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以身入局

  第100章 以身入局

  半小時後，北楊路派出所，審訊室胡彪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是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這間審訊室比昨晚黃河路派出所的調解室小很多，十平米左右，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角掛著監控攝像頭，桌上擺著一台記錄用的電腦。

  帶他進來的民警指了指靠牆的椅子：「坐那兒。」

  胡彪坐下。

  民警坐到他對面，打開電腦，開始輸入信息。

  「姓名。」

  「胡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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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齡。」

  「十九。」

  「職業。」

  「江城大學生物學院大一學生。」

  民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大一學生？你挺能折騰啊。」

  胡彪沒接話。

  民警繼續問：「今天上午九點半左右，你在北三環中路甲57號東國傳統武術協會門口，做了什麼？」

  「砸了他們的招牌。」

  民警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胡彪承認得這麼幹脆。

  「為什麼砸？」

  「看那牌子不順眼。」

  民警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無語：「胡彪，我提醒你，這裡是派出所，你現在是在接受詢問。你最好配合一點，別給自己找麻煩。」

  胡彪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我很配合啊，你問什麼我答什麼。你問為什麼砸，我說看它不順眼，這是我的真實想法。至於法律上怎麼定性，那是你們的事。」

  民警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問，門被推開了。

  另一個民警探頭進來，低聲說：「有人找他，警備總隊的。」

  審訊室里的民警愣了一下，看向胡彪。

  胡彪笑了笑：「我以前在江城也鬧過事，江城警備總隊備案過。」

  民警嘴角抽動了幾下，沉默了兩秒，站起身，走出審訊室。

  十分鐘後，門再次打開。

  陸振華走進來。

  他穿著便服，表情複雜，看到胡彪坐在審訊室里，手腕上沒有手銬，待遇還算正常，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個微笑。

  「小子，」他在胡彪對面坐下，「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胡彪看著他，笑了一下：「陸處，你來得挺快。」

  「廢話，你的事現在在系統里都掛上號了。」陸振華揉了揉眉心，「說吧，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去砸牌子嗎？真砸了？」

  「砸了。」

  陸振華噎了一下，這小子，人如其名，是真的彪啊！

  「砸成什麼樣了？」

  「碎成兩半，扔地上了。」

  陸振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化成一聲嘆息：「你————行吧。現在人家報案說你尋釁滋事，故意損毀財物，你打算怎麼辦？」

  胡彪看著他，忽然說：「陸處，我給你郵箱裡發了一份文件，你看看。

  陸振華愣了一下：「什麼文件？」

  「你看了就知道了。」

  陸振華掏出手機，打開QQ郵箱。最新一封郵件來自胡彪，附件是一個PDF文件，文件名是一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

  他點開。

  第一頁是一份檢測報告的封面，上面寫著「生物樣本綜合分析報告」，下面是一些他看不太懂的編號和日期。

  他往下翻。

  第二頁開始，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曲線圖、專業術語縮寫——CD3+、CD4+、

  CD8+、端粒酶活性、線粒體膜電位、DNA甲基化水平、轉錄組測序結果————

  陸振華看了三秒鐘，抬起頭。

  「這什麼玩意兒？」

  胡彪笑了：「看不懂就對了，這不是給你看的，你把它轉發給你的領導，或者直接轉發給能看懂的人。最好是你們警備總隊的領導，級別越高越好？」

  陸振華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疑惑。

  「什麼意思？」

  胡彪沒有解釋，只是說：「你先發，發了就知道了。」

  陸振華沉默了幾秒，開始操作手機。

  他把那份PDF文件轉發給了他的直接上級，江城警備總隊副總隊長林國平，同時在微信上留了一條語音：「林總，這是胡彪給我的文件，說讓我轉給領導看看。我看不懂，您看看有沒有用。」

  發完之後，他抬頭看向胡彪：「行了，發了。現在可以說了吧，這到底是什麼？」

  胡彪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

  陸振華想追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眼前這個小子不像是被社會教育拷打過一番的樣子啊，反倒是胸有成竹，似乎還期待著什麼一般。

  他在等什麼。

  陸振華的手機震動了。

  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林國平。

  這麼快？

  他接通電話：「林總？」

  電話那頭傳來林國平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陸振華從未聽過的凝重：「老陸，這份報告，你看過沒有？」

  「我看過，但看不懂。」

  「你現在在哪兒？」

  「北楊路派出所，和胡彪在一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聽著。」林國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那份報告，我已經轉發給上面了。剛才東國警備總隊第六局的電話直接打到我這裡，讓你立刻把胡彪帶到第六局去。現在，馬上。」

  陸振華愣住了。

  第六局？

  東國警備總隊第六局，就是六處的主管部門，陸振華在系統里幹了二十多年，帝都的警備總隊六處去過好幾次，還睡過，但是六局，只去過一次，還是送材料，連門都沒進去。

  現在，讓他帶胡彪去六局？

  他看了一眼胡彪。

  「好，我知道了。」陸振華掛斷電話，站起身。

  「走吧，」他說，「有人要見你。」

  半小時後，帝都西郊，東國警備總署，第六局門口沒有牌子，只有兩個站崗的武警。

  陸振華的車被攔下來三次，每次都要核對身份、查驗通行證、比對預約信息，等他們把車開進院子，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胡彪下車，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院子不大，三棟灰色的小樓，最高的只有五層。綠化很好，但修剪得過於整齊，透著一股子冷硬的味道。沒有人在院子裡走動，所有的窗戶都拉著窗簾。

  「走吧。」陸振華的表情已經變得嚴肅起來。

  他帶著胡彪走進中間那棟樓，上三樓，在一扇沒有編號的門前停下。

  門開了，一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站在門口，又檢查了一遍他們的身份，才沖他們點了點頭：「可以進去了。」

  陸振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去。

  會議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中間一張長條桌，兩側坐著幾個人。

  主位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戴一副無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

  他的左手邊坐著兩個人。

  一個六十歲左右，身形魁梧，雙手放在桌上，骨節粗大，虎口有厚厚的繭子。他穿著寬鬆的練功服，但陸振華能感覺到，這個人坐姿放鬆，卻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另一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穿著夾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機關幹部。但他的眼睛很特別，目光落在人身上，像有實質的重量。

  主位右手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五十歲左右，戴著厚厚的眼鏡，穿著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羽絨服。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沓厚厚的列印稿。

  陸振華的目光落在那沓列印稿上。

  他認出了封面的格式，正是胡彪發給他的那份檢測報告。

  主位上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平和，但自帶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陸處長，辛苦你了。接下來的事，由我們接手。你先到隔壁休息一下。」

  陸振華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主位上的男人看向胡彪，目光平靜，沒有審視，沒有壓迫，只是很平常地看著他，像看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胡彪同學，請坐。」

  胡彪在他對面坐下。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中年男人說，「我叫沈衛平，第六局局長。這兩位————」他指了指左手邊的兩個人，「魏連山，韓文東。這位是陳默研究員，生物物理所的。」

  胡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沈衛平也不著急，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然後沈衛平開口了，語氣依然平和：「胡彪同學，你讓陸處長轉交的那份檢測報告，我們已經看過了，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問。」

  「那枚戒指————在你的手裡，對吧？」

  胡彪洒然一笑，「當然，不然你以為我真的是神仙啊。」

  雖然早有預料，但在得到了胡彪的確認之後，會議室之中，仍然產生了一絲噪動，儘管很快就被壓了下來，但是，在場的人的表情，都變的嚴肅了起來。

  「那麼，這份報告的檢測對象，是你本人吧？」

  「當然，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們。

  「什麼意思？」

  「怎麼說呢，我藉助那戒指，進步飛快，用網絡小說里的說法，就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自己晉入了一個新的境界，世界一瞬間在我的眼中變的不同了，這是一種本質上的不同，這就是我選擇生物信息學的原因，因為我發現，這個專業和我很適配，知道能夠隨時了解我的身體狀況。」

  「那你，為什麼要把檢測報告發給陸振華？」

  「本來我以為我是唯一的一個，但是和六處接觸之後才知道，我這個境界叫將官級，將官級，不只一個，而且大多數都在體制內————」說到這裡，胡彪頓了一下，「我發現我可能把握不住這個東西，所以，想賣個好價錢，我想，政府應該不會虧待我吧？」

  「你的意思是，要把那枚戒指賣給政府？」

  「不然呢？」胡彪攤開雙手道。

  「那好，說說你的條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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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