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由來萬夫勇,挾此生雄風!
第320章 由來萬夫勇,挾此生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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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正合你的意嗎?人皇的傳人。」
立於安如玉身側,籠罩在血色衣袍下的女孩嗓音冰冷,眼中那股冷漠殘酷的意味令人膽寒。
「既然道佛兩家與那人的戰爭已經挑起,你是否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安如玉眉眼彎彎道:「老母不要著急,那位【天魔】大概率邁入了金仙,當下想從他手中奪得那柄元屠殺劍,強搶是絕對行不通的,需要從長計議。」
被喚為老母的女孩,正是安如玉藉助血河道的血河真池,喚出的血靈老母分身,道號玄元。
只可惜那座真池並不完美,幻化而出的分身也僅有當下這般大小。
當然,這同樣也是安如玉希望看到的結果。
血靈老母並未反駁安如玉的話。
在當下的中原,要想對付一位金仙,的確難如登天。
即使是祂也不可能做到,不然也不用藉此女的力量了。
「記住你的承諾。」血靈老母嗓音沙啞道,「沒有人能欺騙本尊。」 安如玉眉眼低垂,似是十分恭敬:「老母放心,妾身已經有了相關的計劃,還在籌備中。」
血靈老母不置可否,忽然道:「你準備何時帶本尊去見道德一脈的那個小子?」
「妾身已經為老母引薦過了。」安如玉苦笑一聲,似是十分為難,「但郭少俠並不想見老母。」
「他不是姓魚嗎?」血靈老母蹙眉,「你為什麼稱呼他為郭少俠,他還有其他名字?叫什麼?」
「叫郭靖。」安如玉眨眨眼。
「郭靖……」
安如玉敏銳注意到這位流露出幾分失望之色。
為何會失望?
因為這個假名不符合這位的某個猜想?
安如玉笑道:「老母,血海一脈可是和太清一脈有仇怨?」
血靈老母淡淡道:
「我們和太清一脈沒有仇怨和糾葛,你不用多想,本座只想和他做一個交易。」 「你不是和他已經約在了此地見面嗎?帶本座去見他。」
安如玉惋惜道:「妾身和他約定時間在兩日後,但這位未必會來見妾身。」
血靈老母皺眉道:「你和他的關係到底如何?你不是說你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安如玉一臉憂愁道:「郭少俠更嚮往婚姻自由……」
血靈老母擡頭,奇怪地看了眼時常莫名其妙的女子。
人皇的血脈傳人,都有病嗎?
安如玉則望向北方,目含笑意:
「本來是想與郭少俠在星宮相見的,但沒想到那位前任執金衛總指揮使,也注意到了星宮這邊的危難。」
「如此一來,原來的計劃就要更改了。」
安如玉忽然目露惋惜:
「可惜,蕭家不知抽什麼瘋,明明之前計劃將成,卻在最關鍵的時刻退走放棄,不然事情會簡單很多,我只需要從蕭家手中取走人榜即可。」
「如今星宮這邊反倒不好下手,我已讓人等在郭少俠的必經之地,轉告他新的計劃,屆時由他去拿到人榜,我則轉道去往稷下學宮,謀奪地榜。」 「如此,三榜其二皆在我們手中,我們二人齊心協力,足以干涉天榜。」
血靈老母冷哼道:「你謀劃得倒是周全,就怕姜氏的小輩不會如你所願,此人還是有些手段的。」
「有老母在身邊,縱有意外,也應當影響不了大局。」安如玉含笑道。
「元屠劍到手前,本座不會助你對付道君,更不會助你擺脫其他人的注視。」血靈老母面無表情,「你最好牢牢記住我們的約定。」
安如玉遙遙看向墨守規逃離的方向。
以當下看到的命數而論,此人絕對走不出中州,更趕不到南華宗境內,甚至死期已定。
因為一切都已經被大元那位「命中注定」。
無論有多少人前來助陣,都改變不了最後的結局。
但有一個人,不在此方天地的命數中。
郭少俠,道尊留下的那本代表天下命數終極的【易】,應當就在你的手中吧?
……
…… 「墨守規身懷人榜逃離星宮,讓我去救他?」
再度踏足中州,魚吞舟的第一站是丹陽郡。
原本想順道看看丹陽錢家。
錢家不僅為當年的他解決了資源方面的後顧之憂,後來更是選擇了押注北溟,早已成為北溟的盟友,提供了不少助力。
誰曾想剛入丹陽郡,就迎面撞見了一個乞兒,說是三日前就在此等候,那位好心的女俠說只要將信送到他手中,就能得到一個習武的機會。
「這就是她給你的畫像?」
魚吞舟拿過乞兒手中的畫像,眉眼一挑。
畫像之上,畫的還真是他,筆法精湛,惟妙惟肖,這妖女還有這等技法?
他又看向乞兒,剛要伸手摸摸其根骨,卻發現這居然是個女孩。
「你想習武?」
渾身土灰,臉上更是髒兮兮的乞兒目光膽怯,卻仍是鼓足勇氣,狠狠點頭。
魚吞舟認真打量了番眼前女孩,擡頭對著一旁許久未見,身著大紅色長裙,嬌艷如花的錢錦清笑道: 「那就勞煩錢家了,替我培養個女武者。」
「魚大俠說笑了,如今能替你辦事,可是錢家的福氣。」
錢錦清抿嘴一笑,笑容如同今日這身紅裙一樣艷麗,看得一旁的小乞兒都不由呆滯,眼底滿是憧憬和嚮往。
而錢錦清則望著面前男子,胸膛間仿佛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以打趣來回應。
她在丹陽錢家中的地位,從未像此刻般穩固。
而源頭便是眼前人。
而不久前,她還因為北溟被謝家持續打壓,在族中受到多位族老質疑。
但之後反轉,來的是如此夢幻。
當謝家敗走中原的消息傳入中州時,質疑的不僅是那幾位族老,就連她和老祖宗都不相信。
可後來從北原傳回的情報,一條比一條離譜,卻都在傳遞一個事實。
那人已經登頂中原山巔。
此刻,錢錦清回憶起了二人的初次相見。 那年魚吞舟一邊趕路,一邊暗中散播消息,讓天下人都知道錢家大輸了一場,並且這位「債主」即將來登門索債,以防止錢家會暗中對其下手。
那天的自己也是在城門口相迎,同樣的心有千言萬語,卻只能硬生生擠出春風滿面的笑容,笑臉相迎。
那年那天,與今年今日,何其相似,又似何其相反。
錢錦清心中歡喜的同時,又有些莫名的傷感。
大概是自己永遠也不可能追上眼前人的腳步。
她看向身側的小乞兒,抿嘴笑道:「就把他交給錢家吧。」
隨後,她笑吟吟道:「錢家已在望江樓設席,老祖宗已經恭候多時,不知魚大俠有無時間?」
魚吞舟點頭道:「走吧,正好北溟那邊有些事,由我代為轉告。」
談及正事,錢錦清斂去笑意,正色道:
「你提前委託我們調查星宮的情況,已經有結果了,這是收集到的情報。」
魚吞舟接過情報,元神一掃,就已瞭然於胸。
「走吧,去酒席,見一見錢前輩。」 路上,他思索著安如玉送來的第二封信。
信上推翻了原來星宮相見的約定,讓他去救被大元追殺,註定身死半途的墨守規。
上面甚至有具體的坐標地點和時間點。
地點就位於來龍江的中游,中州靠南。
那個地方魚吞舟還曾路過。
嗯……
準確的說,是當年被安如玉追殺時偶然途徑過。
距離丹陽郡,差不多有一千多里。
以他如今的速度,半個時辰應該就能趕到。
而信上標註的時間,是一個時辰後。
也就是說……
他現在啟程,都有點早! 即使現在出發,半個時辰後趕到來龍江中游,也看不到墨守規!
「不提這妖女居然敢放我鴿子,她居然連墨守規的具體逃跑行程和時間都能算出來?」
魚吞舟暗自疑惑,這妖女的天機術已經逆天到了這等程度?
「不對……這廝算出來的,莫不是墨守規的死期?!」
「是了,她只需要算出墨守規會死於何處、何時即可。」
魚吞舟突然想通了其中關竅,卻還是忍不住搖頭。
墨守規乃是星宮的傑出弟子,極擅天機術,可他自己都沒算出自己的死期,反倒是安如玉提前數日就算出了他的死期。
在錢錦清的帶領下,魚吞舟再度來到瞭望江樓。
此地他倒也不陌生。
昔日他曾在這同時迎接三位龍虎榜的年輕高手,更是單指點殺了一位龍虎榜中游的強者。
如今故地重遊,是別樣的心境,別樣的感受,和一樣的高處不勝寒。
爽朗笑聲從前方傳來。 錢家的老祖宗大步走出,滿面笑容:
「魚大俠故地重遊,令我錢家蓬蓽生輝!」
魚吞舟笑道:「錢老爺子莫要說這些客套話了,還是直接入席吧,待會魚某還要出趟門。」
一桌酒席鋪陳開來,推窗便是浩浩蕩蕩的江面,席間水陸珍饈羅列,桌邊的幾位錢家宿老卻沒有動筷的念頭,滿座目光皆在那襲青衫之上。
錢家老祖宗親自作陪,開了一壇族中陳了百年的【百年醉】,招呼錢錦清斟酒。
錢錦清面頰微紅,知曉老祖宗的意思,當年便是這個意思,今日還是,只是在她看來,眼前這人哪裡會為了她而停留。
席間,魚吞舟轉達了北溟的需求。
錢家前幾年一直在做北溟的後勤工作,北溟記在心上,如今北原初定,正是需要重建商路之時,北溟第一時間就想起了丹陽錢家。
商妥完正事,幾人便只談往昔和近些年的情況。
席間眾人紛紛舉杯相敬,觥籌交錯間,魚吞舟忽然神色一動,看向門外。
雅間的木門被人推開。
一道青灰文士緩步走入屋內,旁若無人地坐在了席間,面色淡靜,自取了一枚酒杯,倒上了錢家有名的百年醉,一飲而盡後贊道: 「好酒,這等好酒為何沒有上供皇室?」
「今年年關時,丹陽錢家記得上供百壇,送往皇室。」
錢錦清皺眉,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倒豎。
百壇【百年醉】?便是抄了錢家也拿不出來!
她剛要嗬斥,就見這人目光直勾勾盯向魚吞舟,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笑意:
「我家陛下早早算出了你會在今日抵達此地,故而命我在此靜候。」
席間眾人當即變色。
陛下二字,足以說明此人來歷!
一時間,錢家諸老心中驚疑,皇室早早就算到了魚吞舟會在今日抵達丹陽郡?
魚吞舟心中納悶,這幫人怎麼回事,一個個都這麼會算命?
安如玉不是說自己不在命數中嗎?
嗬,也不知道這女人的話後面有幾個「但是」。 「大元的人?」他看向來人。
「在下呂青書。」來人放下酒杯,微笑道,「大元使臣,奉陛下之命,前來招攬太清一脈的道友。」
魚吞舟來了興致:「那你家陛下有說,魚某若是拒絕,你當如何?」
呂青書微笑道:「陛下已經預見到了道友會拒絕,但還是派我前來,就是為了告訴道友,他有容納一切的胸襟,哪怕太清一脈不願歸順,只要不在中原作亂,任得你們傳法定道。」
魚吞舟興致不減道:「如何算是作亂?」
呂青書笑意斂去,神色平靜到近乎冷漠道:「星宮已被定為叛黨餘孽,相助叛黨餘孽者,皆為作亂犯上者!」
魚吞舟忽然看向錢錦清,道:「如今地榜之上,魚某排在第幾位?」
眾人一愣,不明白這位為何突然提及地榜。
呂青書眉頭微蹙,這位難道是在暗示自己,將他在地榜上的排名擡高?
他心中搖頭,果然還是年輕,好名。
錢錦清反應極快,道:「你在最新一期地榜上的排名是第二十,評價是外景初階就可匹敵大宗師,但具體戰績仍需驗證。」
魚吞舟挑眉道:「這地榜是誰家在排?」 「地榜如今掌握在稷下學宮手中。」
「難怪。」
魚吞舟放下酒杯,緩緩起身。
他的氣機並未外放,可整座望江樓卻在這一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樓外江風停歇,江面波瀾不興。
整座丹陽郡的天地元氣,都在這一刻凝固。
「勞煩諸位在此靜候魚某一個時辰。」
「魚某要去看看,這偌大中原,究竟有幾位英雄好漢,攔得住魚某救人。」
呂青書神色一沉,眉眼含怒,自己領受陛下之命前來,此子還敢當面挑釁?!
他猛地起身,剛要嗬斥,肩頭卻忽然一沉,被硬生生按回了座位。
韓無咎面無表情地站在其身後,指間微扣,鎖住了此人一身氣脈。
魚吞舟已然走到了窗前,大好風光,盡收眼底。 呂青書又驚又怒,目中怒意似欲噴薄而出。
此子……
此子竟然不是玩笑?!
他居然真的打算當著自己的面,要在此時去支援那星宮的賊人,硬闖殺局!
這是何等無法無天!!!
魚吞舟立於欄前,遙望南方。
猶記年少時,所創第一式拳法,名為【萬仞高山】。
那時他實力尚弱,卻是豪情萬丈,發誓終有一日,武道萬仞,我為高山。
今時今日——
死寂無聲的望江樓中,突然傳來一聲朗聲大笑。
這笑聲越來越大,直至穿雲破霧,傳盪天地間,上窮碧落下黃泉,盪氣迴腸,意氣風發,睥睨天下豪傑。
「諸位,魚某去去就回!」 大笑聲中,那襲青衫消失在了此間。
所立之地,只余水天一色。
場間眾人卻顧不得欣賞美景,怔怔望向南方——
在那裡,一道氣息恍如拔地而起,如萬仞孤峰刺破蒼穹,又如千里龍江倒卷九天。
那氣息沒有絲毫的遮掩,浩蕩磅礴,向著南方碾壓而去。
氣機所過之處,千山俯首,萬水無波,所有武者都被這氣機壓下,心生驚懼。
仿佛這天地間,多了一重不可違逆的規矩。
「魚吞舟?!」
遠處傳來幾聲驚怒。
這讓呂青書眼中露出幾分希冀。
他此行只是替陛下招攬、安撫太清一脈,陛下還沒準備對此人動手,但他也順便請了幾名神都大族的仙道強者過來,皆是外景後期,可布下仙道法陣……
希望這幾人能聯手殺殺此子的銳氣! 可他心中希望剛生,就在下一刻破滅。
因為在那浩蕩磅礴的氣機面前,另外幾道氣息竟是瞬間潰敗!
「一群腐朽鼠輩,也配攔魚某的路?」
嗤笑聲迴蕩天地。
那一刻。
望江樓席間的眾人,仿佛看見了那襲青衫身影只是拳開前路,甚至未曾拳對任何一人,就將前方一切阻攔掃除。
望著那個方向。
怔然許久的錢錦清,突然想起了某人昔日殺人時吟誦的詩句,而今早已傳遍天下。
天下江湖客,都更喜歡後半句,快意恩仇,殺人紅塵中。
倒是如她一般的閨中女子,似乎都更喜歡前半句。
——由來萬夫勇,挾此生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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