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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你家大妖有這個膽子麼!?

  第244章 你家大妖有這個膽子麼!?

  北極戰場,白鯨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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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的環首刀停在半空中。

  刀身上,冠軍鐵域的銀白光芒依舊在交織流轉。

  刀尖距離面前那個異人的脖頸只有三寸,三寸的距離,對於霍去病的刀來說,跟沒有一樣。

  但他沒有砍下去。

  因為那個異人此刻突然跪了下來。

  它手裡的骨刃扔在一旁,灰綠色的雙手按在冰面上,額頭貼著冰層,渾身劇烈顫抖。

  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霍去病皺起眉。

  他打了三個月仗,殺過的異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從沒見異人跪過。

  它們會沖,會死,會受傷後繼續沖,但從不會跪。

  他正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砍下去再說,身後傳來陸時寒的聲音。

  「營長;等一下。」

  陸時寒快步走上前,眼鏡片上倒映著跪地異人顫抖的身影。

  右手托著那本翻得卷了邊的筆記本,左手指尖懸停在異人後腦上方三寸的位置,神念探入對方的意識。

  片刻後收回手,推了推眼鏡,轉向霍去病。

  「它意識里所有的戰鬥指令都被強行切斷了,像開關被關掉了一樣。

  而且不是只切斷它一個,後面的戰場上,所有正在衝鋒的異人都出現了同樣的狀況。

  「」

  霍去病抬頭望向北方。

  冰架斷裂帶以北,那片灰綠色的潮水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崩潰。

  骨盾扔在冰面上,骨矛橫七豎八地倒著。

  成千上方的異人如同被某種無形力量抽去了所有戰意,呆呆站在原地,有的跪下,有的癱倒,有的雙手抱頭髮出意義不明的哀嚎。

  整條北極圈防線都在發生同樣的事。

  東經一百二十度,典韋的雙戟搶到一半忽然發現面前沒有敵人了。

  不是被打死了,是全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暴躁地吼了一聲「他娘的怎麼回事」,但沒有人回答他。

  他周圍那片堆滿碎肉的冰面上還活著的異人已經全部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面。

  西經六十度,李白指尖的劍氣停在半空中。


  劍眉微皺,青蓮劍域覆蓋之下能感知到異人潮水中那些原本兇悍的氣息正在成片成片地熄滅.

  他收了劍氣,目光越過面前的戰場。

  更北方,歸墟之眼下方的冰層正在出現某種變化。

  而在北極圈防線各處,所有正在拼殺的戰士都發現對手忽然不打了。

  那些異人放下武器跪地顫抖,如同在膜拜某個即將降臨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壓迫感從北方的天穹深處壓下來。

  脊骨號艦橋,周鎮國雙手撐著指揮台。

  目光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成片熄滅的紅色光點。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沒見過這種景象。

  異人不打了,不沖了,跪在地上發抖。

  這讓他比看到兩億異人大軍衝過來還要不安。

  通訊陣紋不斷傳來各戰區的匯報。

  異人的攻擊停止了,火力已經停止射擊。

  周鎮國深吸一口氣,轉向通訊官:「給我接前線所有指揮官。」

  與此同時,甲板上。

  莊子放下茶杯。

  渾濁的老眼望向北方,歸墟之眼的方向血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濃。

  原本只是漩渦中心的一點暗紅,此刻正在向四周擴散,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血色在天穹上洇開。

  他身旁老子依舊盤膝坐著,背微微佝僂,手裡茶杯的熱氣已經越來越淡。

  從清晨到現在脊骨號上所有人都在忙碌。

  兩個老人卻一直坐在矮桌兩側喝茶。

  他們不能出手,至少現在還不能。

  蚩尤還沒動,玄鳥的氣息還在南極,他們唯一的底牌就是耐心。

  但現在,老子放下茶杯。

  枯瘦的手指在杯沿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瓷響。

  「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像自言自語。

  莊子點了一下頭,目光依舊落在北方。「比預想的快。」

  全息屏幕上歸墟之眼的漩渦中心裂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一隻手從裂口中伸了出來。

  皮膚呈深銅色,指節粗壯,每一根手指上都戴著一枚骨戒。

  裂口邊緣的血色光芒在那隻手出現後變得更加濃郁,整個漩渦開始加速旋轉。


  然後是第二條手臂,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

  一個身高超過百丈的巨人從裂口中走了出來。

  六條手臂,每一條都握著不同的武器。

  刀,斧,戈,戟,錘,盾。

  皮膚深銅色,表面布滿了遠古戰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腳踝。

  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像岩漿在皮膚下流動。

  肩上扛著一顆牛首人身,銅頭鐵額,雙眼緊閉,但眉心處有一道劍痕始終無法癒合。

  巨人從裂口中完全踏出,落在北極冰原上。

  雙腳落地的瞬間方圓數百里的冰層同時震動了一下。

  地面的異人將額頭貼得更低,幾乎要嵌進冰層里。

  脊骨號甲板上,莊子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渾濁老眼盯著屏幕上百丈巨人的身影,眼神難得嚴肅了一些。

  就在這時,六臂戰神動了。

  百丈高的法相緩緩抬起頭,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是純黑色的,法相的目光掃過北極圈防線,掃過那些跪地顫抖的異人,掃過冰面上密密麻麻的屍體和碎肉,然後落在防線後方懸浮於天的脊骨號上。

  六臂戰神張開了嘴,發出的聲音如同千口銅鐘同時被撞響。

  「李耳,萬年不見,你就開了一艘畜生的骨頭來見我?」

  脊骨號甲板上,老子放下茶杯。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將目光從茶杯上移開,緩緩轉向屏幕中的六臂戰神。

  「你也是萬年前的手下敗將,有什麼資格說我的船?」

  六臂戰神發出一聲低笑,震得冰層上的碎冰跳了起來。

  「你的嘴還是這麼硬。」

  老子站起身來,枯瘦的手指輕輕撣了撣道袍上的茶漬。

  目光越過屏幕,透過脊骨號前方的冰霧與血色天光,與那雙純黑的巨眼遙遙相對。

  「萬年前你殺不死人族。」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萬年後你也殺不死。

  因為你最大的毛病一直沒改。」

  甲板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六臂戰神動了。

  六條手臂同時舉起,刀斧戈戟錘五種武器裹挾著太古血色的光芒朝脊骨號的方向轟然砸下。

  從脊骨號甲板上看過去,那六柄武器如同六座山峰同時崩塌,遮天蔽日,連晨光都被擋在了外面。


  霍去病仰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六柄巨兵,握著環首刀的手微微收緊。

  然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媽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周圍的騎兵都聽見了,「這玩意兒要是在地面戰場上,我真想衝上去砍一刀。」

  站在他旁邊的副營長用雙刃斧的斧柄敲了他肩膀一下。

  「營長,你有病吧?那玩意兒一條胳膊比你整個人都大。」

  霍去病依舊仰頭看著。

  「所以我才想砍。你想想,從腳踝開始砍,一路砍到它腦袋。每一步都是往上,每一刀都是逆著它的力道砍回去。」

  他轉過頭看著副營長,「你不覺得很爽嗎?」

  副營長沒有說話,盯著自家營長的側臉看了片刻。

  他忽然覺得,這瘋子真不是在開玩笑。

  但迎接那遮天蔽日六柄巨兵的,不是霍去病的刀。

  脊骨號艦首十二門主炮同時在沉默了大半個戰役後終於發出第一聲怒吼。

  那顆嵌在艦首的巨獸頭骨在充能完成的瞬間猛然張開上下頜,被削平的獠牙斷面中噴湧出的暗金色光芒匯聚成一道粗逾百丈的巨型光柱。

  光柱貫穿天穹,精準轟在六臂戰神最前方那柄刀的刀刃上。

  碰撞的瞬間刀刃上的太古血色光芒與暗金色光柱開始互相侵蝕。

  血色試圖染透金光,金光試圖焚盡血色。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空中角力,整片天穹被染成一半暗金一半血紅。

  六臂戰神的衝擊勢頭在脊骨號主炮的全力轟擊下滯了一滯,但僅僅是滯了一滯。

  五柄武器繞過金色光柱的攔截,繼續砸落。

  脊骨號艦身驟然向右傾斜,艦尾三叉骨刺上的暗金陣紋猛烈爆發,整艘巨艦以不符合體型的速度橫移了整整三里。

  五柄武器砸在脊骨號原本所在位置的冰面上,冰層直接被砸出一個直徑數十里的巨坑,海水從坑底噴涌而出,在極寒空氣中瞬間凝結成一片白色的鹽霧。

  六臂戰神緩緩轉過頭,純黑的眼瞳盯著橫移後的脊骨號。

  老子還站在甲板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背微微佝僂著,洗得發白的道袍在剛才衝擊的餘波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六臂戰神,說了一句。

  「就這?」

  脊骨號艦橋里,周鎮國的手心全是汗。

  六臂戰神下一波攻擊只會更快更猛,脊骨號的機動規避能躲一次但躲不了每一次。


  剛才五柄武器砸空的那一擊光是衝擊波就震碎了大半個冰架。

  「給我接...」

  話還沒說完,通訊陣紋里傳來一個稚嫩卻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別接了。

  擋個六條胳膊的傻子都要叫支援,你們這些人真沒用。」

  赤金色的火焰從脊骨號後方驟然炸開,火焰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火焰消散時,脊骨號前方的虛空中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四五歲的身高,赤紅戰甲,乾坤圈掛在腰間,混天綾在身後緩緩飄動,腳踩風火輪。

  雙手空空,沒有帶火尖槍。

  對付蚩尤的法相只要帶自己就夠了。

  哪吒歪著頭,看著面前百丈高的六臂戰神,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蚩尤,你這尊法相跟萬年前比怎麼變醜了?那會兒好歹還有個人樣,現在怎麼整成牛頭了?你九黎部的審美都這麼獨特?」

  六臂戰神低頭看著面前還沒自己一根手指大的小不點,純黑眼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它認出了哪吒。

  它記得萬年前在哪吒手上吃過的虧,很清楚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不點在戰場上的危險程度。

  「哪吒,你的火尖槍呢?」

  哪吒攤了攤手。「沒帶。今天來得急,槍忘家裡了。

  回頭看了一眼脊骨號的方向,「不過我有個朋友在那邊,她借了我一樣東西。」

  話音剛落,脊骨號的甲板上忽然炸開一團赤金色的火焰。

  不是哪吒的火焰,是另一團。

  同樣赤金,但多了幾分冷冽。

  火焰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沖天而起。

  黑色作戰服,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左臂袖章上繡著三昧真火的標誌。

  林知夏右手握著一柄刀,刀身上赤金色的三昧真火正在熊熊燃燒。

  與其他火焰不同。

  三昧真火在極寒空氣中依然不滅,反而燒得更加熾烈。

  她落在哪吒身旁。

  在百丈高的六臂戰神面前,與哪吒並肩而立的身形同樣渺小,但戰神純黑的眼瞳看到林知夏身上那團火焰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是三昧真火,火中之王,離火之極,它是認得這火的。

  哪吒偏過頭看著林知夏:「怕不怕?」

  林知夏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面前百丈高的巨人身上。


  三個月前她還在極寒要塞的廢墟上被兩個超凡戰士拖著撤離,三個月後站在北極戰場最前沿面對蚩尤的第一法相。

  她的手握緊刀柄,三昧真火從掌心湧入刀身,將整柄刀燒成近乎透明的赤金色。

  「不怕。」

  「因為怕也沒用。」

  她抬起頭盯著六臂戰神那雙純黑的巨眼。

  哪吒咧嘴笑了一下,轉頭朝六臂戰神喊道:「聽到沒有?她說怕也沒用!你知道她三個月前是什麼人嗎?

  醫療兵,給人包紮傷口的!

  三個月後她站在這裡,拿著我給的刀,說要跟你打。

  你九黎部那些號稱萬年修為的大妖有沒有這個膽子?」

  六臂戰神沒有回答,六條手臂同時舉起,六柄武器裹挾著太古血色的光芒再次砸下。

  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脊骨號,是哪吒和林知夏。

  兩個渺小如塵埃的存在,六柄可比山嶽的巨兵,從四面八方同時砸落。

  沒有死角,沒有退路。

  天穹被血色徹底覆蓋,連晨光都無法穿透。

  哪吒抬起頭,看著那六柄遮天蔽日的巨兵。嘴角的弧度緩緩擴大。

  然後抬起右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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