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有心算無心,強殺血無崖!
第313章 有心算無心,強殺血無崖!
北海之森。
墨綠色的林海如同怒濤起伏翻湧。
「此地怎麼變得陰氣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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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吞舟懸於半空,俯瞰而下,眉頭擰起。
如今已入冬,北海之森依舊蔥鬱,可為何會是這種顏色?
以他的視角望去,整座林海趨於墨綠色,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黑霧中。
「道君,這是九幽的氣息!」
幽陰散人似有所感,從韓無咎的泥丸宮中鑽了出來,神色驚懼道:「此地被九幽侵蝕了!」
韓無咎已經習慣了這廝時不時從自己的泥丸宮中鑽出,聽聞這話,本能地否認:「不可能!九幽怎麼可能侵入中原,三界的隔絕是最徹底的!」
據韓無咎所知,三界分為仙界、人間以及九幽。
他來自的天外天,則位於三界之間。
其中三界的隔絕,在人皇之後是最徹底的,就如人間要想去往仙界,也即是天庭,唯有飛升台一途。
而九幽————
早就被天庭打造的地府,壓在了最下面,莫說人間,就連要想從地府去往九幽,都是千難萬難。
幽陰散人冷哼道:「本仙來自地府,九幽的氣息還能聞錯?」
韓無咎面色難看道:「真君,這回怕是麻煩了。」
作為天外來客,他深知九幽的恐怖。
天外天的各座天地、洞天,最懼怕的便是被九幽入侵。
若是昔年道佛兩家留下的天地還好。
其餘的,哪怕是仙神的仙天,亦或是有仙神坐鎮的洞天福地,一旦被九幽中的邪魔鎖定,也就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九幽的侵蝕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哪怕仙神也難阻止。
在聽到九幽二字後,魚吞舟就將目光鎖定在人皇洞天的方向。
這座洞天如今已從虛空深處,被拉落回了人間。
不出所料,應該是安如玉的手筆。
籠罩在林間的九幽氣息,莫非都是從洞天中逸散而出?
雖說他們第一次進入洞天,就發現其中被九幽侵蝕,可之後人皇從過去改變了未來,這座洞天應該徹底恢復了才對。
「難道是這幾年中,有九幽的邪神再度入侵了這方洞天?」
他在元神天地中詢問混天。
「有可能!」混天嚴肅道,「雖有人皇留下的後手,但終究不敵光陰,未必能擋住九幽的強者。」
魚吞舟神色凝重,此行憑空多了變數。
他不由想起在東荒遇到的九幽魔君。
那位當初就欲在東荒開闢一條通道,可惜最終被他所阻。
這次入侵洞天的九幽邪神,莫非又是此獠?
「走。」魚吞舟沉聲道,「沒猜錯,此間九幽氣息,都是從人皇洞天中逸散而來的。」
韓無咎聞言,忙道:「真君,若只是洞天,那需快刀斬亂麻,將這座洞天放逐才行!
」
見魚吞舟望來,韓無咎快速敘說了九幽侵蝕的恐怖,他曾親眼目睹一座有仙神坐鎮的福地,在九幽的侵蝕下,不到一個月,就徹底破滅。
那位仙神,更是因未及時撤離,沾染了過多九幽氣息,而被九幽的邪神錨定,卻未曾出手。
而在這位仙神逃去了其他洞天后,九幽的強者順藤摸瓜,悄然鎖定了其他洞天所在。
甚至這還不是結束,直到多座福地洞天因這名仙神而相繼破滅,各方徹查,才發現此人體內存在著九幽的烙印。
最後,這位仙神為了躲避各方的追殺,選擇墮入了九幽————
「以中原的天地壓制,無需擔憂整座中原會被九幽侵蝕而破滅。」
「可一旦被那些邪神在中原站穩腳跟,邪魔惡鬼紛涌而出,祂們會將殺戮、毀滅、墮落播灑在中原的每一個角落。」
「屆時中原不會滅,但中原人族危矣,最先遭殃的,就是北原!」
韓無咎肅聲道。
魚吞舟神色肅然,知曉了此事的迫在眉睫。
他才剛打下北原,正值大展拳腳時,如何能讓九幽侵蝕了北原!
莫非安如玉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才將地點選在了此地?
「走!」
魚吞舟再度開口,氣勢凜然。
韓無咎不再言語,跟隨魚吞舟來到了洞天入口。
站在入口前,魚吞舟心中一沉,能察覺到其中湧現出的濃郁九幽氣息。
這方天地的九幽氣息,果然是從洞天內傳來的!
不過數年時間,人皇恢復的洞天,居然再次被九幽侵蝕魚吞舟心中起疑,人皇站在過去看到了未來,重新布局,即使不敵光陰,也不該這麼快就被攻破吧?
是九幽邪神太強了?
「真君,且先讓我探查下此方洞天內的情況。」
韓無咎率先開口,言明自己有秘法,能探明洞天入口方圓十數里的情況,避免一進去就被偷襲。
魚吞舟剛點頭,就聽到混天突然開口。
「道友,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混天嗓音嚴肅而沉凝,「你可記得不久前提及的「取代人皇」。
魚吞舟面色微變:「和這有什麼關係?」
「有!」混天嚴肅道,「功績可以被取代,自然也能被斬滅!如果上古時期的中原人族覆滅,那人皇大部分功績都將覆滅,他的存在也將受到極大影響,實力都可能因此跌落。」
「這就是道君之上的交鋒存在與消亡。」
「如今人皇留下的後手才幾年就被突破,未必是有九幽邪神出手,也有可能是過去出手的人皇,受到了影響!」
魚吞舟心中震動,過去的人皇受到了影響,所以影響到了他留存於後世的後手?
這是有人對人皇出手了?
「道友應該早就發現了,過去可以改變,甚至可以站在過去,小幅度改變未來。」
「昔年人皇就是立身於上古,逆流光陰長河,於太古時期,將我本體一箭誅絕。」
混天語氣異常沉凝。
「唯一能阻止他們的,只有同級別的存在。」
魚吞舟疑惑道:「如果可以肆意更改過去和未來,老師等人又豈會看不到天庭崩塌,三清接連消失的未來?」
混天答道:「因為過去可以改變,但未來不能觀測,一旦具體觀測,那麼未來就會被恆定。」
「道君的最後一步,便是斬去未來,使得未來多出無窮變數,再無約束,能在諸多變化中,選出自己想要的那一條。」
「故而聖人間的角力,多在過去,以過去改變當下,以當下決定未來。」
魚吞舟心中震撼難言。
他雖已經能和仙神相抗,但距離這等境界,仍是雲泥之別。
而對混天之言,他仍有疑慮,若不觀測未來,又如何知曉未來需要改變,又該如何改變?
他暗自搖了搖頭,卻沒有再問。
涉及聖人那個層面,實在匪夷所思。
事實上,他一直覺得人皇立身過去,改變未來這一點就足夠匪夷所思了——————
「真君,我探查過了,此方洞天的確被九幽侵蝕的嚴重,入口方圓十里內應該沒有埋伏。」
韓無咎回身匯報。
魚吞舟點頭,沒有再猶豫,一步踏入其中,韓無咎緊隨其後。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真正看到洞天的景象,魚吞舟仍不免心中一沉。
此地的侵蝕景象,居然比數年前初入時,還要嚴重數倍!
就在他們前方,有一處坑洞,其中有血黃色的地下水正在上涌。
「這是黃泉之水————」
幽陰散人出身地府,一眼就認出了血黃來源。
「連黃泉之水都上涌了出來,此地的侵蝕已經快到了最後一步。」韓無咎低聲道。
魚吞舟掃視眼前天地。
在進入這方天地後,他就感受到了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隔閡感。
熟悉是因為他煉化了洞天中樞,已經算是半個洞天之主。
陌生則是因為九幽的侵蝕,改變了這方天地的法理規則,一切非九幽的神通,在此地的威能都將下降。
沒記錯的話,血無崖修行的血河真經,來源就是九幽中的無盡血海。
此處反倒像是他的半座主場。
好在,自己已然開闢了法域雛形,在自己眼中,已經不存在什麼主場不主場的。
自我以下,眾生平等。
魚吞舟閉目,以煉化的洞天中樞,感應整座洞天。
洞天被九幽侵蝕嚴重,他也難以憑藉中樞影響整座洞天,但感應到其中的生靈,並無問題。
片刻後,魚吞舟睜眼,鎖定了人皇行宮所在的方位。
他看到了行宮深處存在數道九幽裂隙,一道血色人影盤踞在裂隙旁,汲取著其中的氣
息。
「九幽的裂隙就在那邊。」
「血無崖也在,看來九幽的侵蝕和這廝也有些關係。」
魚吞舟目露冷光,「待會某先動手,你們二人伺機而動,務必不要給血無崖脫身機會。」
韓無咎道:「真君,血河道在天外亦有法脈道統,這一脈到了仙神層面,可借血海之力,血海不滅,自身不滅,在下有一封印之法,應該能對他起作用。」
「無妨。」
魚吞舟氣勢漸起,直接拒絕,目光遙隔虛空,仿佛已然鎖定了血無崖所在,凜然如刀「某法域初成,正要拿他試刀!」
洞天深處。
巍峨的行宮矗立在烏雲與雷霆交織的最高處。
最高處的大殿中,血無崖面色蒼白,立於一座九幽裂隙旁,微微仰頭,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裂隙深處,濁黃色血水翻湧如沸,正在試圖湧入此間。
同時,還有絲絲縷縷的九幽本源氣從裂隙中逸散而來,這是用來同化整座洞天的,卻被血無崖傾吞了大半。
就在血無崖腳下,一座血色大陣已然遍布整座大殿,以他的血為陣基,勾連著九幽裂隙。
「還不夠————」
血無崖抬手,掌心血痕裂開,一滴滴以秘法催生出的精血落入腳下大陣,激起淡淡漣漪。
漣漪擴散間,裂隙微微顫動,似乎又向外拓寬了一毫。
一旁,露出疲態的安如玉無奈笑道:「道主似乎都忘了還有魚吞舟要對付了。」
「一介小兒,他若有膽來,本座殺他,易如反掌。」
血無崖輕蔑一笑,神態間竟有種意氣風發之感,「再給本座數日時間,這裂隙還能再拓寬一倍,將這座洞天徹底侵蝕,轉化為九幽之土!」
「屆時莫說魚吞舟,便是燕迴風來了,本座也有信心讓他慘敗而歸!」
想到那位太上劍主,血無崖笑容逐漸冷厲。
血海不滅,他便不死。
昔日燕迴風仗著境界高,仙劍殺力大,依舊殺不死自己,如今又有九幽加持,他未必能與自己相抗。
道門正統又如何?
他們血河道一樣是九幽中的頂尖傳承!
等將九幽侵蝕引導向外界,整座北原,都將成為他們血河道的主場,到時候別說燕迴風,便是天下法相,又有誰能奈他何?
「你此次做的很不錯,不僅替血河道找到了九幽的通道,更為本座搭建了這座法陣。」
血無崖看向安如玉,淡淡笑道。
「日後得見了血靈聖母和其他幾位神尊,本座會替你邀功。」
他腳下這座大陣,便是安如玉出手搭建,不僅以他為中樞,加強了九幽裂隙的穩定性,同時也讓他得到九幽本源氣的灌注。
僅是這麼一日光景,他就感覺到自身修持,趕得上以往數月!
安如玉搖頭道:「道主,我不建議您這麼冒進,你要想將這座裂隙再拓寬一倍,至少在七日內不得離開法陣中心,不然不僅會前功盡棄,自身也會受到九幽反噬,墮落其中。」
血無崖深深看了眼此女,淡笑道:「你倒是坦誠,本座如今才信了你這女娃幾分。」
他負手而立,冷笑道:「事到如今,也無需瞞你,本座對陣法也略通幾分,你布下的這座大陣,本座已經暗中篡改過了,一念間就可演化為我血河道的血河殺陣」。
「此次即使你與魚吞舟暗中勾結,想要借姜問玄之手謀害本座,也無一絲一毫的可能。」
聞言,安如玉慶幸般抬手拍了拍胸脯,輕咬唇瓣,低笑道:「道主之前還說對陣法一竅不通,原來是騙妾身的。」
「道主還真是謹慎,幸好妾身一心只想斬斷塵緣,並無謀害道主的心思。」
血無崖淡漠道:「你救了自己一命。」
說罷,血無崖便已閉上雙眼,全力運轉血河真經,以自身精血為引,加快裂隙的拓寬。
大殿之中,只剩黃泉之水翻湧的嘩啦聲。
安如玉站在一旁,眉眼垂下,半晌沒有言語,似乎被方才的敲打所懾。
血無崖收回了暗中觀察的視線,心中頗為滿意。
此女雖有些心機,但終究只是一介小輩,一番敲打足以威懾。
至於她心中究竟如何想,並不重要。
事到如今,倚仗血河真經,在此地已經沒人能夠阻攔他!
他心神沉下,繼續引導裂隙拓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血無崖的眉頭忽然一動。
他察覺到自己布置在行宮下方的血影,正以驚人的速度消失!
「嗯?」
血無崖睜眼,回頭望去,嗤笑一聲:「還真來送死了。」
「也罷,本座就助你一臂之力,徹底斬斷塵緣。」
他攤開掌心,一滴精血滴落血陣中,瞬間化作一道與他身形、外貌一般無二的化身。
【血河化身】
在加持了九幽氣息後,這具化身竟然達到了大宗師的層次。
精血化身化作猩紅流光向著殿外衝去,其速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血痕。
「讓本座看看,此子如今究竟是什麼水準。」
血無崖氣勢巍然,自有身為武道法相的自信與無敵氣度,如高踞山巔之上者,俯瞰一切登山者。
下一刻。
血無崖面色一怔,似愣在了原地。
只因那道與他心神相連的化身,衝出殿門不過數息,他甚至還未看清來人是誰,就已經失去了對化身的感應。
他不由目露驚疑。
就在他以為真是姜問玄趕來時,一襲青衫踏入殿中,拳意煌煌,如大日凌空,又如天柱傾塌,裹挾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著血無崖當頭壓去!
縱然拳前是武道之巔,法相高人,依舊未曾遲疑剎那!
血無崖目光掃過,第一時間確認來者只有此子,瞬間暴怒,露出徹骨的凶戾。
他怎麼也沒料到,魚吞舟只有一人的情況下,居然會愚蠢到了這等地步!
「無知小兒!」
他厲聲而笑,周身血氣沖天而起,「既然你急著送死,本座便成全你!」
話語落下,他翻手一掌拍出,毫無保留,侵蝕一切的血海之力瀰漫整座大殿,朝著魚吞舟席捲而去。
魚吞舟神色未有絲毫動容,在其身後,兩道化身同時顯露一尊身著太極道袍,道尊德貴,周身道德之氣浮現。
一尊眉眼淡漠,卻一出現就牽動了四周躁動的九幽氣息,仿佛他才是九幽之子,末劫的化身!
剎那間,魚吞舟氣息暴漲,協同兩尊化身一同出手,衝破了血無崖的血海侵蝕!
血無崖瞳孔驟縮,面色首次出現了驚變:「一氣化三清?!」
此子不過外景,居然就已修成了這門道德一脈的無上大神通?!
就在血無崖準備再度出手時,一枚亮眼的銀琢晃人眼睛,映入他的眼瞳中。
早有調查的血無崖終於明白此子是憑藉什麼壓制的北原謝家!
一門無上大神通,加上道德一脈的至寶之一,此子的確有了硬撼法相的水準!
他在瞬間放棄了正面抗衡這一擊,剩下的就只剩退避以及以死化解。
剎那間,不願放棄法陣中樞,更不願因眼前魚吞舟一人就將法陣轉為殺陣的血無崖,準備倚仗血海不滅身,硬接這一擊。
哪怕是燕迴風傾力斬下的仙劍,也沒法斬斷他的血海不滅身!
虛空中傳來濃稠血河的翻湧嘩啦聲,一座血海虛影浮現在血無崖身後。
他冷冷望著已經逼近到了三丈外的魚吞舟。
他必須承認,此子背靠大山,無論底蘊還是實力,在當下境界都可稱天下無二!
只可惜下一刻。
魚吞舟踏足血無崖三丈之內,法域雛形轟然展開。
在血無崖甚至來不及變色的間隙三丈之中,一切歸於沉寂。
血海虛影驟然消失,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按滅。
就連血無崖周身繚繞的九幽氣息也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
血無崖心中的恐懼比驚怒更快。
因為他真正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你————」
他想要開口,想要催動腳下殺陣。
但那突然襲來的身影根本沒有給他機會。
在強行斬斷血無崖與外界的一切法理的聯繫後,魚吞舟裹挾一氣化三清的兩具道身之力,傾力遞出!
煌煌拳意如天柱傾塌。
更有金剛琢後發先至。
這是以有心算無心的一擊,更在某種巧合下,與安如玉的謀劃不謀而合!
咔嚓。
血無崖的仙人法體在瞬間遭受了兩次重創,仙體直接被破,眼底除了恐懼外,便是前所未有的驚怒。
好在,這一拳將他砸出了三丈範圍,他重新感受到了血海的存在。
他瘋狂運轉血河真經,重鑄仙體,破碎的仙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只要再給他一息但不等他欣喜若狂,那道令他窒息的陰影再度籠罩而下。
三丈法域如影隨形。
血海虛影第二次被強行按滅。
「魚————吞舟!!!」
血無崖的嘶吼於殿中迴響,扭曲而尖厲,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
卻未曾動搖悍然砸下的第二拳!
一拳落下。
血無崖的面容在那一瞬間凝固。
恐懼、驚怒、不甘、難以置信————
諸般情緒定格於此。
砰!
血霧漫天,碎骨橫飛。
血無崖的首級在這一拳下,直接炸開!
直到此刻,一氣呵成的魚吞舟才換了口氣,大喝道:「幽陰!」
肉身雖滅,元神尚存!
他不相信一位以不死著稱的法相,會這麼容易被他斬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