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紅松林的饋贈(求追讀!求月票!)
鏟子切入積雪的聲音,在寂靜的紅松林里顯得格外刺耳。
「嗤——嗤——」
江朝陽動作不快,但很穩。
他專門挑著樹根背風處那個略微塌陷的雪窩子挖。
孫大壯雖然心裡犯嘀咕,但手底下沒停。
他學著江朝陽的樣子,把工兵鏟往雪地里一插,帶起一大塊被凍得發硬的積雪。
「朝陽,這底下能有啥?是挖兔子窩嗎?」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孫大壯一邊挖一邊說著,呼出的白氣噴在鏟柄上,瞬間結了一層霜。
不遠處,癱坐在地上的一隊的眾人,看著二隊這倆人撅著屁股刨雪,臉上全是看傻子的表情。
顧曉光揉著酸痛的大腿,嗤笑一聲,嗓門故意提得老高。
「看見沒?不好好休息,二隊又開始瞎折騰了,真當自個兒是鐵打的?」
「還兔子窩呢!」
「就算有兔子也早跑了,沒聽說狡兔三窟嗎?」
旁邊的趙紅梅雖然沒說話,但也皺著眉。
剛才趕路已經累得夠嗆,這時候不保存體力恢復體能,反而去挖雪坑?
是真找到兔子窩了?
這江朝陽平時看著挺穩重,怎麼也這麼不知輕重。
「咔嚓。」
突然,孫大壯手裡的鏟子像是碰到了什麼硬東西,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鏟尖一挑,那一塊原本平整的雪層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樹洞口。
「哎呦!真有洞!」
孫大壯嚇了一跳,往後一縮,生怕裡面竄出什麼東西。
江朝陽卻眼睛一亮,把鏟子一扔,直接趴在雪地上。
往裡看了看之後,隨即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子。
他先是找了根木棍往裡捅了捅,確認裡面沒有活物之後,接著把那雙露著棉花的手套一摘。
伸進去之後,入手是一堆乾枯的草葉,軟綿綿的。
再往下一探,指尖觸碰到了一堆圓滾滾,硬邦邦的小顆粒。
滑溜溜的,像是抓了一把沙礫,但又比沙礫輕。
「果然……」
江朝陽抓了一把猛地抽回手。
只見手心裡,滿滿當當全是深褐色的松子,個頭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顆顆飽滿,油光鋥亮。
「松子?!」
孫大壯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我的個親娘咧!咱們這是挖到松鼠窩了?!」
這一嗓子,把周圍所有人的魂都勾了過來。
連長關山河正抽著煙,聞言大步流星走過來,探頭往江朝陽手裡一瞅,樂了。
「好小子!你這是把花栗鼠的過冬糧倉給一鍋端了啊!」
「這可是好東西,這邊的紅松子油性大,就是不太好收集。」
江朝陽這還沒完,整個人趴下,雙手並用,像是挖掘機一樣往外扒拉。
嘩啦啦——!
隨著他的動作,那深褐色的松子如同開了閘的水龍頭,順著樹洞口往外涌。
瞬間在雪地上堆成一個小堆,目測得有個四五斤。
扒拉出來之後,江朝陽停了手,想了想,又捧起兩大捧往回填。
孫大壯急了,伸手去攔。
「哎哎哎,朝陽你傻了?咋還往回扔呢?」
「咱不能幹殺雞取卵的事兒。」
江朝陽拍掉孫大壯的手,一邊填一邊說。
「這窩松鼠攢這點家底不容易,給它們留點口糧,不然這冬天它們得餓死。」
「留了種,明年這小松鼠還來這藏,咱們還能來取,這就叫可持續發展。」
填回去約莫三分之一,江朝陽這才收手。
在這個年代,肚子裡缺油水,堅果那是稀罕物,更別提這種野生的紅松子,那可是實打實的油料作物!
江朝陽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抓起一把,也沒用工具,直接跟嗑瓜子一樣,用後槽牙輕輕一磕。
「咔吧。」
堅硬的外殼應聲而裂。
舌尖一卷,白嫩的果仁滑入口中。
隨著咀嚼,一股濃郁的松木清香混合著豐沛的油脂,瞬間在口腔里散開,越嚼越香。
孫大壯看著眼饞道。
「朝陽,怎麼樣?好吃嗎?」
「嗯,成色不錯。」
江朝陽眯著眼,一臉享受。
「口感糯糯的,還不膩口,既能當零嘴吃,還能補充點油脂跟營養。」
說著,他抓了一小把遞給關山河。
「連長,你也嘗嘗?」
說完轉頭看向二隊其他人,手一揮。
「都別愣著了!大壯,招呼大傢伙過來,都嘗嘗!」
「這紅松子含油量不低!先補補等到了砍柈子的地方,才有勁幹活。」
孫大壯早就忍不住了,聽到這話,立刻學著江朝陽的樣子,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也不管殼硬不硬,嚼得咔咔作響,那叫一個陶醉。
「唔——香——真香!跟俺娘炒的黃豆一樣香!」
二隊的其他人也一擁而上,圍著那個小糧倉開始品嘗起來。
一時間,二隊這邊,咔吧咔吧的磕松子聲此起彼伏,歡聲笑語,跟過年似的。
反觀不遠處的一隊。
氣氛那叫一個淒涼。
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喉結上下滾動,咽口水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這荒山野嶺的,又冷又餓,看著別人吃得滿嘴流油,這滋味比殺頭還難受。
「哼……二隊的不是說著團結嗎?也不給我們分一點。」
顧曉光小聲嘟囔了一句,眼睛死死盯著那堆松子,恨不得眼珠子飛過去吃兩口。
「而且這是集體的山林,憑什麼他們二隊吃獨食?」
趙紅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沒手還是沒腳?還想等著別人餵你呢?」
「那是人家憑本事找的,你要是想吃,自己動手去找。」
話雖這麼說,但她那雙眼睛,卻怎麼也挪不開那堆油光鋥亮的松子。
身體對於油脂的原始渴望,讓她心煩意亂。
江朝陽把嘴裡的松子殼吐在雪地上,眼神掃過那邊正如坐針氈的一隊。
他不是聖母,不會把自己的東西送給別人。
但也犯不著為了這點松子得罪人。
在這個環境裡,立威是一方面,但也得讓人看到希望。
江朝陽拍拍手,站起身來,指著周圍那些參天大樹,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這松子不是只有這一棵樹有。」
「大傢伙都可以去找找,這種樹洞一般都在老樹的背陰面,或者樹根底下隆起的土包。」
「那是花栗鼠和松鼠藏食的地方。」
「咱們只要順著雪地上的小腳印找,那種梅花狀的,斷斷續續延伸到樹根底下的,十個裡面有八個能有收穫。」
說到這,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看向一隊的方向。
「不過記住了,咱們可別給人家掏絕了。」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算是跟畜生打交道也是這個理兒。」
這番話一出,連那兩個老兵班的戰士都聽得連連點頭,看江朝陽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
趙紅梅聽著江朝陽侃侃而談,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騰地一下上來了,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這個江朝陽,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這種感覺不是她之前在工廠里遇到的情況,那種跟男同志體力的差距。
她努努力能追上,咬咬牙也能扛住。
可這種見識跟生存智慧上的差距,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剛出家門的孩子。
難道這就是大城市來的?
不對,顧曉光好像也是城市來的,那就是個一直想當幹部的廢物點心。
還有那個孫建明不也是大城市來的嗎?
不還是幹啥啥不行,嘴硬第一名。
趙紅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挫敗,既然知道了方法,那就不能幹看著。
她趙紅梅不吃嗟來之食,更不會看著別人吃肉自己喝風!
於是她拍了拍手,大聲喊道:
「一隊的姐妹們!既然二隊的江隊長都好心把辦法教了,咱們也不能當縮頭烏龜。」
說著,她艱難地從油布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雪,眼神凌厲地掃向還在地上挺屍的顧曉光和孫建明。
「一隊的跟我去找松子!」
「至於某些男同志,你們要是想吃就加入進來自己找,別想等著吃我們女同志的白食!」
「誰要是敢伸手吃白食,別怪我鏟子不認人!」
說完,她拎著工兵鏟,也不管腿酸不酸,照著江朝陽指點的方向,開始尋找起來。
看著一隊跟兩個老兵班散開之後,一堆人開始跟自己搶,孫大壯撇了撇嘴。
「朝陽,你說出來幹嘛?」
「明明咱們自己掏會掏出更多!」
江朝陽沒好氣的看了對方一眼。
「你個臭小子,還真想吃獨食啊!」
「你忘了咱們前面豬油都是人家老兵班省出來的?」
「還有上了山之後,砍柈子,你不得請教人家老兵?」
孫大壯嘟了嘟嘴。
「那咱們就告訴老兵們就行了,告訴一隊幹什麼?」
「他們一開始還笑話我們呢!」
江朝陽看著孫大壯小氣巴拉的樣子,頓時好笑道。
「怎麼著?你還想著單獨把人家隔離出去?」
「大家都是一個集體,要麼就不說,既然打算說出來,那就別搞得小家子氣。」
「而且這片紅松林可不小,夠你掏的了。」
「行了,大家也行動起來,我之前看到過一個土法榨油工具,回頭研究一下。」
「如果能榨出油來,那咱們可就有口福了。」
油!
一聽這個字,周圍二隊的一群人立刻兩眼放光。
都不用江朝陽吩咐,一個個都興奮的按照江朝陽剛才說的開始尋找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