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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人榜上的天驕

  第89章 人榜上的天驕

  送走左千濤,魚吞舟望向手腕上的佛珠。

  飛升台什麼的沒看見。

  但天庭碎片————

  八成就在其中,這才是陸師送給他的真正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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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懷天庭碎片者,是真身降臨,而非元神,所以不可死,但可以隨時離去————

  魚吞舟忽然看向身上衣物。

  按左千濤所言,這衣物也是法理構築,半個時辰就會自動分解,那屆時————

  他連連搖頭,開始研究佛珠。至少得掌握了【隨時來去】的能力,才能繼續向前。

  他猜測或與元神有關,此刻元神探查入佛珠,頓時感覺到了一道元神留音。

  難道是陸師?

  魚吞舟精神一振,元神加大注入,很快腦海中就響起了一道溫和的熟悉之聲。

  真是陸師!

  陸師的留言中,簡單闡述了一切,也讓他恍然,為何之前以元神探查時,沒有反應,偏偏今日有了效果。

  這串佛珠中,有一枚珠子為【天庭碎片】打造,早已被陸師煉化為了一座小型飛升台。

  魚吞舟的元神,唯有達到久駐【清淨地】,才能將這座飛升台真正煉化。

  在此前,他只能被動等待,這座飛升台會自發感應出世的天庭遺蹟,鎖定坐標,屆時他便可以灌入元神之力,開啟這道門戶。

  顯然,他腳下這座天庭遺蹟是近期才出世,或者說迷霧退去。

  而手握小型飛升台的他,無需走世家門閥的路子,就能在第一時間進入各處出世的太古天庭遺址。

  對天下頂尖宗門、世家而言,這等上古遺蹟,從來都是一等一的重地。

  當年的人皇,據說就是靠尋遍古蹟,收羅古之道統起的家。

  魚吞舟記得,北陳好像就是疑似挖到了人皇的假墓。

  而之前陸師提到過,大炎的開國之主,也是靠人皇的假墓起家。

  也算是古之遺風了。

  陸師還在留言中提及,他在這道門戶中封存了一個坐標,有朝一日魚吞舟踏入外景,或是提前擁有了外景戰力,可以嘗試前往,在此之前,絕不可觸及。

  所以此刻,魚吞舟元神灌注佛珠中,能感應到兩個坐標。

  一個坐標直通長春觀。

  另一個坐標則是沉寂狀態。


  魚吞舟嘗試鎖定長春觀坐標。

  下一刻,天地皆變,他被迫閉上了眼。

  再睜眼,身周傳來水浴的溫熱感。

  他果然回到了長春觀,回到了藥浴桶中!

  而身上那件法理所構築的衣物,並未跟著他一起回來。

  魚吞舟跳出藥浴桶,快速擦拭身子,換了一身乾淨青衫。

  在返回天庭遺址時,他猶豫了下,看了眼四周,快速走到庭院,摘下一片芭蕉葉,然後元神溝通佛珠,再次返回。

  重新出現在南天門前,左千濤等人的屍體還在。

  魚吞舟看了眼手中翠綠芭蕉葉,心道還真能帶東西進來。

  那若不考慮遺蹟可能關閉的話,這豈不就是一座隨身移動空間?

  存放東西可能有點不安全。

  但以後殺人都不用埋了,直接拋屍在此地。

  這時。

  魚吞舟忽然看向遠方。

  這方廢墟中不知何時起了一陣風。

  他望向遠方黑霧,因為相隔太遠,他也不確定這黑霧是否被風推動。

  不能再耽擱了。

  魚吞舟縱身而起,沿循著左千濤先前所指的方向追趕而去。

  沿途中,魚吞舟路過一座座連綿的斷壁殘垣,這裡的任意一座門戶,都是外界的百十倍。

  親臨傳說中的天庭,更是從南天門而始,便是魚吞舟也忍不住念頭紛起他怎麼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一遍猴哥的來時路!

  一路追尋而去,魚吞舟發覺左千濤所指,恰好是條逆風之路,路途中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些特殊標記,明顯是不久前留下的。

  路該是沒錯的。

  可這一路走下來,竟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漸漸的,魚吞舟步伐慢了下來,神色嚴肅。

  這風————有問題!

  他的皮膜已然練至大成,可在這風中呆了一段時間,皮膜竟隱隱有了再進一步的徵兆,表面泛起一層瀅瀅寶光。

  皮膜大成後,還能繼續提升?

  而這股風逐漸開始滲透入皮膜後,各處骨頭逐漸傳來骨子裡的酥麻之感,然後便是劇痛,尤其是大龍脊柱,仿佛有條困龍欲掙破血肉而出!

  魚吞舟心神入定觀照自身,視各種痛楚、酥麻、瘙癢為無物,反而頗為驚喜。

  這般淬骨的效果,遠勝藥浴!


  他原本估摸著,要想淬鍊全身骨,至少還得兩三個月,可若能在此吹上幾天的風,估計就能完成練骨,然後尋求血氣大成。

  如此看來,相較元神降臨,真身進入此地雖有風險,卻也能攫取他人不可得的裨益。

  他迎風而行,以此地奇風淬骨,突然看見前方站著一道倩影。

  那是個看似經不起風吹的柔弱少女,白衣赤足,腰裡繫著根細繩,繩上墜了只銀鈴,風吹過的時候不響,她動的時候才響,叮叮噹噹的,聲音很輕,像隔著一層紗傳過來。

  她比魚吞舟更早發現對方,歪著頭打量著他,不作髮髻的青絲垂流肩頭,隨風飛揚。

  魚吞舟停在不遠處,被少女那張找不出瑕疵的臉蛋所震,拱手揚聲道:「在下郭靖,敢問朋友大名?」

  易書有雲,行走江湖用小號。

  「你不認識我?」少女眸中恍如有異彩流過,她笑容矜持而燦爛道,「我是風煙冷。

  「」

  魚吞舟定定望了眼少女,然後看向左右:「風女俠怎麼孤身一人,楊偉他們呢?」

  「方才和鄧蒼瀾他們發生了一場衝突,又遇到了風災,為了躲避風災,我們走散了。」少女輕嘆,然後略顯疑惑道,「楊偉是誰?」

  沒中計,難道真遇到正主了?

  魚吞舟繼續詫異道:「不是左千濤的外號嗎?」

  少女也定定看了他一眼,薄唇微抿,笑道:「你們什麼時候給他起了這麼個外號?」

  「哦,上次一同去了趟花船————忘了忘了。」魚吞舟乾笑一聲,然後一副連忙轉移話題的尷尬、窘迫,「風女俠,左兄他們沒與你一起嗎?」

  少女嘆道:「他被鄧蒼瀾的手下纏住了,為了躲避風災,最後與我失散。」

  魚吞舟的尷尬、窘迫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是個錘子你是。

  注意到魚吞舟的神色變化,少女眨眨眼:「暴露了嗎?你方才和左千濤在一起?」

  魚吞舟點頭:「嗯,左兄在我眼前與人火拼至死。」

  他之所以起疑,主要有兩點。

  一是左千濤讓自己去尋風煙冷傳話,又讓他千萬要小心其他身懷天庭碎片之人,而從方才開始,他手腕的佛珠,就有一枚珠子開始發燙,像是一種警醒。

  沒猜錯的話,這女人身上也有一枚天庭碎片。

  風煙冷有沒有他不清楚,但既然此女身懷天庭碎片,就值得警惕。

  第二點,則是左千濤在提及那風煙冷時,言語、神態間流露的尊敬。


  左千濤已是仙種,便是仙種間仍有差距,也不該如此懸殊,魚吞舟以己度人,哪怕有同齡人領先於他,他也只會生出追趕之心,而非尊敬。

  尊敬這般感覺,他琢磨著應當與對方的品德有關,加上左千濤又一口一個風女俠,這位大概是真有俠女風範的。

  但眼前少女,怎麼也不像俠女。

  誰家正經女俠,穿白裙闖蕩天下?

  當然,這兩點並無實證,卻足以讓他起疑,套了一番少女的話。

  結果終究是他魚某人技高一籌,識破了某人的偽裝。

  少女毫無被戳穿的不好意思,惱羞成怒,正色道:「開個玩笑,郭兄勿怪,在下安如玉。」

  「見過安女俠。」魚吞舟目光不留痕跡地環視一圈,「安女俠可知凌霄寶殿的方位?

  「」

  「就在前方,不過只是一塊牌匾而已,並不是寶殿所在。」少女指向後方,「郭少俠準備去尋風女俠?」

  「哦,幫忙帶個話。」魚吞舟不動聲色地繞道,「今日匆忙,就不與安女俠多聊了,來日再敘。」

  這女人給他的危險感,隱晦卻強烈,遠超之前對陣張天揚時的感受。

  之前與張天揚的對陣,就讓他意識到,鍊形大成的實力超過了他的預估。

  自己至少要鍊形小成,將渾身氣血擰成一股繩,才有正面對抗之力。

  少女一步邁出,面色關切道:「郭少俠,前方兇險,風女俠與邪道賊子鄧蒼瀾發生了衝突,如今各自為戰,我與你同去吧,也好互相照顧。」

  魚吞舟皺眉,自己來晚了?

  「多謝安女俠的好意。」魚吞舟拱手,婉拒道,「不過在下獨來獨往慣了,不習慣與人同行,告辭!」

  他繞了一段路,向前方飛掠而去。

  望著魚吞舟離去的身影,少女剛要邁出去的長腿,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對方已經警覺,根本不給她近身的機會,且身懷天庭碎片者,元神一動便可離開此地,不近身根本沒有機會。

  ——

  如此,倒不如為下次的見面鋪墊。

  「左千濤這傢伙,居然害我暴露了,那陽痿之名就幫你宣傳宣傳吧。」

  少女美目流轉,嘴角噙著笑意,自言自語道,「這郭靖應該也是假名吧?」

  她抬手挽過飛揚青絲,獨自望向前方深處的黑霧,眼底有期待和灼熱。

  瑤池重地,究竟何時開啟?


  萬年以後,瑤池之水又是否早已乾涸?

  天庭深處,究竟還有沒活著的神祇?

  真是令人心馳而神往。

  少女靜靜站在原地,以此地風災沖刷元神。

  在這片荒寂冰冷的廢墟中,她獨身而立,像一朵只在無人處盛開的曇花,那盛放的姿態是如此驚心動魄,美好的仿佛下一刻就會凋零。

  魚吞舟發覺越往深處,這奇風的淬鍊效果就越好!

  莫非這就是方才那少女的口中的風災?

  他若有所思,哪怕沒有凌霄寶殿,他也有了繼續深入的理由。

  魚吞舟回首望去,他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很遠,但腳下、四周相同、相似的倒塌建築卻在提醒他,他仍在南天門後的一段神道上。

  此方天庭,實在太為遼闊了。

  得走多久,才能從南天門到凌霄寶殿?

  到此,他覺得最後自稱安如玉的少女在凌霄寶殿這件事沒撒謊,只見門匾不見寶殿。

  繼續深入,天地間的風漸漸染上了黑色,這片天地也逐漸暗淡,以黑色為底色。

  至此,對魚吞舟而言,簡直是刮骨之痛,若非心神入定能減輕對痛楚的感受,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但練骨的效果,也顯著提升了。

  與此同時,丹田中靜靜懸浮的那縷始青一,也在此刻微微顫動起來,主動牽引著黑風中的黑色物質,一點點納入自身,原本縹緲的氣機,竟開始變得沉凝厚重,重量肉眼可見地增長。

  魚吞舟靜靜觀察著始青一炁的異變,心中猜測,這黑風莫不是與那黑霧有關?

  難不成這黑風,也是玄氣的一種?

  魚吞舟目光掃去,別說風煙冷了,除了那安如玉,他就沒看到其他人。

  是安如玉故意指了條錯路?

  不對,躲避風災————

  魚吞舟的目光開始向著兩側的廢墟處掃去。

  他突然停步。

  前方右側的廢墟高處,走出了一襲紅衣。

  在這片黑白的世界中,女子一襲紅衣,便如天地間唯一的亮色,尤其是那抹淡朱唇色0

  哪怕疲態盡顯,可她依舊昂首,驕傲如清鳳,眉宇間的飛揚驚心動魄,更有一股任俠之氣撲面而來,俯瞰著這座逐漸被黑風吞沒的天地。

  只是看見的第一眼,魚吞舟就莫名有種篤定,此女就是左千濤口中的風女俠!

  不過眼下,這位似乎也是獨自一人,戰鬥已經爆發了?


  安如玉居然又沒騙自己————

  魚吞舟忍不住心中嘀咕,那女人身上有種令人琢磨不透的氣質,他本以為對方滿嘴都是忽悠,必然如他一樣,連名字都是假的。

  可眼下來看,居然大多都是真話。

  嗯.

  這種女人最會騙人了,十句話九句為真,最後一句話把你騙的死死的。

  「真是颯爽英姿啊,也不知日後誰能將此女拿下。」

  一道感慨聲忽然響起於幾米開外。

  魚吞舟神色微變,循聲看去,卻見是一位男子,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身黑衣勁裝,竟與周遭的黑風、廢墟融為了一體,若非他主動開口,自己竟半點都沒察覺到。

  「在下姓郭,朋友怎麼稱呼?」魚吞舟拱手道。

  「在下姓鄧。」青年抬手還禮,笑道。

  「原來是鄧兄,久仰久仰!」魚吞舟心道壞了,沒和風煙冷匯合,疑似先和左千濤口中的鄧蒼瀾碰了面。

  與此同時。

  他手腕的佛珠再次傳來示警。

  「哈哈哈,我都沒說全名,郭兄就對我久仰了?」青年失笑搖頭,忽然道,「郭兄看過上一期人榜嗎?」

  魚吞舟慚愧道:「在下初出茅廬,等過兩日離開了道觀,一定去買一期看看,了解下天下豪傑。」

  「原來如此。」鄧姓青年善意提醒道,「新一期人榜大概是三日後發放,屆時先在各大郡城放榜,縣城的話大概要晚個兩日。」

  他話鋒一轉:「不過那東西真不值一兩銀子,我建議郭兄與人合買,無非就是幾張紙罷了。」

  魚吞舟愣了下,小聲道:「我輩江湖兒女,如此會不會顯得不太豪氣?」

  鄧姓青年嘆氣道:「郭兄確實還沒走江湖,豪氣這東西頂什麼用?一兩銀子能點不少好酒好菜了。先吃飽飯,然後保住頭上這顆項上人頭,才是正途啊。」

  「鄧兄這話,真是接地氣!」

  「接地氣?」青年好奇道,「這是何意?」

  「不端著不裝逼。」魚吞舟感慨道,「直白些,就是兜里沒錢會心虛,看到漂亮姑娘就停下來多看兩眼。」

  鄧姓青年啞然道:「這般說法倒是新鮮的很,郭兄果然是個有趣的人。

  「可惜,今日沒時間一敘了,那黑霧即將襲來,好在似郭兄這般人,日後你我定還有再見之時。」

  「對了,這風災會讓法理構築的身軀分解沙化,所以常人都是以躲避為主,並不會在風中硬抗,郭兄日後當謹記。」


  鄧姓青年似出於善意提醒了他一句,拱手道,「告辭。」

  下一刻。

  這位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魚吞舟眉頭緩緩蹙起,時刻環扣在佛珠上的一縷元神,直到此刻才稍微鬆了下來。

  此人真是那魔道鄧蒼瀾?

  他先前覺得是,可現在,反倒有點拿不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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