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十年運道龍困井,一朝得勢入青雲
第122章 十年運道龍困井,一朝得勢入青雲
船上甲士驚恐萬分,紛紛跳船逃生。
一時之間,江面上滿是落水的士兵,哭喊聲、求救聲響成一片。
宇文化及站在旗艦船頭,臉色煞白,他如何料到,這年紀輕輕的白衣人,竟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這一拳之威,已非人力所能及,簡直如同天災。
此刻,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他想都不敢想,身形急退,就要朝岸邊掠去。
以宇文化及的輕功,只需幾個起落,便能踏上江岸。
只要上了岸,以他的身份和宇文閥的勢力,這白衣人再強,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殺朝廷命官。
但不曾想他剛掠出數丈,耳畔便響起一聲清越的劍鳴。
「鏘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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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墨白腰間長劍,不知何時已出鞘,那劍光如游龍破浪,沖天而起,下一刻劍光速度激增,化作一道長虹,直擊臨近岸邊的人影。
宇文化及只覺脖頸一涼,旋即便看到自己的身軀在下方,頸上卻空空如也。
而大江之上,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柱,在空中綻放出淒艷的花朵。
「噗通」一聲,宇文化及的無頭屍體栽入江中,濺起一片水花。
而那顆頭顱,則在空中翻滾幾圈,也落入江中,隨波逐流而去。
長劍在空中幾個起伏,如游龍歸巢般自動飛回劍鞘。
「鏘。」
劍鞘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至此,宇文閥第二高手、當朝禁軍總管宇文化及,斃命江上。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江面上一片死寂。
只有浪濤聲、落水士兵的哭喊聲,以及五牙大艦緩緩下沉的呻吟聲。
宋閥四艘私梟船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著那白衣人如謫仙般立在船頭,看著他一拳擊沉戰船,再用劍仙飛劍斬人頭之術,斬下宇文化及的頭顱。
只覺這已不是武功,是真正的仙人神通。
就在這時,因巨浪波及,慕墨白來時乘坐的那艘三桅帆船也開始劇烈搖晃。
尚秀芳與石青璇對視一眼,雙雙縱身而起,如兩隻青彎般掠過江面,輕盈地落在慕墨白身側。
因兩女都掩去了七八分真容,便並未引起太多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墨白身上。
尚秀芳站穩身形,看著江面上的慘狀,輕嘆一聲,有些無奈地道:「你不是說宇文化及腦後生反骨嗎?那等他反叛背刺楊廣好了,怎麼一下子就痛下殺手?」
慕墨白也略顯無奈:「我本意只是給他一個教訓,一拳擊沉戰船,讓那些甲士逃命,再出一劍,本想給宇文化及一個教訓。」
他攤了攤手,表情無辜:「誰知他只顧著逃跑,像是被嚇破了膽子,心神失守之下,沒能避開這一劍。」
「也罷,誰知道堪稱是宇文閥第二高手的存在,竟如此不中用,虧他還有造反謀逆的心思。」
「就算此次不殺他,他日多半也會功敗垂成,死相悽慘,那便不能成為我太上道傾覆大隋的好人材,既是無用之人,自是死不足惜。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聞者心驚。
兩人談話之間,宋閥巨舶上,一行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貴公子,長得瀟灑英俊,風度翩翩,穿著一襲月白色文士袍,雖文士打扮,卻脊直肩張,予人深諳武功的感覺。
他身後跟著兩男一女,走在前方的是兩名少年,一個雙目長而精靈,鼻正梁高,額角寬闊,雖衣衫樸素,卻難掩俊秀之氣。
另一個年紀相仿,肩寬膊厚,頗為粗壯,方面大耳,輪廓有種充滿男兒氣概的強悍味道。
兩人並肩而立,氣質迥異,卻又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走在最後的是個持劍女子,約莫二十上下,身姿挺拔,清麗似天人,帶有一種超凡脫俗的美感。
貴公子走到近前,朝慕墨白拱手一禮:「宋師道見過兄台,多謝兄台方才解圍之恩。」
他語氣誠懇,神色坦然,顯是真心道謝。
慕墨白擺擺手:「客氣客氣。我與隋室有仇,不過是剛好碰見,順手為之罷了。」
他目光掃過宋師道身後的兩少年,笑道:「看你倆內功頗有根基,氣息綿長,走的是道家正宗路數,不知你們的師父呢?」
那兩個少年對視一眼,其中那個俊秀的少年遲疑道:「額......閣下是我們師父的舊識?」
另一個粗壯少年卻搶先開口,笑嘻嘻地道:「小陵,這位神通廣大的高手,一看就是我們師父的好友。」
「我叫寇仲,他叫徐子陵,之前師父他老人家讓我們先離開揚州城,他則遣散武場,說是要引走宇文化及,現今應該並無性命之危,就像是早就預料到會被人找上門。」
他說話時眼睛發亮,看嚮慕墨白的眼神充滿崇拜,顯然是被剛才那一拳一劍震撼到了。
慕墨白聞言,微笑道:「你倒是心大,什麼都跟外人說。」
寇仲撓撓頭,笑道:「實不相瞞,我曾聽師父講過前輩,他說幸虧得遇一位奇人,直言若非有他,定然還深陷於執念,難以自拔。」
「他老人家便言這位奇人白衣佩劍,是如天人一般的存在,要是我們今後在江湖中遇到,一定要畢恭畢敬,不能有任何怠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師父還說,那位奇人姓楊,名虛彥,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慕墨白聽完,啞然失笑:「不錯,自古能成大事者,必備一張厚臉皮,你小子很懂這個道理。」
寇仲大喜過望:「前輩,你也認為我有名震天下的潛質?」
「我如何認為不重要。」
慕墨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關鍵是你自己是否有這份自信。」
他忽然又道:「不過話說回來了,衣衫檻褸,也有王者之相,三餐不濟,也非池中之物,身無分文,豈能斷定日後無江山之望。」
「今日無名小卒,焉知明日不會名震四海!」
「有人天命加身,有人時機未至,正所謂十年運道龍困井,一朝得勢入青雲,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慕墨白最後總結道:「你小子而今大運加身,倒是有化龍之姿。」
這番話說得氣勢磅礴,豪情萬丈。
寇仲聽得熱血沸騰,雙眼放光,他猛地一拍徐子陵的肩膀,興奮道:「陵少,聽見沒,前輩說我寇仲有化龍之姿,哈哈哈!」
徐子陵也是面露喜色,但比寇仲沉穩許多,只是笑著點頭。
而宋師道和宋魯聞言,卻是神色微變。
倘若這話是一個尋常人說出,他們只會當作笑談。
但若是出自這等武功通神的人之口,那就不得不慎重對待了。
兩人看向寇仲的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心中疑聲自問:「看似粗豪的少年,當真有不世之姿?
寇仲則道:「前輩,我還真是你口中這種人,自小都是衣衫襤褸、三餐不濟、身無分文,是一個實打實的無名小卒。」
「但我並未有任何怨天尤人,還和小陵自取了個揚州雙龍的名號。」
「我決定今後就朝前輩所說的方向去做,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未嘗不可爭霸天下,坐擁萬里江山。」
慕墨白聽後,似笑非笑地問:「你真信了?」
這話問得突兀,寇仲一愣,下意識道:「我不該信嗎?」
「是該信。」慕墨白點點頭,卻又轉頭看向宋師道:「宋公子我得勸你一句,聽說宋閥喜歡扶持一些反隋的起義軍,今後一定要記住,別去扶持這小子,不然我怕宋閥被他坑得再也爬不起來。」
宋師道一臉狐疑:「兄台這是何意?」
慕墨白慢條斯理地道:「這兩個小子的確運勢不凡,但成也雙龍,敗也雙龍。」
寇仲聞言,不服氣道:「前輩是以為我和小陵會內鬥,乃至自相殘殺?」
他挺起胸膛,信心滿滿:「那前輩就看錯了,且不說小陵生性好靜,無任何爭霸天下之心,我倆還情同手足,我要幹什麼,他只會幫我。」
「我們早就言明,一世人,兩兄弟,同生共死,共享榮華。」
慕墨白朝向宋師道意味深長地開口:「聽到了吧,正因他倆的關係太好,尤其一個還是性子綿軟、耳朵不怎麼硬的傢伙。」
他徑直舉例:「比如一個長得美若天仙、風姿絕世的女子,對這徐小子左一句天下蒼生,右一句天下太平,想讓他勸說寇小子放棄爭霸天下,你覺得他會不會聽勸?」
慕墨白又看向寇仲:「而這寇小子面對自家兄弟的勸說,你猜他會不會十分乾脆利落地放棄自己的宏圖霸業?」
這番話如冷水澆頭,讓寇仲和徐子陵都愣住了。
宋師道聽完,苦笑一聲:「此話說得為時尚早,但這種把爭霸天下之事當過家家的人,我宋閥是萬萬不敢沾惹的。」
寇徐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
寇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陵少,你應該不是這種見色起意的人吧,更不是什麼看到貌美女子就走不動道的人啊!」
徐子陵連連苦笑:「我想的話,我自己應該不是,但你卻是會把我的話認真放在心上的人。
「所以,我當真要是那麼幹了,你恐怕真會生出解甲歸田、歸隱山林之心。」
寇仲聞言,陷入沉默。
就如他了解徐子陵一般,他也同樣了解自己,這還真是自己能幹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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