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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我入主聞香教?

  第158章 我入主聞香教?

  自西漠而來,魚吞舟一路沿江而下,初時徒步橫穿名山大澤,之後坐船而下,改走水路。

  船行江上,晝夜不歇,兩岸青山次第退去,江風拂面,比之去年沿來龍江而下時的光景更好,更閒適。

  起初,他並未遮掩行蹤,在入住一家酒樓期間引來了不少敬仰者。

  第一天他面帶微笑迎「客」,大家都讚美他不僅天縱奇才,實力高超,還沒高手的架子。

  第二天他依舊被絡繹不絕的來客堵在了酒樓,體會到了何謂盛情難拒,只得與各方共飲。

  第三天,賓客盡歡。

  第四天,客歡主累。

  第五日,他得知下面來客中,竟有人從隔壁郡城連夜趕來,到現在沒吃上一口熱乎飯,就想看龍虎榜第四到底長啥樣————

  整整五日,他都沒能離開入住的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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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夜間,剛打開窗戶,也會收穫一片叫好聲。

  最後他發現,之所以人來的越來越多,全因酒樓在暗中宣傳,第三天就已經傳到了隔壁郡城,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賴感自己待得不是滿樓,而是珍獸園。

  自己果然還是太好說話了!

  惱!

  離開酒樓後,他第一件事是尋到本地的執金衛據點,亮出令牌,讓他們好好查查那家酒樓的帳目,有沒有偷稅漏稅,有沒有違法犯禁,有沒有欺行霸市,有沒有————

  本地執金衛負責人呆若木雞後,忙鄭重表示一定徹查,魚吞舟胸口那團說不清是惱火還是無奈的氣,才算是順了一些。

  也是此事過後,魚某人勘破了名利,明悟此間種種,不過浮雲,唯有武道,才是最高。

  此次,全當是體會了一把「明星」的感覺。

  同時,他更明白了行走江湖,不能沒有高手的架子。

  倒也不是為了擺譜,而是為了省事。

  你客氣一分,別人就親近十分;你退一步,別人就進一丈。

  你若來者不拒,最終的結局不是被累死,就是被架在神壇上下不來。

  而神壇這種東西,上去的時候有人抬轎,下來的時候可沒人扶梯。

  他琢磨著,自己也沒準備真當蓋世大俠,救濟天下啊。

  如果一定要在郭靖和韋小寶之間做個選擇,那他只能含淚選後者。


  所以在此後的旅途中,他雖未刻意遮掩容貌身份,卻也時刻擺出了孤傲冷漠的架勢,避免被人纏上。

  許多時候,只是一道氣機,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人退卻。

  事後證明,高手就該有高手的包袱!

  不久前,他心有感悟,故而選擇坐船南下,好讓自己專心修行。

  沒想到隱藏行蹤坐個船,還能有「故人重逢」的戲碼。

  且不僅是故人重逢,還是買一送四————

  魚吞舟微笑道:「張燕,你帶著他們,是準備來埋伏我嗎?沒請來幾位外景?」

  在他的氣機鎖定下,另外四道想要遁離的身影,無一敢動彈。

  誰先動,他就對誰出手。

  這幾位沒人願意捨身為其他人開道,所以一時間,就這麼詭異的僵持了下來。

  魚吞舟對此只有一個評價:

  不愧是邪魔六道。

  張燕則是面色苦澀,若真是設伏圍殺魚吞舟,怎麼可能輪得到他們?

  他只能繼續傳音,闡述方才所言,乃是聖女代老母轉達的旨意。

  「安如玉————」

  魚吞舟慢慢重複了這個名字,眯眼道:「從年初開始到現在,這妖女都待在聞香教中?」

  張燕低聲道:「天地異變,我聖教是第一個感知到的,諸位老母都有旨意降下,聖女無暇他顧。」

  天地異變————

  指的是古法重興?

  魚吞舟若有所思。

  在混天口中,古法重興,也意味著仙道恢復,那一位位藏在幕後的大能也即將回歸。

  而此事或許就有祂們在幕後推動!

  這麼看來,聞香教背後的神靈很有可能也有插手。

  「聞香教如今有幾位神靈甦醒了?」

  魚吞舟正待進一步詢問,獲取情報,突然皺眉看向一旁,還真有不怕死的。

  是覺得人多,自己難以殺絕?

  此刻,被他鎖定的四人中,其中一人竟是破釜沉舟般猛地掙脫,欲圖跳入江水逃脫。

  他一動,其餘三人也跟著動了起來,四散而逃,各憑運氣。

  魚吞舟側頭看去,目光幽深,氣機牽引之下,竟是晴空霹靂,數道天雷依次打落在四人逃跑的路線上。

  每一發天雷都接近外景神通之威,哪裡是幾個神通境初期、中期的武者能擋住的。


  其中一人半個身子都沒入了江水中,卻仍是被後發先至的天雷擊中,身形焦灰,沉入江底。

  望見這一幕,張燕下意識屏住呼吸,難以置信望著眼前的一幕。

  這傢伙————難道已經突破外景了不成?

  不然如何能舉手投足,就有這等威勢!

  自從修行了五雷天心正法後,魚吞舟對易書第二頁的參悟就正式入了門。

  自西漠至今已有近四個月,以他的天賦,自是再進一步,將八九玄功的匯聚天地元氣之能與雷法結合,真正能自由地控制天雷的落點。

  「咦?」

  魚吞舟忽然看去。

  那幾人中心智最不正常,最接近瘋狂,疑似修行了魔功的武者,居然以自身罡氣硬抗了一道天雷,借力遁入江中潛逃。

  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看來,對方疑似修行了魔功,應該是最不可能接下天雷的。

  看來此人傳承並不簡單,魚吞舟正要繼續出手—借江水潛逃,這都是他玩剩下的了。

  這段時日,小黑雖然仍未完成最後一步,卻也在他拳意的滋養下,無限接近最後一步,對江水的掌控,加上他的天人合一,哪怕遇到了龍族,也是誰輸誰尷尬。

  「魚吞舟!如今確認甦醒的老母,已有六位之多!」

  張燕突然快速回答,拖延了魚吞舟的追擊之勢。

  魚吞舟回頭打量了他一眼:「你們邪魔六道之內,也講情義?他是你爹不成?」

  「————他是我兄長。」張燕神色隱藏痛苦之色。

  魚吞舟瞭然。

  「放過他不難,條件是你要知無不言。」

  張燕沉默不語,似在思考。

  魚吞舟啞然:「勸你少耍心眼,拖延時間對我無用,哪怕他借江水遠遁十數里,我也能搜尋到他的行蹤,不然你以為當初我是怎麼在安如玉手下逃脫的?」

  如果對方一直不上岸,那確實可以。

  但如果上了岸,就難了。

  不過詐的就是張燕不清楚。

  張燕面色變幻不定,剛要開口,卻被另一人搶了先。

  「魚少俠,我可以代他回答你的問題。」一位體型富態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商人模樣,正拿著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魚吞舟聞聲看去,眯眼道:「我記得,你是三日前上船的?」

  來人面色坦然:「正是,我得聞了魚少俠的消息,主動趕來,只是魚少俠一直在屋中閉關,不敢貿然打擾。」


  張燕低沉道:「王富景,你是故意引我們來此的?」

  中年商人,王富景搖頭道:「我並不清楚你們會來,此次來尋魚少俠,也是想與他商議一些事。」

  魚吞舟看出了其中苗頭。

  張燕等人來尋的,不是他人,而是眼前這個普通人。

  迎著魚吞舟的目光,王富景坦然道:「在下王富景,曾經擔任過聞香教內部的神使一職,如今已詐死脫逃。」

  「詐死脫逃?」魚吞舟上下打量了這位一眼,「聞香教的神使,只是普通人?」

  「聞香教的神使分為兩種,一種修行武道,另一種直接領受老母的恩賜」,不走武道,卻能擁有外景的威能。」

  王富景見魚吞舟感興趣,毫無保留地介紹道,「在下就曾是第二種,只是後來被老母收走了恩賜,也就重新淪為了普通人,甚至是棄子。」

  魚吞舟點頭,對方前後言語都在對他明示,自己已經被聞香教拋棄。

  「你來找我,所為何事?」魚吞舟開口。

  「在下想請魚少俠入主、執掌聞香教!」

  魚吞舟看向張燕,疑惑道:「你應該認識他吧,他一直這樣嗎?」

  張燕也是首次見到王富景一般,只覺對方陌生無比。

  他自然認識王富景,兩人曾在平湖縣共事過,但他從未聽聞王富景居然擔任過神使一職,還是被老母直接選中,地位最高的那一檔!

  前後差距,就等於信徒與神選。

  「魚少俠,不若換個地方密談如何?」王富景歉意道,「此地,並非談正事的地方。」

  「至於張燕————」

  他頓了頓,平靜道:「魚少俠若有意,可將他作為暗子,打入聞香教內。」

  魚吞舟好奇道:「你能將他收為己用?」

  王富景看向張燕,默然片刻,近乎冷漠道:「你可還記得,你四歲那年,父母皆慘死街頭,只剩下你和你兄長張鷹,最終被教中救濟,收入教中?」

  張燕瞳孔一縮,低沉道:「你想說什麼?」

  「這麼多年來,你找到殺害你父母的真兇了嗎?」王富景目露憐憫。

  「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燕目光兇狠,如果不是魚吞舟壓制,此刻已經撲到了王富景身上。

  「其實你的父母本就是教中成員。」王富景平靜道出了一段過去的真相,「只是你的父親被幽冥一脈吸納,幽冥神使讓他斬塵緣,他率先找上了你們的母親,最後結局就是兩人同歸於盡。」


  「事後,幽冥神使發現你的兄長同樣有承載幽冥一脈傳承的天賦,才將你們兄弟吸納入了教中。」

  「至於你————」

  王富景緩緩道,「你本來是你兄長的塵緣」,只是你被碧霞一脈看上,收入了麾下。你的兄長遲遲沒有機會對你動手,故而修行功法愈發劍走偏鋒。」

  張燕面無表情地立在那,沒有憤怒,沒有怒斥其胡言亂語,腦海中只是下意識回憶起以往與兄長的來往點滴。

  他與兄長自幼互相扶持,那時兄長對他極好,只是隨著加入幽冥一脈,兄長對他的態度急轉直下,每次相逢看向他的目光都暗含惡意————

  最後,每次相逢,兄長都會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將他折辱和————驅趕。

  王富景一頓,沉聲道:「我有辦法,將你的兄長從幽冥一脈拉回來!」

  聽到這,魚吞舟贊道:「看來你果然早有準備,我有興趣聽你說說聞香教的事了。」

  他隨手打暈了面無表情,但心神劇烈震盪的張燕,將他丟給王富景,後者忙扶住張燕,卻是一個跟蹌,直接摔倒。

  「卸任神使後,體魄也受了巨大創傷,讓魚少俠看笑話了,請允許在下找個幫手。」王富景一屁股跌坐在地,苦笑道。

  魚吞舟點頭:「讓上面那個神通中期的傢伙過來吧。」

  王富景嘆道:「魚少俠果然是少年出英雄,一切都瞞不過你。」

  魚吞舟摩挲著下巴,這番話里話外無不恭維的說辭習慣,總感覺有些耳熟。

  「我有些好奇,你為何會來找我,按理說,同是邪魔六道,你不該去找鄧蒼瀾,武軒他們嗎?」魚吞舟忽然問道。

  王富景深深看向魚吞舟,不答反問道:「魚少俠覺得自己與陸懷清是一路人嗎?」

  魚吞舟搖頭:「我與陸師,僅在武者的一面是同路人。」

  其他方面,他們在洞天中就有過討論。

  陸師胸懷天下,心甘情願地功成不必有我,認為人都死了,何須在乎身後名。

  而他胸襟略微小點,雖然同樣會看不慣很多事,但更主張功成肯定在他,至於失敗?

  那肯定沒他,更遑論去死。

  王富景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驚訝於這個答案。

  「之所以選魚少俠,次因在北溟洲,主因則是聞香教涉及了天下眾生的安穩太平,不敢貿然交於他人之手。」

  魚吞舟納悶,片刻後反應了過來。

  聞香教早已與皇室對立,不久前皇室和北溟洲的衝突也擺在了明面上————


  這是在說他有反賊之姿?!

  「你們先上去等我。」

  魚吞舟擺手打發了王富景,獨自來到遊船甲板上,簡單復盤著方才對方透露的消息。

  他目光望向遠處煙波浩渺的江面,江面兩岸秋色正好,層林初染。

  算算時間,距離萬古龍門開啟,也就剩一個月時間。

  沒想到會在此時收到聞香教叛逃份子的「投誠」————

  「敢問前面的,可是龍虎榜第四的魚吞舟魚少俠?」

  並行的一艘遊船上,有人拱手高聲詢問。

  顯然是從方才的雷法中,初步猜出了他的身份。

  這等外景級別的引雷之法,加上如此年輕,天下幾乎不做第二人想!

  「在下陵江張子義,斗膽請魚少俠賜教一二!」

  來人拱手朗聲道。

  魚吞舟一襲青衫,負手而立,神色冷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一身拳意勃發,未借天地元氣助勢,純粹是他自身的武道意志外顯,卻如同一座橫亘江面的無形山嶽,壓在了張子義的感知之中。

  張子義站在船頭,首當其衝,他的修為並不低,神通初期的底子在外也堪稱一方人物,可當那道拳意壓下時,他引以為傲的罡氣、氣血的運轉都近乎停滯,仿佛整個人都被壓在了「萬仞高山」下!

  只余本能告訴他—不要動!

  遠處等待觀戰的武者,無不紛紛面色難看地後退,心中不由自主浮現一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身影,宛如烙印,亦如心魔!

  魚吞舟收回目光,拳意也隨之收回,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朝著船艙走去。

  江風依舊,船身微搖。

  他步伐沉穩,衣袂輕揚,一切恢復如常,好似方才的高山傾塌、拳意鎮世,都只是所有人的一場幻覺。

  沿途而來,總是不乏想要切磋之輩,其中有人或許是真的出於對武道的熱忱,想要請他指教一二,但更多的還是想藉機揚名者。

  以他如今的名頭,哪怕只是接下他幾招,也足夠出去吹噓了。

  譬如這位,見了他雷法,還敢有請教之心?

  那除非有尋死之心。

  名聲在外,就是麻煩啊。

  魚吞舟擺足了高手架勢,緩步回屋,心中琢磨這樣的事情多上幾次,應該就沒人膽敢隨意向他請教了。

  還是凶名不夠!

  屋中。


  盧奕剛將張燕丟到床上,就感受到了外面那對武者幾乎「一視同仁」的拳意,心中震動,低聲道:「今日得見,才知曉龍虎榜上沒有半個字是虛言!」

  王富景目光一閃道:「你覺得他比之昔年的陸懷清如何?」

  盧奕搖頭道:「我沒有見過最意氣風發時期的陸懷清,但想來這世上,應該也沒幾人能超過他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觀他如今還卡在鍊形一境,當是道途還未徹底確定,還有前進空間,實難想像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王富景慢慢點頭,心中思索。

  這次冒險來見魚吞舟,實在是不願見如玉一人在教中苦苦支撐。

  此外,聞香教涉及太多方面了,這個龐然大物可以換個主人,但決不能倒!尤其是如今天地異變,諸多老母逐一甦醒——————

  ——

  一想到自己昔年擔任神使時,從普賢老母那得聞的「預言」,王富景便深感來日無多,時不待我。

  一種難以言說的焦灼感如心火般在他胸中燃燒。

  這時。

  門外腳步聲響起,一襲青衫踏入屋內。王富景收斂心神,轉過身來。

  「說吧,你們尋我究竟意欲何為。」

  魚吞舟走入屋中,看了盧奕一眼,後者低垂下眉眼,向後退了一步,將「戰場」交給老王。

  王富景沉默片刻,緩緩道:「在下昔日擔任神使時,曾從老母處得聞一則消息—千劫萬災,皆從龍門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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