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安如玉的人情債
第314章 安如玉的人情債
趁其病,要其命!
鎖鏈擦過的金鐵碰撞聲於虛空中傳來。
幽陰散人字面意義的鬼魅般浮現在大殿中,手中拘魂索化作漆黑匹練,穿過漫天血霧,洞穿向血無崖的殘軀所在。
血霧中果然傳來一聲尖厲怒嘯:「你居然有地府的拘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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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吞舟暗道這玩意果然夠權威。
無論是武道法相還是天外仙神,遇到後都得驚呼一聲,以示尊敬。
「嗡」
血霧中,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珠滴溜溜旋轉,承載著血無崖的元神和真靈。
血光炸開,它在瞬息間躲開拘魂索,避之如毒蠍,並脫離魚吞舟的法域範圍。
「血海不滅!」
四周彌散的血霧和肢體殘骸,以驚人的速度向血珠匯聚而去,只是眨眼間,就形成了一道人體輪廓,隱約可見血無崖猙獰的面孔!
魚吞舟冷哼一聲,身形再度暴起。
憑藉先發制人,以及血無崖過於傲慢的選擇,他已然藉助法域之利給予血無崖意想不到的重創,占據了大優勢。
這等情況下,唯一要防備的,就只是血無崖可能隱藏的壓箱底手段。
血無崖的身影在血霧中重聚。
只是稍縱即逝的剎那,他的猙獰面容就已逐漸清晰,氣息也在逐步恢復。
那張面龐上再沒了此前的傲慢與從容,只剩下濃烈到化不開的驚怒與忌憚。
他怎麼也沒想到,魚吞舟竟能強行切斷他與血海的聯繫,破除他引以為傲的血海不死身,讓他陰溝裡翻船,險些徹底身亡!
方才那一瞬間的破綻,若是同階的法相,足以一擊間徹底摧毀他的本命血珠,乃至是他的元神!
所幸魚吞舟雖然僅憑蠻力就打破他的仙體,但掌握的法理力量卻微弱的可憐,近乎於無,似乎與他的詭異手段有關。
眼看魚吞舟再度逼近,血無崖卻沒了和此子近身戰的勇氣。
他身形如血色長河倒卷,瞬間拉開百丈距離,同時揮手駕馭血海之力席捲而去,阻攔
魚吞舟的腳步。
魚吞舟早有應對。
金剛琢再度飛出,銀光如電,劃破虛空,視若血海於無物,根本不受其中的侵蝕之力影響。
他欺身而上,以金剛琢開路,再度逼近實力還沒恢復到鼎盛的血無崖面前。
看來此人的血海不死身,沒到始終能維持巔峰的地步!
突然間。
魚吞舟神色一凜,身形驟停,不進反退。
沛然殺意沖霄而起,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自血無崖體內瀰漫而出。
血無崖面容已恢復了七成以上,笑容扭曲而癲狂,帶著一種窮途末路時的狠厲。
「魚吞舟,本座還是太小覷你了!你這等三清道統,果然如何高估都不為過!」
他猛然抬手,插入還未癒合的仙體胸膛,生生掏出跳動著的血色心臟。
「可惜,你剛才不應該先毀本座的頭顱的!」
血無崖獰笑間,五指猛然收攏,竟是捏碎了自己那顆跳動的心臟。
魚吞舟瞳孔驟縮,這一幕著實令人毛骨悚然。
「轟!」
心臟破碎,化作一道血色洪流,湧入腳下的大陣中,整座天地都似轟然一震,無窮無盡的血霧自大陣中瀰漫而出,遮掩了視野。
這座原本用來穩定裂隙的陣法,在此刻被血無崖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逆轉,轉化為了殺陣。
他甚至獻祭了自身心臟,只為將這座殺陣快速推到最強時刻,以此應對魚吞舟身上的數件仙兵。
「這座殺陣原本是為姜問玄準備的,沒想到居然用在了你的身上!」
血無崖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身形隱匿在了殺陣漫出的血霧中。
魚吞舟眉宇微皺,這重血霧極為詭異,遮擋了視線和元神感知,並且正在侵蝕他的法域根基。
他的法域終究只是雛形,被攻破就只是時間問題。
魚吞舟拳意凝聚,準備強行轟然開一條路。
另一側,韓無咎的聲音傳來:「真君,此陣乃是血河道最著名的殺陣之一,不過此陣布置倉促,遠沒達到巔峰,給我一點時間,定然能破!」
魚吞舟回道:「儘快,不能給他更多的恢復時間!」
血無崖捏碎自身心臟,對他自己必然又是一個重創,但魚吞舟也捏不准此人的血河真經究竟有多逆天。
方才將其頭顱打爛,都能在瞬息間恢復成形!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掠入了陣中。
那是安如玉!
在魚吞舟出現後,來不及反應的不只是血無崖,同樣還有安如玉。
親眼目睹魚吞舟的暴起後,少女唇瓣微張,久久未合。
從初次相見時就好像一切皆在掌握的那份鎮定自如,首次化為了一絲不知情況的懵懂o
顯然,她同樣也沒料到魚吞舟出手間,竟然達到了這種程度!
一氣化三清姑且在預料之中,能短暫壓制初入法相的血無崖雖然離譜,卻又符合無上大神通的特性。
但能斬斷血無崖血海不死身這一點,卻完全超出了安如玉的預料!
這是她憑藉洛書也沒能看到的「未來」!
早知如此————
自己哪需要這麼麻煩,引血無崖一步步與此陣綁死!
安如玉眨眨眼,醒轉過來,屈指一彈,啟動了大陣中的某個後手。
這位道主的確對陣法頗有研究,可惜距離她還差了不少。
論及對血河殺陣的了解,自己只會在他之上。
畢竟傳授她的,是血靈老母本尊。
血霧中,血無崖驟然驚怒道:「安如玉?!」
這一瞬間,他竟然失去了與大陣的聯繫,四周籠罩的血霧間,傳來了危險的氣息。
他陡然驚怒,安如玉居然從他手中奪過了殺陣的主導權,將他列為了敵人!
她怎麼可能如此精通他們血河道的秘術!
大殿中血光驟暗,無盡血霧瘋狂湧向血無崖的所在,侵蝕、吞噬著血無崖重新凝聚的不死身。
相近的力量性質,壓制了他血海不死身的恢復速度。
而在魚吞舟眼中,那遮擋了視野的血霧,已然一空!
他沒有猶豫,再度全力出手。
金剛琢銀光如電,一氣化三清的兩具道身協同出手,數道力量匯聚如一,直指被殺陣反向鎖定的血無崖。
「安如玉!!!」
血無崖震怒的嘶吼聲還未落下,就被煌煌拳意徹底淹沒。
轟!
無數碎骨與血霧在拳意的碾壓下化為齏粉。
魚吞舟以法域雛形再次壓制了血無崖的血海不死身,讓他的最大倚仗化為泡影。
這一次,魚吞舟牢牢鎖定了那枚血珠。
「幽陰!」
拘魂索自虛空中探出,如龍如蛇,在血珠逃竄的瞬間將其拘押。
血珠拼命掙扎,卻如被龍蛇絞殺的獵物,慢慢收緊,逐漸失去掙扎。
魚吞舟及時趕到,以法域雛形進一步壓制。
然而下一刻血光熾盛,血珠竟是直接爆炸!
魚吞舟提前察覺到了異常,果斷後退,避開了炸開的第一波風暴。
這是仙神級數的自爆,也是血無崖此戰中唯一一次施展仙神級別的「神通」。
魚吞舟縱使有金剛琢護身,也不得不暫時後退。
這股威能,已經超出了他法域雛形當下能壓制的極限。
在這股自爆的波動中,腳下這座昔日的人皇行宮,在歷經九幽的侵蝕後,終究沒能抵禦這一擊,四處殿柱折斷傾塌,穹頂徹底崩塌而落。
魚吞舟立於廢墟中,以拳意盪開了塌落的大殿殘骸,也掃去了激盪而起的煙塵。
他的目光敏銳捕捉到血無崖在自爆血珠後,其中元神趁亂逃向了那道九幽裂隙。
無需他下令,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韓無咎和幽陰同時出手。
韓無咎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羅網於虛空中鋪展,將那逃竄的血色元神當場兜住。
羅網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乃是韓無咎自天外挖寶得來的另一門大神通,「縛神法」,專克元神。
縱使是仙神,在失去了仙體,僅剩元神後,不見得能比外景巔峰強上多少!
血無崖的元神撞入羅網,如飛蛾撲火,被灼燒般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另一邊,幽陰散人的拘魂索也緊隨其後,漆黑匹練穿過虛空,精準纏住血無崖的元神,鎖鏈之上一道道古仙符文亮起,如烙鐵般灼入其元神。
雙重壓制下,血無崖的元神不斷收縮,慘叫愈發尖厲。
然而就在這即將塵埃落地的時刻,一股恐怖的氣機自血無崖的元神深處爆發,讓韓無咎、幽陰一人一鬼面色大變。
「道君氣息?!」
這股氣息爆發極快,消失的也極快,卻震懾住了在場眾人。
血無崖元神陡然炸開,如斷尾求生,留下半數元神被拘魂索鎖定。
剩下半數元神化作血光,掙脫了羅網,如游魚脫鉤,直撲九幽裂隙。
幽陰散人連忙手腕急抖,拘魂索如龍蛇翻卷,試圖將另外半數元神截住,卻終究沒能來得及。
那剩下半截元神,如泥鰍鑽入淤泥般,眨眼間就消失在了九幽裂隙之中。
「跑了一部分,這廝當真滑溜。」幽陰散人面色難看。
韓無咎散去秘法,沉聲道:「傳聞血河道真正的根底不是肉身,所謂的血河不死身只是假象,真正的核心修行法乃是元神之法。」
「被他逃了半截元神倒也說的過去。
幽陰微微頷首,心道還有這重理由,那道君應該不會怪自己了。
望著血無崖消失之地,幽陰心中難免唏噓。
一位和他本尊位階相近的中原法相,就這麼被輕易重創,不僅仙體盡毀,連最根本的元神都折損大半,不得不逃入九幽。
縱使還活著,沒有個百八十年,也休想恢復元氣。
若將此人換做自己的本體,怕是連逃都是奢望。
果然,自己的選擇沒錯,只嘆本體還茫然無知!
幽陰心中振奮,此戰自己以拘魂索拘押了那廝半數元神,道君應當會滿意。
只可惜,被韓無咎這小兒搶了些許功勞。
一旁。
韓無咎同樣心中感慨,一位等同半仙,甚至戰力更高的法相武者,居然就這麼陰溝里翻了船。
他原本覺得荒誕,可仔細一想,又覺得這簡直是理所應當!
真君加上他都是外景巔峰的水準,再加上兩件仙器,以及湊數的仙人殘魂幽陰,對付一位仙神,勝率本就在七成以上!
更別提真君居然掌握了克制血河道不死身的秘法,有心算無心下,這血無崖敗的簡直是毫無懸念!
這等情況下,這血無崖還能抓住機會,一半元神遁入九幽,已經算是此人手段不俗了。
「真君,這裂隙還需早日處理,要想切斷基本無望,只能將整座洞天封印入虛空深處了。」
韓無咎指著那道仍在翻湧的九幽裂隙,目含惋惜道。
在失去了大陣的錨定後,裂隙擴張的勢頭頓時受阻,卻依舊未消。
其中源源不斷的九幽氣息還在向外逸散,如附骨之疽,沾染上就難以消除。
魚吞舟看了眼拘魂索束縛的那半截元神,也有些惋惜,最後還是讓血無崖逃了一部分o
這廝當真有些手段,到了此時還有保命的壓箱底手段。
所幸此戰過後,血無崖已經構不成威脅。
即使等他日後捲土重來,那時的中原,也早就沒了他的位置。
魚吞舟沒再糾結血無崖,轉頭看向殿角那道白色身影。
安如玉靜靜站在廊柱旁,白裙勝雪,纖塵不染,罕見地有種寧靜至美之感。
見魚吞舟望來,她施了一個奇怪的禮儀,笑意盈盈道:「郭少俠果然神威,連血無崖這等人物,都折在了郭少俠手中,偌大北原,怕是無人能再與郭少俠爭了。」
魚吞舟目光掃過腳下大陣,雖不知究竟,但也能猜到方才大陣失靈,轉而攻向血無崖,定然是安如玉的功勞。
「這次魚某應邀而來,也算是還了你的人情。」魚吞舟緩緩道。
「什麼人情?」
安如玉眨眨眼,滿眼無辜道,「此次難道不是妾身相助郭少俠掃除北原不安定的大患嗎?為何變成郭少俠還妾身人情了?」
魚吞舟一呆,旋即斜眼望去:「你這妖女,送去羅家的信紙上第一句話,就是提醒魚某別忘記在天庭欠下的人情,現在想賴帳不成?」
「妾身只是怕郭少俠忘記了。」
安如玉笑吟吟,眼波流轉間,那張絕美的臉蛋好似含著幾分委屈,「再則,妾身在天庭中,相助郭少俠擊退了數位道君,這份情誼,只及得上對付區區一個血無崖?」
區區一個血無崖?
天榜之上,血無崖僅排第十一,前面的諸位法相高人單論戰力,敗血無崖易,但想殺他,卻是難如登天。
也就是自己大道根基克制此人的不死身。
魚吞舟嘴角一抽:「所以你想怎麼算?」
安如玉背著手,慢慢踱步走來,在距離魚吞舟數丈外的地方駐足,白裙勾勒下,身姿顯得俏美而靈動,她尾音拖得軟軟的:「那就算三分之一吧,妾身還想殺兩個人,需要郭少俠幫忙。」
「誰?」
魚吞舟揚眉。
第一個就是血無崖,下一個又是誰?
天榜前十?
說起來,眼下這算是邪魔六道的自相殘殺?
「天順帝。」
魚吞舟神色錯愕。
殺完血河道道主,再殺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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