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個……朝陽,砍柈子累吧?
半小時後,這片紅松林的寶藏算是被徹底抄了底。
「嗶——!嗶——!」
關山河的兩聲長哨在林間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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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傢伙相繼結伴從紅松林里出來,除了特意留給松鼠過冬的那點口糧,每個人兜里都鼓鼓囊囊,糧食袋更是塞了一小半。
甚至兩個班的老兵,為了感謝江朝陽,硬是每個人都把自己袋子裡的松子抓出來幾大把,死活要往江朝陽袋子裡塞。
江朝陽剛要推辭,那領頭的老兵眼一瞪:「給你的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嫌棄咱們手髒咋的?」
直到江朝陽的袋子再也塞不進一顆松子,這幫老兵才心滿意足地罷手。
回程路上,隊伍里全是「嘩啦嘩啦」的響聲,跟一群剛搶完糧倉的耗子似的。
關山河看著這群還沒幹正事就先發了筆橫財的知青,板著的臉上也繃不住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行了!一個個都把嘴閉上,別美了!」
關山河吼了一嗓子。
「再磨蹭下去,到了都得要中午了,要是天黑前連根毛都砍不回來,就都在山上餵狼!」
「全體都有,整理裝備,準備出發!」
這一嗓子下去,隊伍明顯開始忙活起來。
當重新整好隊,趕路速度明顯提了起來。
有了松子打底,大伙兒心氣兒高了不少,就連剛才還喊苦喊累的一隊知青,這會兒為了早點到地頭歇口氣,腳底下也生了風。
越往深處走,高聳的紅松林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白樺和柞木。
白樺樹皮慘白,上面黑色的斑點像是一隻隻眼睛,柞木則長得歪七扭八,樹皮粗糙得像老農手上的繭子,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倔勁兒。
「行了,就這兒吧!」
關山河停下腳步,轉身開始分派任務。
「這麼多人擠一塊施展不開,樹倒的時候也容易砸著人。」
「咱們分兩頭。」
他指了指左側稍陡的山坡,「知青一隊跟老兵一班跟我去左邊。」
「老程,你帶二班和二隊去右邊。」
「我們兩邊隔五百米左右,保持有事大喊一聲都能聽見的距離。」
關山河的任務一下達,趙紅梅立馬緊了緊背帶。
儘管大腿還是發酸,但她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卻還一點沒松。
路過江朝陽身邊時,她特意腳下一頓,下巴一揚。
「江隊長,剛才找松子算我們承你的情,以後有事儘管言語。」
「但這砍樹可是實打實的力氣活,咱們一隊雖然腿腳沒歇過來,這方面絕不會讓著你們。」
「太陽落山前,咱們比比誰砍的柈子多!」
說完,也不等江朝陽回話,她大手一揮,直接吼道。
「知青一隊的!」
「都精神點!讓二隊看看我們一隊也不是吃素的!」
看著一隊那群人一瘸一拐卻又雄赳赳的背影,嚴景忍不住撓了撓頭。
「朝陽,這娘們是不是虎啊?一隊不少人路都走不利索了,還要跟咱們比?」
「我看這不是比幹活,這是跟自己過不去啊。」
江朝陽緊了緊手套,淡淡一笑:「估計從小爭慣了,咱不學她。」
「大傢伙量力而行,別把身子骨累壞了。」
孫大壯一聽不樂意了,脖子一梗:「朝陽你怎麼能長他人志氣!我就不信咱們這幫大老爺們比不過她們!」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就是隊長,咱們狀態比她們強多了,憑啥輸給一隊!」
看著這幫小老虎似的知青,江朝陽心思一動,瞥了眼前面開路的老兵,突然壓低聲音笑道。
「行!那咱們今天必須拿下一隊。」
「而且有了這些松子,中午我想法子給大夥榨點油,整頓油水足的!」
「給大家加加油!」
這話一出,二隊這幫人的眼睛瞬間就綠了。
油!
這年頭,油水就是命啊!
「隊長,你說真的?現在就能榨油?」
「廢話,隊長啥時候騙過人!幹了!為了這口油水也得干翻一隊!」
「我都聞著香味了!」
「那松子我不當零嘴吃了,一點不痛快。」
二隊這邊的動靜不小,走在前面的老兵班自然也聽見了。
幾個老兵互相擠眉弄眼,最後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帶隊的班長程墾。
「程班,聽見沒?」
「人家還要榨油呢!」
程墾咽了口唾沫,瞪了那老兵一眼,壓低聲音罵道:「看你們那點出息!別拐我,我知道該咋辦。」
「你們別著急。」
……
五百米距離,在平地上幾步路的事。
但在沒過腳踝的雪地林子裡,卻能走得人直喘粗氣。
到了地頭,江朝陽打眼一掃,周圍全是碗口粗細的柞木,樹皮開裂,硬得跟鐵疙瘩似的。
「都聽好了!」
程墾把大鋸往雪地上一插,震起一片雪霧。
「這柞木硬,死沉死沉的。」
「我提醒一句,別去招惹那種合抱的大樹砍,費勁不說,那種一旦出意外,就是跟自己小命過不去。」
「咱們挑那種碗口或者手腕粗的下手。」
「我給你們打個樣,都給我把招子放亮嘍!」
程墾也不廢話,抄起斧頭,走到一棵柞木前,離地半米高的地方,朝著樹倒向的一側。
「咔咔」就是幾斧子。
木屑橫飛。
眨眼工夫,樹幹上就被砍出一個三角形的缺口。
「這叫『張口』,也叫『下楂』。」
程墾一邊幹活一邊解說。
「口子朝哪開,樹就往哪倒,這步要是錯了,樹倒下來砸哪可就沒準了。」
緊接著,他和另一個老兵架起大鋸。
「滋啦——滋啦——」
鋸齒咬合著堅硬的柞木纖維,木屑像噴泉一樣往外滋。
兩人一推一拉,節奏非常穩。
「前面開了口,後面這就叫背口。」
「背口要比前口高一寸,這叫『留弦』,樹才不會夾鋸。」
江朝陽站在安全距離外觀摩,學的非常仔細。
隨著鋸身沒入大半,樹幹開始發出「格格」的脆響,樹冠微微顫抖。
「順山倒嘍——!」
程墾猛地抽出大鋸,往側後方一撤,扯著嗓子吼出一聲號子。
那棵碗口粗的柞木晃了晃,隨即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預定的豁口方向轟然砸下。
「轟——!」
積雪騰起一兩米高,地面都跟著顫了兩顫。
「好!」孫大壯看得熱血沸騰,巴掌拍得震天響,「這就倒了?看著也沒多難啊!」
程墾把大鋸往雪地上一杵,摘下狗皮帽子扇了扇熱氣,腦門上全是汗。
「沒多難?來,你試試。」
他順手把斧頭遞了過去。
孫大壯早就躍躍欲試,接過斧頭,找了一棵稍微細點的柞木,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掄圓了膀子,照著樹幹就是一下。
「崩!」
一聲悶響。
孫大壯只覺得虎口一麻,像是一斧頭砍在了鋼板上,斧頭非但沒砍進去多少,反而被反作用力彈得差點脫手。
「哎喲我去!」
孫大壯甩著手,疼得齜牙咧嘴:「娘咧,這樹咋這麼硬!」
周圍的老兵哄堂大笑。
程墾走過去踢了踢樹根。
「柞木本來就是硬雜木,你個兔崽子光會使蠻勁,有屁用!」
「斧刃得斜著切斷木纖維,你直挺挺地砍,那是跟樹較勁,樹沒倒,你手腕先廢了。」
說著,他又指點了幾句下斧的角度和發力點。
二隊的知青們,包括江朝陽都輪番上去試了試,雖然動作笨拙。
不過在老兵的指導下,好歹也弄倒了幾棵小樹。
趁著大伙兒休息的空檔,程墾把斧頭一收,搓著手湊到了江朝陽身邊,臉上堆著有些不自然的笑。
「那個……小江隊長,剛才砍柈子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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