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從易書開始摘奪果位> 第82章 魚吞舟,我想和你學拳(4.9k)

第82章 魚吞舟,我想和你學拳(4.9k)

  第82章 魚吞舟,我想和你學拳(4.9k)

  這一天。

  陸懷清突然問了魚吞舟一個問題,問他是從哪條路闖入的此方洞天。

  羅浮洞天與世隔絕,卻也有小路通往外面,只是門戶的打開完全隨機,無跡可尋,根本無從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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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吞舟撓了撓頭,指向山下的河。

  他是沿著這條河走入的洞天,本來想著沿河走,應該能撈到兩條魚,不知不覺就步入了此方洞天,第一個撞到的人,就是老墨。

  陸懷清望向山下,笑道:「我是從山林中走出來的,我幫人放的那頭大黃牛走失了,一路尋找,誤入深山,沒想到走出來後,就入了此方洞天。」

  魚吞舟納悶道,這羅浮洞天有這麼多通往外界的門戶嗎?

  「魚吞舟。」陸懷清忽然開口,「你願意喊我一聲陸師嗎?」

  魚吞舟愣了下,剛要點頭的時候,卻被陸懷清伸手按住了腦袋,那一聲「陸師」終究沒能出口。

  陸懷清大笑道:「罷了罷了,還是喊我陸前輩吧。」

  在陸懷清心中,這天下只有一個「陸師」。

  魚吞舟翻了個白眼。

  他現在胸膛中的戾氣愈發濃厚了,要想壓制,也是越來越難,實在沒心力和陸前輩開玩笑。

  「魚吞舟,你繼續在山巔練拳,我下山走走。」

  魚吞舟點頭,突然目光熠熠道:「陸前輩,我感覺掙破枷鎖的那一天就在眼前了。」

  陸懷清神色一正,道:「我也覺得差不多了,火候馬上就要到了。正好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魚吞舟見陸前輩不似玩笑,便也神色嚴肅起來。

  陸懷清緩緩問道:「魚吞舟,大道在哪?」

  魚吞舟目露茫然,若是別人這麼問,他或許會覺得這是在打機鋒,可陸前輩這麼問他————

  陸懷清雙手攏袖,笑意溫和:「不急著回答我,想好了再說。」

  隨後,他揮了揮手,獨自一人下山。

  這一日。

  陸懷清下山,想再以長大後的雙腳,丈量年少時走過的舊路。

  在此前,他特意出了「門」,見一位註定要失望的老朋友。

  洞天之外。

  等候已久的劉千刀,乍一見那道熟悉身影,先是狂喜,隨即臉色劇變,驚怒交加:「懷清,為何你的這道陰神這般稀薄了?你不是說入了羅浮洞天,就能以武運穩固自身陰神嗎?!」


  劉千刀快步上前,眼底悲痛難掩。

  他一咬牙,一把抓住故友肩頭,沉聲道:「走!我們去小雷音寺!求那位救你一命!」

  陸懷清聲音溫和道:「千刀,我沒時間了。」

  曾在北溟戰場上死戰不退的漢子,雙眸突然紅了,他低吼道:「我陪你來了羅浮,最終一個人回去,你讓我如何與弟兄們交代?!」

  陸懷清目光熠熠,仿佛在此刻如藏日月:「千刀,有件事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我在洞天找到的那個少年,他會遠比————」

  「夠了!」

  劉千刀驟然打斷道,「陸懷清!我對那個少年不感興趣!」

  「一個鄉野少年,就算真是那千年萬年難遇的天縱奇才又如何,值得讓你陸懷清犧牲最後小半條命去賭他的未來?你可是陸懷清!!」

  「我劉千刀,連他的名字都沒興趣知道!」

  陸懷清有些無奈,卻對老友的脾性無可奈何。

  不過,他覺得老友還是會聽到那個名字的,無論他想聽與否。

  想到此。

  陸懷清便沒了提前泄露的想法,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劉千刀為首的一眾老友,聽到「魚吞舟」這三個字後的表情。

  一念至此,他嘴角笑意愈盛,神采飛揚。

  那一天,他們定然會驚得說不出話。

  「千刀,羅浮就是我為自己選中的墓地。」

  陸懷清輕聲道,「陸懷清本是一介無名無姓之人,在此地有了姓氏,有了師父,此地才是我心之安處。」

  劉千刀神色悲痛,別過頭,不願讓老友看到他眼中的淚水。

  陸懷清繼續道:「我希望你能按照我們的原計劃進行,攻入洞天之日,就定在明日,你儘快去通知他們,路線在這裡。」

  聽了這話,劉千刀嘴中滿是苦澀意味:「你都要走了,我還攻入羅浮做什麼,讓那些人毀了你的墓地嗎?」

  陸懷清厲聲道:「劉千刀,看著我!這件事絕不能出差錯,無論如何,這場大祭都要進行下去!不然我陸懷清死都不瞑目!」

  劉千刀深吸一口氣,嗓音沙啞道:「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去通知其他人,我以性命擔保,明日,必破羅浮洞天!」

  聽了老友的保證,陸懷清神色才緩了下來,他站在那,怔怔望著洞天的方向。

  劉千刀則站在他的身邊,一同沉默眺望。

  不知過了多久,陸懷清輕聲道:「千刀,我去了。」


  劉千刀閉眸不語。

  折返洞天后,陸懷清再度丈量小鎮街巷,特意去見了見各家的年輕人。

  南華宗府邸。

  曹兼葭巡視菜園,就像巡視自己的領地,少女赤足緩緩而行,長裙如曳水面——

  O

  而在她的心湖中,不知何時竟是綻放了一片青蓮,她的每一點心境起伏,都像是雨點打落在蔓延生長的荷葉上,心境越是平靜,這片小天地便越是清明。

  少女隨後每次出劍,愈發流暢寫意。

  那一刻,本就姿容極美的少女劍仙,愈發絕色。

  清芷道人站在廊中,面露欣慰。

  果然還是自己教導有方。

  而在她身後,陸懷清看著少女心中一株株青蓮,點頭又搖頭,心有青蓮,可長勢卻有些歪,指望這位心大如斗的清芷道人發現,不知何年何月了。

  他悄然出手,將那一株株青蓮一一「板正」。

  而看著少女一絲極淡的因緣線,連著向山上的某個少年,陸懷清若有所思。

  姜家府邸。

  拳風呼嘯間,姜雲谷周身赫然流淌著一股洶湧拳意。

  兩個月過去,姜雲谷除去服氣法臻至十層,追上了張不虞、謝臨川等人外,自身也練出了一身拳意。

  但他沒有迫不及待地登山挑戰,而是繼續選擇打磨自身。

  他在進步,魚賊一樣在進步,絕不可自滿!

  一套拳打完,姜雲谷皺眉望向山上,已經快一個月了,山上毫無動靜,不僅沒了相隔幾日就下一場的武運之雨,就連氣運之爭,魚吞舟都不參加了!

  小鎮上漸漸流言四起,說那魚吞舟十有八九出了問題,比如鑄就仙基的過程出了岔子。

  姜雲谷望向山上,心中默默,魚吞舟,你可絕不能出事啊,你如果出事了,我姜雲谷還怎麼一報當日的大仇?

  你難道要我去欺負一個廢人嗎?!

  不遠處的屋檐下。

  姜家族老輕聲道:「怎麼樣?」

  陸懷清笑著點頭道:「心性扳回來,就是個好孩子了,日後有機會挑起姜家大梁。」

  老者沒好氣道:「誰說這渾小子了?老夫說的是你!」

  「晚輩一切如舊。」陸懷清笑道。

  一切如舊?

  望著面前這縷愈發淡薄的陰神,老者目光黯淡。

  陸懷清和聲道:「前輩不必如此,陸懷清已經沒有遺憾了。」


  老者沉聲道:「你可知,姜家某些人,正在試圖迎回問玄?」

  陸懷清淡笑道:「問玄兄已入半步法相,姜家不傻的話,自然是該如此。前輩莫要擔心,晚輩早已和問玄兄聊過了,待北溟局勢穩定,問玄兄會走一趟姜家。」

  老者瞳孔驟縮道:「你已經安排好了?」

  「姜家終究有恩於我,而今這般糜爛不堪,也該有人撥亂反正,這個人不能是我,但是問玄兄就很合適了。」

  陸懷清看向姜雲谷,笑道,「這孩子,前輩可以好好教,雖然笨了些,但至少沒壞到骨子裡,天賦也是不錯的。」

  隨後,他躬身一禮,深深一揖,就此辭別,臨別前送了姜雲谷一份禮物。

  老者默然,知曉這一去,便是真正的訣別。

  而還在練拳的姜雲谷,突然停下,愕然發覺自身因先天不全,距離道嬰只差一線的元神,正在無限接近,在最後只差一絲。

  而助他補全部分先天之基的男人,在他耳邊笑著說了兩句話:「如果將魚吞舟視為了目標,那正好。」

  「但如果是敵人,還是換一個吧。

  陸懷清邁入寶家的大門,不請自來。

  這位寶家小姐,就很有趣了,入洞天至今不曾出過府邸,哪怕是氣運之爭,也未曾參與一次!

  似察覺到了什麼,名為寶蓮禪的少女,睜眼看到了面前的男人。

  「陸————前輩?」少女猜出了這位的身份,語氣尊敬道。

  家中長輩曾言,眼前這位身具成為佛門阿羅漢的稟賦,卻為了北溟蒼生,放棄了佛門果位。

  陸懷清道:「既然不為武運,為何要來洞天?」

  寶蓮禪默然許久,方道:「晚輩想要見見那位佛子,看看他憑什麼能當佛子。」

  「見到了嗎?」

  「玄苦大師不准我上山。」寶蓮禪目光黯淡。

  陸懷清點頭,玄苦大師還是有惜才之心的,便是生具四相菩薩又如何,見了那位小和尚,只會比常人更加如見真佛,最後道心稀碎。

  他淡然道:「那就不要去見他了,等他來見你。」

  寶蓮禪怔然,等他來見自己?

  路過浮丘山府邸,陸懷清多看了幾眼。

  當今之世,浮丘山也算是僅存的人皇道統了,遠比號稱承了人皇傳承的大炎帝室正統得多。

  府邸深處,一間素雅靜室,一方蒲團,一盞清燈,映著張不虞端坐的身影。

  少年在清掃著自己的道心。


  陸懷清不由點頭,道心不掃,何以立身、觀天地?

  只是清掃道心,難的不是掃淨,而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掃淨。

  片刻後。

  張不虞緩緩睜眼,神色怔然,方才有人在他耳邊問他:

  道心如院,塵灰如葉,你掃的清今日,那明日又復如何?

  與其一塵不染,不如塵灰落來,依舊從容。

  陸懷清走過一家家府邸,那些在他看來,沒壞到根子裡的年輕人們,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他的一份饋贈、指點。

  算是一份————補償吧。

  同樣,也是他對九十年前,陸師給他留下的某個問題的答案。

  【陸懷清,大道在哪?】

  陸懷清覺得,大道在天下。

  他步入長青山的府邸,首次得見傳說中的七竅玲瓏心。

  謝臨川睜開眼,望著面前的男人,拱手行禮道:「可是陸懷清陸前輩?」

  陸懷清笑著坐在了他的面前,道:「你的事,我也耳聞過一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九月,就是北原世家的秋狩?」

  謝臨川試探問道:「前輩的意思是,想讓魚兄參加我北原的秋狩?」

  陸懷清目露欣賞,果然不愧是七竅玲瓏心,舉一反三,窺一見萬,都是信手拈來。

  「謝臨川,你怎麼看魚吞舟?」

  「志同道合之輩。」

  「好一個志同道合。」陸懷清緩緩道,「那我就給你一個建議,十年內,不要去想報仇,甚至一個念頭都不要升起。十年之後,當能提著某些人的人頭,去祭拜你的母親。」

  「十年?」謝臨川喃喃,他回過神問道,「敢問前輩,最近山上為何沒了動靜,魚兄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陸懷清點頭道:「是有些意外,不過不是什麼大事,你們明日就能見到他了。」

  明日,你們?

  謝臨川眉頭微蹙,隱約聽出了話外之音。

  陸懷清忽然道:「謝臨川,一個太過聰明的人,最大的劫難是什麼?」

  謝臨川沉吟道:「前輩是想說慧極傷身?」

  陸懷清搖頭道:「一個足夠聰明的人,最怕的,是覺得身邊的都是蠢貨,只有自己最聰明。謝臨川,有朝一日,去趟北溟吧,到了那報我的名字。」

  謝臨川啞然,這位沒讓魚兄去北溟洲,卻點名讓自己有朝一日去趟北溟?

  陸懷清一路走來,難免被某些「同夥」堵上,這次他沒有置之不理,而是向幾人承諾,明日就是計劃執行的日子!


  在得到這份答案後,算命老者在內的幾人,才滿意離去。

  而小鎮再大,也終有走完的時刻。

  最後一站,他再次找上了那位守鎮人,告知了明日會有哪些人攻入洞天,希望屆時墨鎮守可以晚些再出手。

  在答應之前,老墨問了一個問題。

  「陸懷清,你看到我在這裡後,驚喜不驚喜?」

  「有喜無驚。」

  「也就是說,你有把握對付我?」老墨也不禁感慨道,「陸懷清,你到底準備了什麼底牌?」

  陸懷清沒有回答,就只是看向洞天深處。

  「陸懷清,有些事你都和魚吞舟說清了嗎?」老墨輕聲道,「你不覺得對他來說,你陸懷清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陸懷清搖頭。

  有些事他覺得魚吞舟不需要知道,因為作為武者的魚吞舟,就只需要練拳與出拳。

  當再次丈量完了腳下之路後,陸懷清回到了山巔上。

  見陸前輩回來後,魚吞舟收了拳架,周身流轉的氣機漸漸歸于丹田,只是那股即將破枷的拳意,依舊在周身蠢蠢欲動。

  陸懷清突然道:「魚吞舟,我能跟你學習這套拳法嗎?」

  啊?

  魚吞舟撓頭,陸前輩要跟自己學拳?

  下一刻,魚吞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沒有半分猶豫,爽快應下:「好啊!」

  山巔之上,這一次沒有捉對廝殺,也沒有氣機碰撞,就只是學拳與教拳。

  魚吞舟毫無藏私,真心將自身這套拳法,全部教給陸懷清。

  陸懷清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感慨真是好拳法,人間果然幸運。

  他沒有跟著出拳,就只是見證少年的一拳一式,以自身最後殘存的陰神之力,引導魚吞舟進入了一座方寸清淨地!

  這些時日鎮壓戾氣的煎熬,與天厭、本心的廝殺、對抗,都成為了此刻魚吞舟心入清淨地的底氣。

  當然,要想長久駐足這座清淨地,還是有些難了,但有一就有二,也足夠支撐魚吞舟邁出當下的最後一步!

  此刻。

  原本想教拳的少年,不知何時全身心地投入了自身拳法中。

  陸懷清回首望去,仿佛將羅浮洞天盡收眼底,最終看向山林的一條小路,仿佛又看到了九十年前,一個無名無姓的放牛郎從此誤入洞天,誤打誤撞地入了無趣了近千年的男人眼中,被收為了記名弟子。

  這便是所有故事的起點。


  九十年後。

  陸懷清又回到了原地。

  山河無疆,人間薄涼,走過了,便是山青水靜,雲淡風輕。

  這便是一切故事的終點。

  「陸師,弟子去了。

  陸懷清正衣冠,深深一揖。

  洞天深處的男人面無表情,卻是正襟危坐,安然受禮。

  最後的最後。

  他陸懷清看向練拳中的少年。

  有遺憾。

  遺憾自己看不到少年出拳時,將是何等的天下無二人。

  也有驕傲。

  因為陸懷清作為武者的所有抱負與志向,都可寄托在少年身上。

  對了,自己還忘了問一件事了。

  一魚吞舟,你心中的明珠拭去塵灰了嗎?

  他望向這片天地,放聲大笑。

  陸懷清來時微塵,去時卻當如風雨。

  所以。

  魚吞舟,請出拳。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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