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垂死病中驚座起,邪神竟是我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在本應該高高興興的迎接大學生活的時間裡,胡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自我懷疑中。
低語如同跗骨之蛆,再未消失。
無論白天黑夜,無論他身處何地,那細微、破碎、帶著古怪音節的聲音始終縈繞在左耳深處。
它不強,不會蓋過現實世界的聲音,卻頑固地存在著,像背景里永遠調不掉的雜音,又像某種超越物理距離的竊竊私語,仿佛真的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
這讓他有些神經質了。
比如走路時會突然停下,側耳傾聽;吃飯時筷子會頓在半空,眼神放空;甚至在武學練習到最關鍵的發勁瞬間,一個突兀的、無法理解的音節碎片闖入腦海,就能讓他氣息一亂,動作變形,好幾次差點傷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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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太大了?還是又做了那個噩夢?」牛雅菲最先察覺兒子的不對勁。
她看著胡彪眼下日益明顯的青黑,還有那種時常出現的、魂不守舍的狀態,不由擔心起來。
自從兒子做了那個噩夢之後,狀態就時好時壞,她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噩夢竟然對兒子的影響這麼大?
「沒事,媽,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胡彪勉強擠出笑容。
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能坦誠的。
怎麼說?說我可能因為撬動星辰被邪神盯上了,耳邊有不可名狀的低語?
扯犢子呢!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
網文里不都這麼寫嗎?接觸不可知存在,先是從幻聽開始,然後是幻覺,最後理智崩塌,陷入瘋狂……他會不會已經走在半路上了?
為了驗證,他做了許多測試。
他嘗試完全屏蔽高維能力,整整兩天不開啟任何視野,不進行任何干涉,低語依舊……
他取下靈樞戒,鎖進抽屜深處。低語依舊……
他跑到荒無人煙的深山,躺在星空下發呆。低語依舊……
甚至因為環境過於安靜,反而顯得更加清晰。
「和我的能力、和戒指都無關……是直接針對我本身的?」這個結論讓他更加絕望。
他開始大量查閱資料,從醫學論文到心理學案例,從宗教神秘學到邊緣科學論壇,最終,甚至求諸於起點閱文。
一切關於「幻聽」、「通感」、「靈性覺醒」、「信息接收」的論述他都看,越看越糊塗,越看越害怕。
那些案例中,最終走向自我毀滅或徹底瘋癲的比例高得驚人。
他甚至偷偷在網上匿名發帖詢問:「如果耳邊一直聽到聽不懂的外語呢喃,是不是精神分裂前兆?」
下面清一色的回覆勸他趕緊去看醫生,還有幾個神棍私信他推銷驅邪套餐。
這特麼……
肉眼可見地,他憔悴下去,但有一點很奇怪,他感覺自己的精神越來越旺盛了,越來越好了。
憔悴和精神旺盛,看似矛盾,卻在他的身上奇異的統合了起來。
至少在他的自我感覺上,他的精神非常好。
最重要的是,在網上也好,小說里也好,別人遇到這種情況,記憶力都會開始衰退,甚至大幅衰退,但是他不一樣,他的記憶力越來越好,這特麼就弔詭到了極點!
胡慎言和牛雅菲憂心忡忡,帶他又去看了兩次醫生,甚至找了有名的心理醫生做諮詢。
結果還是「無明顯器質性病變」、「可能面臨重要人生階段轉換,存在適應性焦慮」。開了一堆安神補腦的藥和助眠藥物,效果寥寥。
時間在煎熬中滑向八月底,大學報到的日子近了。
牛雅菲急了,胡彪這個狀態去上大學,她肯定是不放心的,已經開始特色江城大學附近的房子,準備去陪讀了,雖然胡彪極力反對,但反對無效。
報到前夜,看著牛雅菲最後一次清點行李,胡彪撇了撇嘴,想要進行最後的抵抗,但所有的想法都被耳邊的低語給吹散了。
今晚耳邊的音節碎片比平時更多,交織成一片更加混沌的嗡嗡聲,吵得他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只得早早躺上床,吞下一片醫生開的助眠藥,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下沉。
耳邊的低語並未消失,卻仿佛被夢境的水流裹挾,發生了奇異的改變……
他看到了!
一個個畫面如同碎片一般的在夢中浮現,又消失……
畫面模糊,跳躍,像是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混雜著斑斕的色塊與扭曲的光影……
但,他確實看到了,看到了低語的源頭!
第一個畫面:悶熱潮濕的雨林邊緣,簡陋的竹棚下,昏黃的煤油燈搖曳。幾個皮膚黝黑、面有菜色、穿著破舊筒裙的男女跪在地上,面前擺著粗糙的陶碗,裡面盛著一點白米飯和看不出樣子的野菜。他們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乾裂的嘴唇快速翕動。
胡彪「聽」到了他們心中流淌的聲音,不再是破碎的音節,而是直接化為他能理解的含義:
「……感謝判官……清理了惡魔……救了我妹妹……願判官保佑……願那些惡魔永墜地獄……」
畫面閃爍。
第二個畫面:某個城市邊緣的貧民窟,鐵皮屋頂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一個額頭有疤、缺了一隻耳朵的中年男人,偷偷在一間狹小屋子裡的簡陋神龕前點燃三支線香。神龕上沒有神像,只貼著一張從舊報紙上剪下來的、模糊的、關於「神秘失蹤」報導的配圖。
男人深深叩拜:「……判官在上……我罪孽深重……曾為虎作倀……感謝您給我改過的機會……我願用餘生贖罪……供奉您……」
畫面旋轉、疊加。
第三個碎片、第四個碎片、第五個碎片……無數碎片湧來。
有失去孩子的母親在夜深人靜時對著虛空哭訴祈禱;有僥倖從詐騙園區逃出的青年在簡陋的出租屋裡發誓要供奉「判官」;有聽聞了連環失蹤事件、自己也曾受過迫害的普通人,開始在家中默默祭拜一個沒有具體形象、只存在於口耳相傳中的「判官」……
他們的面容模糊,背景各異,使用的語言五花八門——緬語、泰語、高棉語、馬來語摻雜著地方土語。但此刻,在夢境奇特的高維視角下,那些原本對胡彪而言如同天書的語音,竟然直接穿透了語言的屏障,將最語言的含義,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識里!
就像無線電波,調對了頻率,就能聽到內容。
夢境中的胡彪,意識仿佛漂浮在一個由無數祈禱光點構成的混沌海洋之上。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微弱的意念源頭,大部分黯淡模糊,但其中一些,尤其是那些情感強烈、信念相對純粹的,光點則稍亮一些。它們發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現實中他聽到的、嘈雜的低語背景音。
不是邪神!
不是侵蝕!
是……信仰?祈禱?指向他的?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明悟,如同冷水澆頭,讓他夢中混亂的意識都為之一清!
然後,他猛的清醒了過來,從床上坐了起來。
垂死病中驚座起,邪神竟是我自己!
可把我給嚇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