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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常人所不能得,成常人所不能成

  第195章 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常人所不能得,成常人所不能成

  晨霧漸散,院落外的空地上,氣氛凝固如鐵。

  秦霜見步驚雲殺意已決,心中大急,連忙開口勸道:「雲師弟,師父既然已經知錯,更有退隱江湖之心,為何你就不能高抬貴手一次?」

  只聽他的聲音急切而真誠,眼中滿是懇求,這些時日,護著雄霸東躲西藏,眼見自己這位師父從一個權傾天下的梟雄變成如今這般落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將我們養大的授業恩師啊!」

  慕墨白聞言,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開口:「霜師兄,你此話說的好像......沒有雄霸,我就不能長大成人一樣。」

  他的語氣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這話落在秦霜耳中,卻如驚雷般炸響。

  只因要是沒有雄霸,自己這師弟想來會過得更好,或許是少學些武功,但至少不會家破人亡,不會背負血海深仇,更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殺氣滔天的不哭死神。

  秦霜心中一痛,但仍不甘心地開口:「追根究底,他終究是我們的授業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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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業恩師?」慕墨白語氣輕緩,如同閒話家常:「不知我若願稱雄霸為恩師,他是否敢認?」

  頓時,秦霜語塞,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心知肚明,就憑雄霸的所作所為,怕是怎麼都談不上一個恩字。

  更加明白雄霸對他們,與其說是師徒,不如說是主僕,是工具和棋子,傳授自己等人武功,不過是為了更好地為他賣命,收養的話,也不過是為了培養忠心的打手,實在難言恩從何來,情從何來。

  雄霸站在一旁,聽著這番對話,臉上神色複雜難明,隨即用沙啞而疲憊的聲音道:「霜兒,你退下吧,這是我和驚雲的事。」

  說罷,他邁步走上前,在距離慕墨白尚有一丈的位置停下腳步。

  雄霸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深知道你我之間的仇怨,唯有以血才能洗清,是以也不求你諒解,儘管動手吧。

  「」

  話落,閉上雙眼,伸開一條手臂,一副閉目等死的架勢。

  只見其姿態竟有幾分坦然和從容,仿佛真的已經看透生死,放下一切。

  於楚楚站在慕墨白身後,看著這一幕,心有些難言,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如今竟能如此坦然赴死,她實在是不敢相信。

  慕墨白卻淡淡地看著,眼中沒有半分波動:「你以為你做出這個樣子,我就不會殺你?」


  話音未落,抬手對著雄霸斬出一劍,看似只是一記再普通不過的揮劍動作,但卻蘊含無比恐怖的力量。

  忽有一道十餘丈的刀氣憑空出現,只見刀氣湛藍如海,冷冽如冰,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直直迎嚮慕墨白斬出的劍光。

  「轟!」

  劍光和刀氣一經碰撞,震出陣陣氣浪,向四周席捲開來。

  周邊林木簌簌作響,枝葉紛飛,飄蕩出漫天落葉,天上雲海也隨之翻湧奔騰。

  須臾間,一道人影立在雄霸面前,他一襲素白長衫,腰束玄色窄帶,一頭飄逸靈動的及肩長發在風中輕揚,有一張白皙溫潤、俊朗如玉的面孔,右手橫持一柄刀身湛藍、似萬載玄冰的寶刀,刀身還在微微顫鳴,仿佛在訴說著剛才那一擊的餘威,赫然是聶風。

  「雲師兄,就算你現在殺了雄霸,也於事無補,不如就放他一馬。」

  聶風面色誠懇:「如此一來,雄霸後半生若是能多行善事,也能贖曾經所造下的殺孽。」

  慕墨白語氣平和地開口:「風師弟,你該知道,我不是放馬的。」

  「你更該知道,我之前為何要拼命練功,就是為了能殺掉雄霸,報仇雪恨!」

  雄霸睜開雙眼,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聶風,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和愧疚,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聶風的肩膀,神色淡然道:「風兒,你永遠是最寬容的,可這是我和驚雲之間的恩怨,就讓我們自己解決,讓開吧。」

  聶風聞言,面上露出無奈之色,他看了看雄霸,又看了看慕墨白,最終緩緩走到一旁0

  慕墨白語氣清淡:「今日我倒要看一看,有多少人要向你求情。」

  話音剛落,一道倩影飛身掠來,轉眼落在雄霸面前。

  來人一襲素白提花長裙,肌膚白皙透亮,五官精緻柔和,眉宇間透著幾分與雄霸相似的倔強。

  便見女子站在雄霸身前,張開雙臂,將他護在身後,再望嚮慕墨白,眼中滿是哀求:「雲師兄,我爹已經打算痛改前非,我求求你手下留情,放過他吧。」

  她的聲音顫抖,但字字清晰:「你若非要報仇,我願意一命抵一命。」

  雄霸一聽,臉色驟變,連忙將自家女兒護在身後,急聲道:「幽若,不可如此!」

  他轉過頭,望嚮慕墨白,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懇求:「驚雲,我雄霸做事一貫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希望你不要傷害到我的女兒。」

  不等慕墨白回話,幽若便泣聲道:「爹,縱使你有千般的不是,我也都是你的女兒,豈能眼睜睜地看你被殺?」

  她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卻再次將雄霸護在身後,對慕墨白鏗鏘有力道:「雲師兄,你要殺我爹,就先殺我!」


  雄霸趕緊推搡:「幽若,聽話,快到一邊去,這是我和步驚雲的事,與你無關。」

  幽若卻紋絲不動,只是死死盯著慕墨白。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慕墨白忽然幽幽地開口:「雄霸,這個道理還是你教我的,其實我不介意將你們父女一同送入黃泉。」

  他頓了頓,目光在幽若身上一掃,語氣依舊平淡:「這般一來,你們一個算是惡有惡報,一個也不用自艾自憐,始終活在仇恨的陰影當中,為自己無法報父仇而痛苦不堪,不失為另一種成全。

  「你.....

  「」

  雄霸臉色慘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雲師弟!」

  「雲師兄!」

  秦霜和聶風同時色變,不約而同地開口,他們萬萬沒想到,步驚雲竟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就在此時,無名緩步走到近前,望著慕墨白,沉聲道:「步驚雲,得饒人處且饒人,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雄霸誠心改過,就莫要如此咄咄逼人。」

  慕墨白聞言,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三個字:「可惜了。」

  無名微微一怔,疑聲問道:「可惜什麼?」

  慕墨白淡聲道:「你沒有把握勝過我,我亦沒把握贏過你,要不是明知你會阻止我,不等旁人趕到此處,雄霸就已人頭落地。」

  無名聽後,反倒鬆了一口氣,像是聽出了什麼,開口問道:「你這是準備放棄報仇?」

  慕墨白並未回答,只是用那雙幽深的眼睛,定定地望向雄霸。

  「我通常不喜歡折辱他人,只會幹淨利索地送人歸西,但對於你,再念在一些人的面子上,我倒是能勉強大度一次。」

  他語氣微頓,又道:「跪下,自廢一身武功,再大聲喊出雄霸知錯,特向步驚雲請罪。」

  此話一出,場上為之一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跪下和自廢武功,還有當眾請罪,對於一個曾經權傾天下的梟雄來說,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秦霜不禁開口:「雲師弟,這未免太過大逆不道!」

  慕墨白不咸不淡地回道:「霜師兄,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大逆不道,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話噎得秦霜說不出話來,聶風卻像是看出了什麼,面色微變,急聲道:「雲師兄,你還沒死心,你就是想逼殺雄霸!」

  慕墨白沒有否認,淡道:「口頭輕飄飄的話語,最不能當真,你們都說雄霸想要改過自新,而我卻不認為他可能改過,畢竟.....狗改不了吃屎。」


  「那便讓我看他是否能真心悔過,又是否真心會付出行動。」

  「要是做不到,除了幽若之外,想必你們都無阻止我報仇之心。」

  說罷,他負手而立,再不言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神色不定的雄霸身上。

  當晨光漸亮,薄霧散去,空地上雄霸站在那裡,面色變幻不定。

  他似在想,若是跪下,自己一生跪天跪地跪父母,何曾跪過旁人,更何曾跪過自己的徒弟。

  若是不跪,步驚雲必不會善罷甘休,今日有聶風、無名和秦霜在,或許能保他一命,可明日後日呢。步驚雲殺心已起,若不給他一個交代,絕不會罷休。

  隨後,雄霸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似乎想起自己年輕時,如何一步步打下天下會,想起自己意氣風發時,如何指點江山,想起自己權傾天下時,如何睥睨群雄。

  他猛然睜開眼,臉上浮現一抹說不清的悲涼之色,身形瞬間佝僂了許多,像是蒼老了幾十歲,一下子從壯年變成顫顫巍巍的老者。

  雄霸緩緩朝慕墨白走近,每一步都沉重如山,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眾人見狀,幽若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秦霜別過頭,不忍再看,聶風和無名都嘆了一口氣。

  此刻,雄霸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沙啞而顫抖:「雄霸......知錯,還請......步驚雲大人有大量。」

  慕墨白淡淡說道:「步驚雲聽不見。」

  登時,雄霸周身氣機大盛,僅剩不多的功力在這一刻驟然凝聚,在將全身功力聚在一隻手臂後,猛地打向高空。

  「雄霸知錯,還請步驚雲大人有大量!」

  他聲震九霄,那聲音如雷鳴般滾滾而去,在山谷間迴蕩,久久不絕。

  一身所散的功力,也在這一聲怒吼中,震盪出一股浩大波瀾,那波瀾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掀起漫天塵土,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

  不多時,功力盡散的雄霸,像是徹底變成一個老者,烏黑的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一根根,一縷縷,似時光在他身上加速流逝。

  臉上皺紋也明顯起來,眼角、額頭、嘴角,一道道溝壑縱橫,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他整個人也大汗淋漓,虛弱無比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幽若急忙上前:「爹!」

  秦霜也連忙上前,兩人一左一右,將氣若遊絲的雄霸攙扶起來。

  幽若抱著父親,淚如雨下,看著父親那灰白的頭髮、蒼老的面容,還有虛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她只覺得心如刀絞。


  雄霸靠在女兒身上,望嚮慕墨白,虛弱地開口:「步驚雲,此番......是否滿意?」

  慕墨白眼中沒有半分波動,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語氣平靜地開口:「雄霸,但凡能成大事者,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常人所不能得,成常人所不能成。」

  「這次算你運氣好,大運未絕,當然你更得慶幸,我通達天道、了悟武學精義的時間不太長,不然,我不介意以霸道破天道。」

  「望你今後,好自為之。」

  說罷,他邁步向前走去。

  而雄霸靠在自家女兒身上,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光芒。

  兩人沒走多久,身後傳來一陣微風。

  聶風的身影如同一縷清風,轉眼間便追了上來,與慕墨白並肩而行。

  慕墨白腳步不停,目不斜視,道:「你特意來救雄霸,為何不多待一下?」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造一些無謂的殺戮。」聶風聞言,苦笑一聲:「雲師兄,我知道你心中有氣,但冤冤相報何時了,雄霸既然已經認錯,也自廢武功,算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若他今後真的洗心革面,多行善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慕墨白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向前走。

  而聶風從懷裡拿出兩枚火紅色的果子。

  只見果子通體赤紅如火,表面隱隱有光暈流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單是讓人聞上一聞,便覺神清氣爽,精神為之一振。

  「這是我從凌雲窟洞穴內得到的血菩提。」聶風將果子遞到慕墨白面前:「具有解毒、恢復體力、治癒重傷、增強功力和延年益壽等功效。」

  慕墨白瞥了一眼,淡聲問道:「方才為何不給雄霸服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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