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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真正的名傳天下

  第106章 真正的名傳天下

  望江樓下,人頭攢動。

  眾人或許看不清頂層發生的一切,卻能看到一道身影橫飛出瞭望江樓。

  「有人出來了!」

  眾人驚呼,自光齊刷刷追隨那道身影——只見那人在空中勉力擰身,卻仍是止不住去勢緊接著,又一道身影從頂樓飛竄而出,凌空抓住那人,罡氣一展,橫渡虛空,落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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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誰啊?不會是魚吞舟吧?」

  「那是姜家的姜雲尚!」

  「姜雲尚被打出來了?這才多久?」

  「上面的人看清沒,什麼情況?」

  「一拳!」

  「姜雲尚一拳都沒接下!」

  還沒等他們消化完這個震撼,頂樓上又爆發出一陣轟鳴。

  這一次,眾人看得真切—

  那瀰漫的白霧,結合有江湖閒漢解釋,應當是張家的張陸雲出手了。

  但很快,頂樓上又沒了動靜。

  眾人目光茫然,這位似乎也沒比之前多撐上多久?

  望江樓下面的樓層。

  有人酒醒後去解了個手,剛回來就忙追問開始了沒有,魚少俠第一個對戰的是誰。

  一旁的人神色古怪,嘿然道:「已經結束了。」

  「啥?」醉酒的男人愕然,旋即大怒看向酒家,「不是讓你們午時喊我嗎!」

  一旁的小廝很委屈道:「爺,我們真準時喊你了,主要————主要上面結束的太快了啊一「」

  一處樓房頂上。

  圓臉少女被師兄帶到了此地,遙遙看到瞭望江樓頂樓上的一戰,吃驚道:「師兄,張陸雲和姜雲尚都這麼菜啊?我感覺我上都比他們強。」

  林越橫搖頭道:「你低估了他們,也高估了自己,這兩位都不是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家傳絕學都練出了火候,弱的不是他們,而是魚吞舟太強。」

  林越橫一頓,沉聲道:「他的拳法造詣,已經到了自立門戶的地步,有了創法的資格,單論這點,他還在我之上!」

  「鍊形期的戰鬥,拋開神通不提,主要就在於招式的變化,勢的領悟,這些都可歸於武學造詣,故而對魚吞舟來說,越階戰鬥,不是難事。」

  圓臉少女好奇道:「師兄,如果算上他方才滅殺殷天絕的那式神通,你是他的對手嗎?」

  「那式神通能殺殷天絕,就能殺我。」林越橫肅穆道,「不過我既然已經得知了他有這一手,自然會有所防範。」


  「只要躲過了這一式,目前的魚吞舟尚還不是我的對手,鍊形小成的境界,是他的最大短板。」

  圓臉少女眼睛滴溜一轉:「師兄,那咱們要不要去拜訪下他?正好請教下他的那式到底是不是法相招式。」

  「不急,都是江湖人士,我與他未來定會有相遇之時。至於現在,就不要去打擾這位了。」

  林越橫遙望頂樓拱手的身影,似是想起了什麼,忽而低笑道,「我現在,有些期待一個多月後的新榜了。恐怕星宮和稷下學宮,也得頭疼究竟該將魚吞舟放在哪個位置,才能服眾吧?」

  星宮,北辰峰頂,雲霧終年不散。

  「師弟,你最近可有出山遊歷的打算?可是缺少盤纏?」

  望著面前殷殷期待的師兄,墨守規斜睨而去:「怎麼,稷下學宮那邊又落井下石了?

  「」

  自從上一期龍虎榜發出去後,星宮就飽受爭議,不僅稷下學宮狠狠落井下石,宮裡幾個看他不順眼的老東西,也藉此事發揮。

  師兄如今問詢他有沒有打算出門走走,很明顯是讓他暫避風頭。

  墨守規哼道:「宮裡面那幾個老東西是怎麼說的?」

  「那是師叔師伯。」紫山道人更正道,而後委婉道,「他們覺得你行事有些偏頗,應當暫時剝奪你編纂龍虎榜的資格。」

  墨守規冷哼一聲,師兄說的還是委婉了,事實上他已經聽到了風聲,什麼暫代執掌,以正視聽。

  天地人三榜,乃是人皇遺留的氣運神器,由星宮和稷下學宮共同代掌。

  而編纂榜單,便有機會近距離接觸三榜,這對於他們這些下算天機命數的修道者而言,有著不小的裨益。

  所以這等編纂機會,也可視為一種資源,而天地人三榜的編纂,一直都掌握在兩家的高層手中。

  墨守規的《紫微斗數》已然到了七層,有望突破第八層,這才被師尊授予未來幾年編纂候補榜的資格。

  如今那幾位打壓自己,自然是為了自己門下弟子謀奪機會。

  不過就你們門下那幾個歪瓜裂棗,屆時就算接觸了氣運神器,能看明白嗎?

  幾個老梆子還敢給他使絆子,再過幾年等你們入土了,老子半夜去你們墳上撒上一泡O

  紫山道人勸道:「上次你做的確實過火了些,聽聞榜單放出去沒多久,候補榜上排在後面的幾家子弟,就都放出話來,要挑戰魚吞舟。」

  他搖了搖頭,嘆道:「這對魚吞舟來說,也未必是好事,會讓他名不副實,成為他人眼中的踏腳石。」


  「師弟,出去避避風頭吧。」

  「不急。」墨守規呵呵一聲,「我最近給那幾個老東西算了一卦,卦象顯示流年不利,所以走的怎麼也不該是我。」

  紫山道人一時無言。

  卜算天機者,避諱算自身命數,所以師弟特意為那幾位算了命數?

  「那幾位沒有察覺?」紫山道人忽然驚訝道。

  境界一到,往往會有天人感應,或是心血來潮。

  尤其是他們這些修行天機術之人。

  師弟已經到了能讓那幾位都毫無所覺的地步?

  墨守規淡淡道:「我沒遮掩,另外今早還托人將下算結果給那幾個老東西送了過去。」

  紫山道人目瞪口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方才那幾位師叔師伯氣勢洶洶地去尋師父了!

  而師父則是傳音於他,讓師弟出門避避風頭。

  他原以為還只是上次候補榜的事————

  「師弟啊師弟————」紫山道人跌坐回椅子上,捂著額頭,滿臉苦笑,「你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自找麻煩?」墨守規隨手將一枚玉簡丟到紫山道人面前,得意洋洋道,「今天之前確實是如此,今天之後?不好意思,別說候補榜了,我看正榜都該由師弟我來編纂了!」

  「這是?」紫山道人接住玉簡。

  「丹陽郡那傳回的消息。」墨守規摸了摸光頭,笑眯眯道,「這個消息還沒送到星宮上面,被我提前截獲了。」

  紫山道人元神注入其中,瀏覽玉簡中所記錄的消息。

  一七月十七,丹陽郡望江樓,魚吞舟於眾目睽睽之下,施展法相招式,一招滅殺龍虎榜二十五位【血煞】殷天絕,後者當場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僅此一條,就讓剛坐下的紫山道人再次猛然起身,神色震動,看向面前師弟。

  這一刻。

  墨守規反而沒有了得意之情,伸手撓了撓光頭,誠懇道:「很震驚吧?別問我是不是早知道了,老實說————我也想不到啊!這誰能猜得到,那位傳了法相招式給魚吞舟,而魚吞舟居然還真掌握了!」

  他原本將魚吞舟排列在候補榜榜首,是存了名氣就是壓力,壓力就是動力的心思。

  可現在來看,還是他的格局小了。

  難怪他是小墨,人家是老墨!

  紫山道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截獲了消息,不早點給師父送過去?!」


  此刻的星宮主峰,主殿。

  「無法無天!」

  「目無尊長!大逆不道!」

  「宣陽師兄,這等不知尊敬師長的小兒,就是師兄你口中星宮的未來棟樑?!」

  「排榜失公允在先,妄算尊長命數在後,如此桀驁不馴,豈能再執掌三榜編纂之事!」

  一陣喧譁中,當代星宮之主宣陽道人,只覺頭疼。

  就在這時。

  紫山道人神色肅穆,匆匆趕入主殿。

  一見這位進場,另外幾位長老中,有人當場冷哼一聲:「紫山,你可別告訴我,那廝已經跑出星宮,出山歷練了!」

  紫山道人雙手奉上玉簡,沉聲道:「師尊,丹陽郡最新送來的情報,涉及魚吞舟。」

  不等宣陽道人接過。

  旁邊幾位老者已經率先出手,冷哼道:「我之前就聽聞了,姜家,還有其他幾家門庭的小子,都放出話要挑戰魚吞舟,看他有何資格位列候補榜上,這是出戰果了?」

  說罷,他元神一掃,神色卻是一怔。

  眾人問他究竟如何,他卻是猛然抬頭,斥問道:「紫山,這等事,豈容你造假?!」

  紫山道人輕嘆一聲道:「師叔覺得我會在此事上作假?」

  那位瞬間啞然無聲。

  是啊,只有蠢貨才會在此事上作假,因為驗證起來,不過時間問題。

  其餘幾人見情況似乎有些出入,不禁面色微變,卻見宣陽道人屈指一點,將玉簡點碎,提取了其中信息,呈現於殿中。

  「————屍骨無存。」

  「其後,與姜家嫡傳論武學造詣,姜家姜雲尚被一拳砸出望江樓;張家張陸雲全力與其交手,最終被生生打散氣血烘爐,修行半廢————」

  「此戰中,魚吞舟自創兩式拳法,得丹陽郡一眾神通名宿讚不絕口,被其拳法之高折服————」

  整個紫微主殿,早已落針可聞。

  幾位長老臉上的怒意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無一人能說出話來。

  一招法相招式滅殺龍虎榜正榜二十五位?

  僅這一句話,就足以讓方才為了候補榜首位而爭執的他們,選擇閉嘴。

  三個月前,魚吞舟才剛剛從羅浮洞天走出,滿打滿算下,他才修行了多久,如何能掌握完整的法相招式?!

  可若不是法相招式,又如何能一招滅殺那太元宗的殷天絕!


  玄陽真人看著幾位師弟僵住的臉色,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並未直接詢問幾位同門,那候補榜的排榜是否還有失公允,而是輕聲感慨道:「昔日潛龍在淵,而今飛龍在天,那位的眼光當真是不錯。諸位師兄弟,以為然否?」

  諸位長老神色訥訥,聲音含糊地嗯了兩聲。

  那位,既是陸懷清,也是墨巨俠,同樣還能暗指某個光頭道士。

  宣陽道人微笑道:「我看,要不接下來龍虎正榜的編纂,就交給不爭吧。

  不爭,正是墨守規的道號。

  「這怎麼可————」一位下意識反駁,這正榜之位,一向是他們負責的。

  宣陽道人淡然道:「那師弟想好了,該如何為魚吞舟排位嗎?」

  眾人突然變色,意識到了棘手之處。

  魚吞舟一招就將殷天絕擊殺,單以這個戰績而論,他就有資格排入前十。

  龍虎榜上有差距,但差距並非雲泥之別。

  這一式能輕易滅殺殷天絕,自然也殺得死第二十位,乃至是第十五位。

  可此子本身實力,現在來看只有鍊形小成,拳法再高,綜合實力而論,恐怕也就在三十五名左右。

  鍊形小成的龍虎榜前十?

  眾人皆意識到,下一期的龍虎榜,尤其涉及到魚吞舟的排位,將是個徹徹底底的燙手山芋。

  似乎無論怎麼排,都會招惹來非議。

  見眾人無人再有異議,宣陽道人淡淡笑道:「那就這麼定下吧,如今下一代弟子中,唯有不爭有突破八層的希望,希望幾位師兄師弟,平日能讓著些晚輩。」

  他看向殿外,仿佛看到了世間糾纏不清的因果線。

  與上次不爭的胡來不同,這一次,魚吞舟是當真要名動天下了。

  宣陽道人忽而若有所思。

  每一位至強者的登高,都會在沿途中帶起一股「大勢」,在此期間有些人能趁勢而起,便是民間所謂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不知魚吞舟,是否會是未來的至強者之一?

  不爭又是否能借其勢頭而上?

  道人望向天外的目光深邃。

  這座天下————

  需要更多的強者!

  江南道,龍溪郡。

  正是盛夏伏天,官道旁的老垂柳葉子全曬得打了卷,蔫巴巴地垂在枝頭。

  柳樹下一排涼棚,棚下擺著磨得發亮的竹桌竹凳。


  最靠河的那張竹桌旁,鄧蒼瀾帶著師弟落座,叫了兩碗綠豆湯。

  師弟蘇青坐下後,頗感不自在,苦笑道:「師兄,你就算要請我喝甜水,也不至於在這種地方吧?實在不行,師弟口袋中也有些閒錢,咱們去醉仙樓擺上一席?」

  鄧蒼瀾搖頭道,「喝碗綠豆湯,在哪不是喝,醉仙樓的太精緻,不接地氣。

  「接地氣?」蘇青面露疑惑。

  鄧蒼瀾卻未曾解釋,只抬眼沖他笑了笑,目光越過他,望向棚子外往來的人流,眼底帶著幾分散漫。

  「你這次來尋我,可是代師尊傳話?」

  提及正事,蘇青不敢耽擱,低聲道:「丹陽郡那不久前傳來了消息,太元宗的殷天絕被魚吞舟一招法相神通秒殺!太元宗為此找上了師尊,希望能請你出手,將魚吞舟斬殺!」

  「魚吞舟?」

  鄧蒼瀾回憶起一個多月前,天庭中的那次相遇。

  那位郭少俠,應該就是從陸懷清那得了天庭碎片的魚吞舟吧?

  這時,攤主端著兩個粗瓷海碗,綠豆湯熬得沙糯綿密,一股綠豆清香撲面而來。

  鄧蒼瀾推過一碗,笑道:「你嘗嘗,人家自家熬得綠豆湯,柴火慢熬了一上午,又在井水裡鎮了小半日。」

  蘇青哪有這興致,沉聲道:「師兄,你說那魚吞舟掌握的法相,是否繼承自那位墨巨俠?」

  那位墨巨俠手握法相招式是必然的。

  畢竟這位存在本身,就可視為一道活著的完整法相傳承。

  他選擇傳授魚吞舟一式法相招式,算不得離奇。

  離奇的是魚吞舟居然將其掌握了。

  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據他們所知,那位墨巨俠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從神都出發,前往無人可去的幽冥之地了。

  那個時候,魚吞舟有鍊形小成嗎?

  「當世法相傳承皆有數。」鄧蒼瀾淡淡道,「不是那位墨巨俠傳授的,就是魚吞舟自己的仙基神通。」

  「仙基神通豈能達到法相級數?」蘇青苦笑道,「況且他的仙基神通,之前已經露過底了,是一門守御神通。」

  鄧蒼瀾不置可否。

  人家的神通,你管哪來的。

  說不定人家的仙基神通一體兩面,擁有兩種效果。

  「師父那邊是什麼意思?」

  「師父讓我轉告你,他當年勝了那位墨巨俠一招,希望你不要丟他的臉。」


  鄧蒼瀾瞭然,一口飲盡碗中余湯,看向蘇青面前紋絲未動的綠豆湯,假裝客氣了下:「你沒胃口?那師兄就幫你喝了。」

  蘇青眉頭皺起,委實下不去嘴。

  他心中實在想不通。

  這位師兄雖出身貧寒,可如今早已是天魔宗宗主親傳的嫡傳弟子,更是當今魔道年輕一輩的魁首,何必還這般拘著這市井粗陋的吃食?

  「行了,你沒事就走吧。」鄧蒼瀾漫不經心地趕人。

  蘇青只得無奈起身:「師兄,保重。」

  鄧蒼瀾頷首,目光卻是望向棚外—

  挑擔趕路的腳夫汗流浹背,餵孩子喝甜水的夫妻眉眼溫柔,為幾文錢爭執的小販面紅耳赤————

  在鄧蒼瀾入門的那一日起,師父就告訴了他一句話。

  他們這一脈的法門,根底就一句話魔由心生,欲由人起,遍觀七情,方證天魔。

  而那貪嗔痴愛,七情六慾,都在這市井之間。

  此刻。

  鄧蒼瀾掂量了下手中的金子,嘖嘖道蘇師弟果然有閒錢。

  聽聞東荒又發了大災,正好可以去擺幾個粥攤了,也算是給蘇師弟積德行善了。

  順道還可以殺兩個正道高手,掙點門中的賞銀。

  魚少俠,希望咱們下次相遇能早一些,在下對洞天中的那位佛子,頗感興趣,只是一直無緣相見。

  起身付了錢,準備離去的男人,突然看向指間的一枚扳指,其中藏著一枚天庭碎片。

  他不由喃喃道:「魚少俠,咱們這麼快就要見了嗎?這麼有緣?」

  平湖縣。

  誰也未曾料到。

  聞香教在大舉攻入平湖縣衙門後沒多久,又敢折返此地。

  一位年輕男子匆匆走入一座庭院。

  此人正是魚吞舟在平湖縣遇到的龍虎榜高手,【九陰手】張燕!

  如今他已經養好了傷勢,氣息比之先前更上一層樓,卻是滿臉不可思議道:「聖女,丹陽郡傳來的消息已經確鑿,都是真的!」

  「那小子,那小子————」

  ——

  張燕突然張口結舌,而後神色頹然。

  魚吞舟竟掌握著能一招滅殺殷天絕的神通!

  那日與自己一戰時,他為何沒用?是代價太大,還是當時他還沒掌握?

  自己豈不是這輩子都沒有一雪前恥的機會了?


  背對著他而立的,是一襲白衣,氣質空濛飄逸,仿佛不屬於這座人間。

  她看向天上月色,月光映入她的眼中。

  此刻,少女想起了那次「分別」,郭少俠對她很是「不舍」,只是現在看來?

  感受著手腕的炙熱感,安如玉嘴角翹起。

  郭少俠,一式法相神通,可還沒法讓妾身低頭做小呢。

  西漠的風是裹著沙的刀。

  黃雲壓地,戈壁千里,枯蒿在風裡顫。

  黃沙在酒肆的土牆外打著旋兒,貼著門縫鑽進來,落在粗瓷碗沿上,細細密密的一層。

  店裡的夥計懶得再抹第二遍桌子,只把肩上的布巾一甩,聽著過路的行商講著內地最新的趣事。

  一位行商拍著桌子高聲道:「你們是沒親眼見!半個月前丹陽郡望江樓那一戰,才叫真嚇人!」

  「丹陽郡?那不是做生意的地方,能有什麼廝殺?」一位常年走鏢的嗤笑。

  「龍虎榜第二十五位的殷天絕知道吧?」行商冷笑道,「一招,一招就給那位魚少俠給秒殺了!」

  「啥?你喝醉了吧?」

  「殷天絕乃是太元宗嫡傳,被人一招秒殺?你當魚吞舟是正榜第一啊?人家候補榜第一都沒坐穩!」

  眾人哄堂大笑。

  行商喝了口烈酒,不緊不慢道:「所以說你們見識短,聽說過法相招式嗎?」

  鬨笑聲漸漸消失了。

  靠窗那張桌子,一襲紅衣獨坐。

  紅得就像戈壁落日燒到最後一刻,可周圍的酒肆中無人敢投來覬覦的目光,有的只是敬畏。

  此刻,紅衣少女單手托腮,苦苦思索。

  鍊形小成,究竟做到哪一步才能掌握法相招式?

  完全想不到啊————

  少女眉頭揚起,不愧是老墨看重的傢伙,果然厲害!

  這樣日後打起來,才有意思!

  望江樓一戰,已是半個多月前的事。

  在養好了傷勢後,姜雲尚就折返了姜家。

  與此前相比,這次歸家他明顯感覺到諸位長輩看向他的眼神,冷淡了許多。

  他特意去拜訪了問濤叔祖,可後者卻是根本沒接見他!

  此後,族中為他發放的每月修行資源,也直接砍半,連原本的侍衛雷元都被調走,這讓姜雲尚徹底沉默。

  他很清楚,自己被族中放棄了。


  唯一,也不知道能否被稱為慶幸的,是已經鑄就了仙基的姜雲谷,特意來找了他一次0

  在見到消沉的自己後,姜雲谷嘆了口氣,說他十分能理解自己此刻的感受。

  隨後,姜雲谷給了他兩個建議,離開家族,去江湖歷練,去北溟參戰。

  家族放棄了他,不代表他要放棄自己。

  或許沒了家族的束縛,他才有機會成為一名真正的————

  武者。

  所以這一日。

  姜雲尚帶上了母親給的盤纏,孤身離家,往北溟而去。

  M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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