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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下與武道,道門真人

  第84章 天下與武道,道門真人

  北陳,倉平縣。

  晚春暖風拂面,陸道臨雙手籠袖,眯著眼,赤腳走在喧鬧人流中,一身古風大袖與周遭百姓顯得格格不入,卻沒人覺得奇怪,視而不見。

  他就這麼慢悠悠地走著,身邊叫賣聲此起彼伏。

  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汽,茶館裡的說書人拍著醒木,半大孩童沿街追逐打鬧,直到撞在了他的腿上,似乎這才注意到他,不禁好奇仰頭看著高大的男人。

  男人似乎心情不錯,那隻不久前輕易就捏碎一位外景頭顱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半大孩童的小腦袋。

  一縷無數人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武運,就這麼被強行灌入了似乎不怕他的孩童體內。

  不多,也就夠洞天那群小輩掙破頭顱的一次氣運之爭。

  不夠鑄就仙基,卻足以在此後歲月里,緩慢改善孩子的體魄根骨。

  有朝一日若能習武,在這縷武運耗盡前,這孩子都能體會到何謂「武運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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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福緣,奇遇?

  這就是了。

  而對陸道臨來說,不過是討個小彩頭。

  他繼續漫步小城,周遭的喧囂熱鬧、鮮活煙火,都讓被囚千年的他格外受用O

  千年光陰彈指過,山河換顏,王朝更迭,城門換匾,街巷易容,可這人間煙火、瑣碎生機,從來未曾改色。

  路過一家包子鋪,陸道臨隨手拿了一枚肉包子,咬了一口,眉頭當即蹙起,卻在最後還是吞下了肚中。

  倒不是什麼憶苦思甜,他出身鐘鼎之家,自幼錦衣玉食,此生幾乎沒吃過什麼苦,這輩子唯一吃過的大苦頭,就是被關了一千年。

  只是這包子,難吃的讓他想起了某個已故的女人,明明是個名門世家的金枝玉葉,十指不沾陽春水,卻總說灶台煙火才是人間,可偏偏又做不好什麼飯菜,最後吃苦的就是他了。

  陸道臨仰頭望去。

  千年布局終於一朝脫困,唯一可惜的,是境界有點低。

  也可惜那姓墨的沒出手。

  當然,陸道臨也不確定,那姓墨的如果出手,自己是否能進一步恢復法相修為。

  畢竟羅浮洞天的大道規則,遠沒到那個層次,除非他將整座洞天打碎,囫圇吞下飽腹。

  可他又嫌膈應,畢竟某個孽徒丈量天地時,將自身部分陰神融入了洞天,就像是真把洞天當成了自己棺材,顯然又是防著他一手。


  最後,他們就像是各退了一步,他只以孽徒準備的祭品,穩定了洞天加持而來的外景水準。

  甚至到了最後,他連關押了他千年之久的各家駐守都未動。

  當然,這就和那姓墨的沒關係了。

  他是怕再多待一會,再多看幾眼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會忍不住出手將其按死。

  低得和蟲子爬似的境界,也敢嫌棄他的武運?

  之前鑄就仙基的時候怎麼沒見嫌棄?

  哦,放下碗筷了,開始罵娘了?

  男人腳步微頓,抬眼望向天上,眯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鋒芒。

  這麼快,就有人盯上自己了?

  四方?天上?還是天外?

  他一直覺得,無論是哪個時代萬山磅礴看主峰。

  滄海橫流靠砥柱。

  千年以後,誰是那萬山主峰,誰又是那中流砥柱?

  陸道臨很想親手掂量掂量千年後的人間。

  只可惜,不是現在。

  一群邪魔左道的廢物,氣血雖然磅礴,卻是渾濁不堪,助他恢復了一些氣力,卻還得浪費時間淬取雜質。

  男人不禁搖頭再搖頭。

  孽徒啊孽徒,這都在你的算計中?

  既想放為師出來,又怕為師太早恢復,攪亂天下風雲?

  他隨手一招。

  身後不遠處,一直默默相隨,方才還替他付了包子錢的劉千刀,立即來到了近前,心神高懸,面對傳聞中喜怒無常的這位,不敢有絲毫懈怠。

  「那孽徒想說什麼?」陸道臨開門見山,語氣平淡。

  劉千刀定了定神,沉聲道:「回前輩,懷清已為前輩在天外準備好了一座修道之所,既可屏蔽天機,也可讓前輩安心剝落一身武運!」

  陸道臨斜眼道:「他沒讓你把老子的東西帶過來?」

  劉千刀神色緊繃,小心翼翼道:「懷清說,小孩子玩鬧的東西,您既然給了,就肯定是不會要回去了。」

  陸道臨當場氣笑。

  涉及舊天庭,疑似九重天的天地碎片,是小孩子玩鬧的東西?

  陸道臨順手攝拿一枚肉包子,砸在路邊耷拉著腦袋的土狗頭上,土狗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汪了兩聲,結果看到地上滾落的包子,一口叼住肉包,頭也不回地跑了。

  陸道臨冷冷看向劉千刀:「懂我意思嗎?」


  劉千刀不敢吭聲,默默補上包子錢。

  反正如今「肉包子」也已不在懷清手上了,就算是土狗,那也不是懷清————

  陸道臨冷哼了一聲。

  根本不用猜,保準是給了洞天裡的狼崽子。

  你陸懷清,還真把他當臨終前的衣缽傳人了?

  就在這時,街巷盡頭,一道身影走來,那人衣著古樸,與周遭百姓格格不入,頭戴一頂青玉道冠,身背一柄道劍。

  此人走到陸道臨面前,沒有半分猶豫,雙膝跪地,而後俯身,額頭重重磕在青石路上,連磕九個結結實實的響頭,聲響沉悶,震得周遭塵土微揚。

  無論是放在哪家哪宗,這般大禮都算得上是拜師大禮,認祖歸宗了。

  「你倒是來的挺早。」陸道臨淡淡道,似毫不驚訝面前之人的到來。

  道冠男子恭敬而沉穩道:「弟子聽聞陸師弟於北溟捨身後,就料定陸師弟絕不會放任師尊不顧,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時。」

  一旁的劉千刀深吸一口氣,來了!果然是這位!

  當今左道第一人,一手創建【補天閣】的玄奇道人!

  懷清沒有猜錯,此人就是小鎮歷史上唯一一個殺穿洞天,最後更是從各大門庭眼皮底下詐死脫身的那位【飛鷲宮】弟子!

  此人原名楊鳴,今時道號玄奇。

  時至今日,【飛鷲宮】早已沒落,可此人卻是一路大道登高,一手創建了【補天閣】,在各大宗門聯手發布的江湖緝殺榜上,排名只在邪道那幾人之下,是真正的左道巨擘!

  陸道臨回頭看向劉千刀,道:「我那孽徒沒有其他話了?」

  劉千刀沉默片刻,局勢果然如懷清預料的不差分毫,他不由心中嘆了口氣。

  你這傢伙,就不能算錯些嗎?

  他拱手道:「懷清請前輩,大道登高!」

  「好。」陸道臨神色淡然道,「理當如此。」

  千年囚禁,未曾磨去他的野心。

  臨走之前。

  陸道臨忽然轉身,道:「你叫什麼?」

  「晚輩劉千刀!」

  「劉千刀,你去替本座告訴洞天裡的那個狼崽子,他要敢死在成就法相之前,本座會將一切與他有所關聯者,殺個乾乾淨淨。」

  劉千刀神色一緊:「前輩,還請說具體些,晚輩對洞天內的情況並不了解。」

  「不了解沒事,但你不能是個聾子。」陸道臨冷笑道,「陸懷清選定的衣缽傳人,你不認識也就算了。但誰與我問拳的,你若是不知道,那就可以去死了。」


  劉千刀怔然當場,如遭雷擊,腦海中轟然炸開。

  除了那個敢在山巔之上,放聲怒吼,問拳千年前的天下第一的少年,還能有誰?

  後世武者魚吞舟————

  他就是懷清此前口中的鄉野少年?!

  一旁的玄奇道人眉頭微挑。

  羅浮洞天,一幫服氣小輩爭鬥磨礪之地,還有人敢與師尊問拳?

  不說是否知曉天高地厚,只說這般壯舉,就足夠名動江湖了。

  在離開此方小城後。

  玄奇道人恭敬詢問:「師尊可願前往弟子道場一坐?」

  陸道臨依舊是雙手籠袖,淡淡道:「不急。」

  「師尊難道要見某位故友?」玄奇道人試探問道。

  陸道臨扯了扯嘴角。

  故人沒有。

  不過「故人」之後倒是有不少。

  本來剛剛重獲天日,他應該尋個舊地,好好散去一身武運,以圖更進一步,晚些時候再與某些人算舊帳。

  但不巧的是,他的弟子剛死了一個。

  一個膽敢算計他,以一己之力扭轉一洲傾覆,甚至臨死還在為這天下考慮的大好弟子————

  居然死得這般無聲無息?

  他準備用實際行動告訴那個孽徒。

  只有當這世上出現了為師這樣不講道理的惡人,這座天下才會在膽戰心驚之餘,猛然想起,曾經有過你這樣的蠢人。

  陸道臨走出洞天的消息,如一道驚雷,響徹九天,在第一時間就從羅浮洞天中傳向天下。

  甚至不必信使奔走,不需文牒傳遞。

  有得道高人靜坐道場,忽而心頭髮緊,掐指一算,便是面色驟變,喃喃自問何謂武道將迎舊主?

  亦有遠在邊陲的江湖客,抬頭望氣,卻見天地氣象大變,隱隱有武道獨尊之兆。

  也有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自沉睡中驚醒,心生感應,望向某個方向久久不

  ——

  語。

  一時間,天下各方,無不為之所動。

  時至今日,絕大多數人都早已忘了「陸道臨」是誰。

  可當這個名字換成武祖?

  有人在廟堂之上夜不能寐,有人在江湖之遠磨刀霍霍,也有人在洞天福地閉目沉思。

  千年囚籠一朝破,這位回歸後,江湖上又將掀起何等腥風血雨?


  而江湖是天下的一隅。

  再加上不久前大炎朝局的動盪,北溟洲亂象,其餘三洲的暗流涌動————

  天下棋局,竟是早已暗流洶湧!

  有人擔憂這穩定了千年的大局即將崩塌,往後歲月,再無寧日,屆時誰又能真正置身事外,獨善其身?

  也有人野心勃勃,欲趁亂而起,畢竟這天下大炎可坐得,憑什麼他坐不得?

  便是武祖之位,也不是不能爭上一爭!

  天下間,有很多人都預見到了那即將席捲四海八荒的浪潮在這股浪潮面前,絕大多數人都太過渺小,只有隨波逐流的資格。

  少數人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站穩腳跟,並無太多自由。

  僅有極少數立於潮頭者,才有資格藉助這怒潮般的時勢,去踐行胸中野望,是做那亂世梟雄,問鼎天下,還是做那中流砥柱,只手撐天。

  但不管如何—

  這天下,從來不是一人之天下。

  這武道,也從來不是一人之武道。

  而就在天下暗潮湧動之際。

  歷經數日動盪後,羅浮洞天內也終於暫時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那不久前問拳不成,反而一拳砸散武運的少年,終於緩緩醒來,眼中澄澈沉凝,仙基徹底穩固,淡淡道韻以他為中心,瀰漫向四周。

  ——

  身邊還有一縷黑白之氣相隨。

  並非陰陽。

  而是道德。

  此間之「道德」,與倫理規範,品德修養毫無關聯。

  道門「道德」二字,高踞五德之首,乃是諸法之源。

  此刻,在見到魚師兄甦醒後,早已恭候多時的李景玄笑道:「恭喜師兄,凝聚道德之氣,摘奪道門真人之位。」

  道門真人,頂天立地。

  上觸道德,下掌法理。

  千古以來,以服氣境凝練黑白道德之氣者,唯魚師兄一人。

  若非太清一脈早已消失匿跡,以魚師兄今日之成就,必可拜入太清門下,至於是成為哪一代弟子,那就要看那位天尊的意思了。

  魚吞舟垂首看著掌心,一縷黑白道德之氣顯化其中,隨其心意流轉不定。

  此氣————

  似乎是他一拳砸散武運時而生?

  李景玄笑道:「師兄不久前,一舉做成了兩件壯舉,頭一樁不必多說,師弟只好奇一件事——揮拳砸散無數人渴求而不得的武運,是什麼滋味?」


  魚吞舟合攏掌心,黑白之氣悄然斂去,再無半分痕跡。

  他仔細回憶著這次閉關修行前的一切,略顯悵惘。

  陸師走的,實在太過「安靜」了。

  而在魚吞舟看來,不該是這樣的。

  一位真正的英雄豪傑,在捨身為了天下後,自當有一場轟轟烈烈的落幕,而不是死的這般悄無聲息,有如微塵落地,清風過境,世間僅有寥寥幾人知曉。

  他本欲問拳武祖,不論輸贏,不計得失,以此戰為陸師送行。

  可那位卻是根本不曾理會於他。

  故而那一拳,就像是滿腔積鬱、一腔盛怒之下的意氣之舉。

  如今事後想起,魚吞舟同樣覺得痛惜。

  畢竟是那麼多的武運啊,遠遠超過他過去修行吞吐的總和!

  只是要說後悔,倒也沒有,因為如果重來一次,魚吞舟依舊會揮出那一拳。

  世間有些事,本就不能以得失二字衡量。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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