞酒幹啥?」

  「肯定是有咱們不知道的好東西啊。」江朝陽說完,已經往那邊走。

  林秉武一把抓住他。  「你幹啥?」

  「我去看看。」

  「別亂來,不行我得跟上你,萬一真是敵特呢!」

  「場長,咱們就看看。」

  兩人剛靠近木柵欄,一個蘇方看守幹部伸手攔住他們。

  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串。

  江朝陽一句沒聽懂。

  林秉武也沒聽懂。

  兩人大眼瞪小眼。

  江朝陽想了想,抬手指了指剛才年輕人進去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再拍了拍胸口,臉上掛著笑。

  意思很簡單,我們一夥的。

  那蘇方看守幹部明顯不信,他皺著眉,又說了幾句。  江朝陽繼續比畫。

  先指裡面,再指外面舊貨場,又比了個擰螺絲的動作,最後攤手,露出一副我是幫忙的表情。

  林秉武在旁邊看得直冒汗,小聲道。

  「你小子別瞎比畫。」

  江朝陽沒搭理。

  看守幹部盯了他們半天,打開柵欄門,示意江朝陽他們跟上。

  但手還指著江朝陽,意思是別亂跑。

  江朝陽點頭點得很誠懇。

  「謝謝達瓦里希。」

  林秉武跟在後面,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會俄語?」

  「我就會這一句。」  「那你剛才裝得跟真懂一樣!」

  「場長,不管咋樣,氣勢可不能輸。」

  兩人穿過木柵欄,往裡走了十幾步。

  林秉武腳步就停了。

  前面不是舊貨場。

  這是廢鐵場。

  雪把地面蓋住一層,可蓋不住鐵鏽味、廢油味和凍泥味。


  履帶拖拉機半截陷在泥里,履帶齒凍成一坨。

  幾輛卡車輪胎癟著,車頭敞開,發動機蓋早已經不知去向。

  更遠處,居然還有兩輛舊裝甲車殼子。

  炮塔沒了,車身上全是彈孔,旁邊散落著一堆空彈殼和鐵皮。

  林秉武瞪大眼睛。  「原來是廢品站啊?我還以為是幹啥的呢!」

  江朝陽反倒笑了。

  「不然呢?」

  「我就說怎麼外面那些舊貨能跑,看來是因為這邊拆件補過。」

  他蹲下身,看了看一台拖拉機旁邊的缺口。

  「好零件早拆走了。」

  「剩下這些,才是真正按廢鐵算的。」

  林秉武一聽更急。

  「那咱進來幹啥?」

  「看廢鐵?」

  江朝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泥。

  「場長,你忘了?」  「咱們缺機器,也缺備件。」

  「外面一台舊機器要錢。」

  「這裡一堆壞機器,只要拆對東西,就是一堆備件。」

  前頭傳來叮噹一聲。

  剛才那個帶頭藍棉襖年輕人正蹲在一輛卡車旁邊,手裡拿著扳手拆東西。

  他拆得很熟。

  先卸小件,再松卡扣,動作快得像在自家院裡摘苞米。

  聽見腳步聲,年輕人一回頭。

  看見江朝陽和林秉武,他臉色當場變了。

  手裡扳手差點掉雪裡。

  「你們咋進來了?」

  他一開口,是東北話。  林秉武也愣了。

  「你是本地人?」

  年輕人眼珠子亂轉,抱著布包就想站起來。

  江朝陽比他快一步,笑著走過去,摟住對方的肩膀。

  「別慌。」

  「跟他說,我們是熟人。」

  年輕人瞪著他。

  「誰跟你熟人?」

  「我都不認識你。」

  這時候在其他地方拆東西的人也看到江朝陽他們了,一個個都警惕地靠過來。

  江朝陽指了指身後看守方向。

  「你不說熟人,我們就一起出去。」  「到時候你們也什麼撈不著。」


  「說不定還得撈個處分呢!」

  年輕人嘴巴張了張。

  他不知道這事該怎麼辦。

  他最後看向帶隊進來的一個年紀偏大的老人,又看向那個帶江朝陽進來的人說了幾句。

  老頭俄語說得不算多利索,但衝著帶江朝陽他們進來的幹部點點頭,對方直接就轉身走遠幾步,沒再管他們。

  林秉武鬆了口氣。

  「你小子以後別搞這些破事,他娘的,剛才嚇死我了。」

  江朝陽笑了笑。

  「場長,這邊距離外面頂多就隔了一堵牆,大聲喊一嗓子就聽到了。」

  「你這麼怕幹什麼?」

  林秉武翻了個白眼,就算能趕到,萬一出現什麼意外怎麼辦?  不過隨後那個懂俄語的老人說道。

  「你們既然跟進來了,那我就直說了。」

  「大家各干各的,互相不耽誤!」

  「不過我跟你們說,這可不是免費的,後面都是要付外匯的!」

  江朝陽挑了挑眉。

  「老同志,你們這邊還有外匯額度呢!」

  對方翻開了個白眼。

  「不然呢!」

  「我們也是正規的國營單位的!」

  「還有你不出錢,你當人家還能白送你啊!」

  「想白拿,那不是做夢嗎?」

  林秉武瞪大眼睛。  「正規單位,你們前面怎麼鬼鬼祟祟的?」

  「還怕別人發現?」

  對方看了林秉武一眼,冷哼一聲。

  「還能是防什麼?當然是防你們了!東西就這麼點。」

  「行了,沒空跟你們扯閒蛋。」

  「他看著周圍的幾個人。」

  「小川,你們都加把勁,注意挑重要的拆,不要超出額度!」

  那個藍棉襖的年輕人剛準備俯身。

  江朝陽眼珠轉了轉,直接一手摟住對方肩膀。

  「老同志,大家互不干預沒問題,不過你們得分我一個人。」

  對方頓時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朝陽。

  不敢相信占完便宜還沒完,居然還要他們出人!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江朝陽搖了搖頭。

  「老同志,咱們都是為國家幹活的,借調個人怎麼就過分了,再說就一天借完就還你們了。」


  「畢竟我們對這邊不熟悉。」

  「再說我看你們熟練的樣子,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你們的人肯定比我們熟悉,借調一天嘛!」

  「你!」

  老人似乎是第一次見到江朝陽這種不要臉的年輕幹部。

  似乎被這番話氣笑了。

  「行,你要是不怕我們的人帶著你亂轉,你就把人帶走吧!」

  「小川,你跟著他們,幫他們找他們需要的備件吧!」

  「還有你們那個單位?」

  江朝陽聽到這話直接拍了拍胸脯。  「我們是北大荒農墾人,我是榮軍農場的!」

  「怎麼,想找我們麻煩?」

  對方擺了擺手。

  「不是找麻煩!」

  說完直接蹲下手裡繼續忙活起來。

  「我是好奇,那個單位的領導培養出你這麼不要臉的年輕幹部來的?」

  另一邊林秉武聽到這話,一臉黑線。

  什麼話這是?

  什麼叫培養的不要臉的年輕幹部?

  好好說,怎麼還莫名其妙罵起他來了?

  是他培養的嗎?

  他無奈地看了一眼江朝陽,不過也沒有拆穿江朝陽,只是小聲道。  「你打著趙老哥的名號,也不怕他知道收拾你。」

  江朝陽搖了搖頭。

  「沒事,趙前輩跟我說過,只要好處分他點,他的旗號隨便打!」

  「而且他自己跟我說,他半隻腳都下去了,要是有啥扛不住的扔給他就行!」

  「嘿,你倒是真不客氣啊!」

  江朝陽則看向那個年輕人。

  「同志,介紹一下,我叫江朝陽!我們都是農墾的!」

  「看來你對這邊很熟悉,後面麻煩你幫忙找找我們需要的備件了。」

  年輕人看江朝陽,眼神里全是防備。

  「你們都是能在外面挑貨的大單位來的。」

  「還看得上這些破銅爛鐵?」

  江朝陽蹲到他旁邊,看了看他布包里剛拆下來的東西。  幾個皮帶輪,兩個油管接頭,還有一把火花塞,直接問道:「你哪個單位的?」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

  「我們黑河廢品站。」

  「叫啥?」


  「唐小川。」

  林秉武一聽,臉上更古怪。

  「廢品站的人還能跑到對面拆東西啊?」

  唐小川不服氣。

  「憑啥不能?」

  「我們站里可是組裝了不少卡車,我們黑河專區好多車,都是站長帶我們這麼攢起來的。」

  「對面這些林場、農場,舊東西不要了,扔著占地方。」

  「再說我們又不是不給錢,我們可是有手續,可不是偷。」  江朝陽點點頭。

  他就說嘛!

  對方怎麼能過來,還有外匯額度可以用,原來後面就是站著專區啊!

  江朝陽拿起一個皮帶輪,看了看磨損。

  「你經常來?」

  唐小川警惕起來。

  「你想幹啥?」

  江朝陽把皮帶輪放回去。

  「我問你,這裡有沒有小拖、嘎斯卡車、柴油機、水泵能用的件?」

  唐小川眨了眨眼。

  「有是有。」

  「可你們大單位不是都買整車嗎?」  江朝陽笑了。

  「誰跟你說我們是大單位了?我們是農墾下面農場的,可不是你想的那種大單位。」

  林秉武在旁邊黑著臉補了一句。

  「我們窮,而且窮得很。」

  唐小川看了看他們身上軍大衣,又看了看遠處正規貨場方向。

  他有點不信,江朝陽也不解釋。

  只伸手指了指外面。

  「你熟路,陪我們出去一趟。」

  「到時候看中什麼,我們會按規矩走手續。」

  唐小川臉都綠了。

  「你這人咋這樣?你們幾個還不夠,還要帶人過來?」

  江朝陽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就是我們農墾的幾個人,保證人不多。」

  「而且我們後面就走了!」

  「一天跟你們搶不了多少東西。」

  江朝陽也沒只拿話壓他,伸手把他布包口給紮好。

  「都說不白用你,還怕我騙你啊!」

  聽到江朝陽的許諾,唐小川沒吭聲,他眼珠子轉來轉去,顯然還在算帳。

  隨後唐小川抬頭。

  「咋個不白用?」


  江朝陽笑著道。

  「回頭你要是有事,可以去饒河那邊農場找我,我跟你說我的人情一般人可收不著。」

  唐小川立刻眯起眼。

  「你前面不是說你是榮軍農場的嗎?」  「你這讓人怎麼相信?」

  江朝陽擺擺手。

  「我們農場都是一家人,你找他們也能找到我。」

  林秉武嘴角一抽。

  這話說得,他都替趙老兵牙疼。

  唐小川冷笑一聲。

  「你這種幹部說話都好聽,回頭認不認帳誰知道?」

  江朝陽指了指柵欄外頭。

  「我認不認帳你先別管。」

  「你干不干?不干我們就找別人了啊!我是看你收拾東西挺利索的才找你的。」

  「不然我們就去找你們站長了。」

  「反正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也瞞不了我們。」  唐小川胸口起伏兩下。

  最後他扭頭朝那個老站長看去。

  老站長蹲在一台舊柴油機旁邊,頭也沒抬。

  「我沒空伺候你們!小川你帶他們出去找他們領導吧!」

  「他們手續能不能辦下來,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去。」

  唐小川急了。

  「站長!要是他們進來跟我們搶東西咋辦?」

  老站長擰下一顆螺帽,揣進兜里。

  「不帶咋辦?」

  「你還能把人家扣在這邊啊!而且都是給國家辦事的沒必要。」

  唐小川張了張嘴,沒話了。

  江朝陽沖老站長拱拱手。  「老同志大氣。」

  老站長哼了一聲。

  「少給我戴高帽。」

  「你們挑歸挑,別搶我們看中的。」

  「還有,你剛才可是說了,這孩子,真要回頭找你幫忙,你們別裝不認識。」

  雖然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對面這年輕幹部一直滿嘴跑火車,但是他也清楚。

  能光明正大去前面採購的,人家單位肯定肯定比他們大多了。

  這時候這個年輕幹部開口,他自然得幫手下把人情收下。

  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就用上他們。

  江朝陽立刻點頭。

  「放心,只要我能辦到的事情,我肯定盡力。」

  雖然江朝陽沒有把話說滿,但是老站長反而更滿意。  畢竟對方要是一口答應他反而覺得對方只是隨便口頭答應。

  「小川,帶他們出去吧!」

  唐小川磨了磨牙,最後無奈把布包往肩上一甩。

  「行,我帶你們出去找負責的幹部。」

  「不過先說好,到時候哪怕你們也能進來,但不能搶我們的東西。」

  江朝陽點頭很痛快。

  「行。」

  唐小川反倒更不信了。

  「你答應這麼快,我咋覺得不踏實呢?」

  江朝陽咧著嘴,拍了拍他肩膀。

  「同志之間,還是要有基本信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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