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回爐重造！

  第369章 回爐重造！

  聶軍教授等人陸陸續續地掛斷了視頻後，閔川教授才摸了摸額頭上的細汗。

  十月份的漢市已然不熱，可這種級別的會議，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懟得啞口無言。

  以交流的名義進行新病種，新病原體的探討，是心理壓力最大的！

  沒有人是外行，不能忽悠，不能跳躍，每一步，都必須要有能說服同行的診療思路，這就是頂層醫學治療的基石。

  猜一個？

  我覺得是這樣，你會被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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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你lb！

  你要是敢猜，聶軍就敢開噴開罵！

  「呼！」舒了一口氣後，閔川感慨：「郭子源，還好有你在，不然的話，你真要我說這麼深入地診療思路，我是推不出來的。」

  閔川很強，但他的強，是在外科手術這一塊。

  閔川可以做的很多手術，大部分地級市醫院甚至省一級醫院的醫生都做不來。　　但是，這些醫生不會做，不代表他們無法對那些疾病進行診斷。

  診斷和治療是兩碼子事。

  徐良的情況是什麼，他的病都沒辦法被診斷出來。

  診斷不清，那麼一切治療就是無稽之談。

  病是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治？猜著治療？

  同濟醫院檢驗科的童子話教授和郭子源私下裡探討了多次，所以非常清楚郭子源的基礎理論之厚度。

  他拱了拱手：「閔主任，郭主任，以後一定要多多互通有無，實際上，現代醫學沒有被公布，無法被診斷的檢驗檢查數量，不在少數。」

  「郭醫生你有這麼細緻和深入的基礎理論，正是探討這些東西的最好利器。」

  「臨床醫學沒有什麼蹊蹺，再難的東西，也要通過可驗證的，可重複的，可操作的具體步驟將其明了。」

  「如果所有的方法都無法明了的話，那該死就只能死了。」

  童子話雖然在檢驗科，但他也經歷了太多不治之症。

  郭子源：「謝謝童教授的信任，這次的病人，應該給童教授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吧？」　　童子話淺笑一下：「那句話怎麼說，風浪越大魚越貴。」

  「頂級同行之間的競爭，大部分都是與天搏命，只有難，才能給一些特殊的病人搏得一個前程。」

  「實際上，郭主任，我一開始，對你的能力也是將信將疑的。」

  童子話這麼說話的時候，忽然，他那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童主任，那個郭子源，是不是又有什麼新屁要放了啊？」

  「的，整個外科，就他一個人屁事最多，一個病沒治好，給我們的任務！」

  哢嚓！

  眼疾手快的童子話，當即就掛斷了視頻，玩了一個大斷網遁術。

  可是，即便童子話斷網再開，閔川和郭子源都聽到了那個青年醫師的話。

  閔川安慰道：「小郭，外人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在沒有讓別人信服之前，必要的存疑，是臨床醫生必備的素質！」

  「當醫生是一輩子的事情。」　　郭子源：「嗯，我知道的，閔主任。」

  「其實也能理解他，所有專科都是一樣，做事的都是下級醫生，童教授肯定都是把我的需求轉達下去。」

  「看起來，這麼些數據都只是數據，也是他們熬夜出來的。」

  「目前的診治過程，也只是到了確定是放線菌這一步，還沒通透的，可他們加的班，也是實實在在的……」

  「我真能理解。」

  閔川：「那不然怎麼辦呢？還能你自己去開辦一個檢驗科啊？」

  「就是需要合作，也需要檢驗科的付出。」

  「這就是綜合型醫院的根基所在了。」

  「辛苦你了啊，小郭，我去找聶軍喝酒了，他遠道而來，也不能過於招待不周。」

  「你要不要一起？」

  郭子源：「我就不去了，閔主任，我老婆打算做飯，我就在家裡吃了吧。」

  「吃完飯後，我再確定一遍手術方案，就得把周彥鵬的手術流程排上日程了。」　　閔川齜著牙：「這個周彥鵬，也是一場硬戰啊，到時候，估計免不得你和手外科又是一陣撕逼。」

  「但有一點要說好，他這個手術，你不能亂來，一定要手外科來兜底，你必須說服手外科的人。」

  「手術前的理論，步驟等，一定要細化後，才能開展手術了。」

  「你之前做的那個手術，還是有點莽撞了。」

  「雖然手術療效好，但程序，終歸是略有些漏洞的。」閔川告誡了一句。

  郭子源點了點頭：「我知道的，閔主任，下次不會了。」

  「不過，所有的東西如果沒有開始，也就沒有進步的說法。」

  閔川：「但周彥鵬和陳哲民不同，陳哲民是醫生，他能站在你這邊，具有絕對的同理心。」

  「周彥鵬可未必，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做好萬全準備，也是對病人負責，對同行負責。」

  說完，閔川又道：「哦，對了，你的副高程序下來了，明天你就戴著新的胸牌上班吧。」

  「衛健委那邊的公告才發，我們醫務科就修改了你的聘用職級。」

  「副主任醫師，副研究員，副教授。」　　「另外，你的碩士研究生導師的資格也評下來了……」

  郭子源：「別啊，閔主任，我的博士學歷證書都還沒到手的呢。」

  郭子源完成了博士學位答辯，但博士學歷的考試還沒走完程序。

  這是必須要走的，可不能斷檔。

  閔川：「那就明年吧。不能操之過急了。」

  ……

  「我回來了，你們開完會了嗎？」安岳手裡提著肉和菜。

  郭子源合上了電腦：「當然，華西醫院的教授們，都是很講究規矩的。有理有據，他們也不會故意為難。」

  安岳：「可是，要讓同濟醫院的檢驗科承認有理有據，真的很簡單嗎？」

  「你別過來，我一個人可以處理得過來。」

  郭子源：「我來幫你備菜，我今天的工作其實很簡單，也沒上什麼手術。」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的三副高都下來了，明天可以掛副主任醫師的牌子去上班了。」　　安岳：「啊，真的嗎？國家衛健委發公告了？」

  郭子源點了點頭。

  安岳：「那早知道出去吃了，好好地慶祝一下。」

  「你給我做飯不更有儀式感麼？我去切配菜了。」郭子源搶過了安岳手裡的菜後，就進了廚房裡。

  ……

  檢驗科，辦公室。

  童子話正在訓人：「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什麼話都拎出來說？」

  「的，我讓你自己給意見的時候，你一字不發，你發牢騷的時候，是不是嘴巴就沒把門了？」

  唐琦主治：「童主任，難道不是嗎？」

  「你就說，這個郭子源，到底折騰了我們科室多少次啊？」

  「奧，他為了揚名，為了接診華西醫院的病人，就可以拿我們檢驗科開涮嗎？」

  「他的嘴巴一張，我最近至少一個星期，都沒怎麼睡好，憑什麼啊？」　　「關鍵是，現在明知道這個東西很難處理，他還要繼續逼逼。」

  童子話：「唐琦，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這個病人的後續檢驗，你就別管了吧。」

  唐琦：「不管就不管，我從來沒想著管過。」

  「童主任，這就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這種特殊的放線菌，多少年才出一個病人，需要什麼樣的巧合？」

  「為了它，投入這麼多人力物力，真的值得嗎？」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做一點基因測序，完善……」

  唐琦的反駁，也有自己的想法。

  罕見病投入太多，實際上就是變相的浪費資源。

  童子話不敢詬病他的想法是錯的：「每個人的想法不同，我覺得有必要，我們就得這樣做。」

  「你要是不情願的話，你可以申請調崗。」

  唐琦：「可以啊，童主任，我來找您，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的。」

  「我覺得非常沒必要！沒有太多的社會學效益。」　　童子話提高了音調：「科研的時候，一定要講究社會學效益嗎？罕見病的病人就不是人了？」

  唐琦：「童教授，這是一個社會學論題，沒有對錯，我們兩個也掰扯不清楚。」

  「我只知道，九十九個人都吃不飽的情況下，那麼另外一個生了病的人就算是病死了，也活該。」

  「不能把口糧賣了錢，去給他治病，然後餓死十個人甚至更多。」

  「這就是我的想法……」

  「我的技術，不支持這種獵奇心理。」

  童子話很惱怒：「唐琦，你管這叫獵奇？」

  唐琦能夠被派給與郭子源對接的檢驗科技術合作醫生，他的能力當然是檢驗科最頂級的。

  甚至，唐琦的科研能力，也可以說是他這一輩裡面，最好的。

  心高氣傲，也是唐琦的本色，他也有這樣的資本。

  「不然呢？」

  「一個新的放線菌，能有幾個病人嘛，科研要講究新，也要講究有意義，我不喜歡搞基礎科研就是這樣……」　　「因為基礎科研的任何一條路線，都是新的，但有意義的，接地氣的路線，其實沒那麼多。」

  「比起新的放線菌，我覺得病毒的精準分型檢測試劑盒，才是更重要的！」

  「這就是我個人的看法……」

  「你們都怕他郭子源，我可不怕。他就算是科研再強，我自有我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誰也動不了！」

  童子話：「有沒有可能，那不是怕，是尊重他的專業能力？」

  唐琦：「就算是尊重，也要有一個底線！」

  「華西醫院為什麼會放棄這個病例，不就是因為它的投入太大麼？」

  「童主任，我且問你，就這個病人的診療，能收回成本嗎？」

  童子話對著門外一指：「你出去。」

  「童主任，我可以出去，但我也希望您說到做到，後面的檢驗，您自己派給其他人吧，我沒這個功夫陪他瞎胡鬧，我也不給人做嫁衣！」

  說完，唐琦就直接溜出門了。

  童子話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苦笑地看著已經關上了的辦公室門，無奈地苦笑起來。　　他對這個唐琦，是真的又愛又恨。

  ……

  吃完飯後，郭子源正在給安岳進行臨床診療思維地重塑。

  「你聽明白了嗎？」郭子源問安岳。

  「大概明白了，其實，現有臨床的診療，可以分成致病，診斷，治病兩大類。」

  「要清楚診斷，就必須清楚致病原因，然後通過信息提取能力，去推導最可能的診斷，然後進行確診。」

  「其實，在診斷的過程中，是一種心裡博弈。」

  「課本上的那些一一對應關係，其實也只是概率最高的診斷猜測？」安岳回顧郭子源的重點內容。

  郭子源點了點頭：「是的！」

  「可以這麼說，現有的這些教材，它只是總結了最典型的病因和疾病的對應關係。」

  「一看到低熱盜汗，可以考慮結核，但也不能只考慮到結核。」

  「不然的話，你的思維就會被經典的教材固化住了。」　　「當然，信息提取能力也非常關鍵，查體，閱片，病史的獲取，都是我們獲得蛛絲馬跡的過程。」

  「就比如說這個病人，他像是一個典型的糖尿病。」

  「三多一少非常典型吧？多飲多食多尿，體重減輕。」

  「但他其實不是。」

  「雖然說，我們可以通過測血糖，大概率可以排除他的糖尿病診斷，但排除之後，我們又如何診斷它？」

  安岳：「甲亢？」

  「是的，這才是真正的臨床醫學，它不是對應科學，是概率科學，是循證醫學，是統計學。」

  「這樣理解會很難，但這才是真正的診療思維，而不是一對一的對應關係。」

  安岳之前就是內分泌科的，內科的理論，她還是了解比較深入的。

  所以，她覺得，郭子源目前的思維觀念與單純的外科醫生有些不一樣了。

  「但是，外科的話，一般診斷都是比較明確的吧？」

  「你為什麼會考慮這麼多？」安岳問。　　郭子源：「那是明確的診斷非常明確，不明確的診斷，病人哪怕是死了，也沒有能明確。」

  「如果診斷不明確…就談不上治療了…」

  「這不是我在任住院總了嘛，所以，當然會關注這些點。」

  「而且，以後和同行交流的時候，和老師們不一樣。你不能靠猜，或者給意見來做事了。」

  「必須有理有據地說服他們，其實，這個過程本身就是很有意思的！」

  安岳從郭子源的臉上竟然看到了快樂。

  「所以，你現在的思維，和之前又不一樣了，你以後也會開始注重教學。」

  「你真的是嘴硬心軟，別人的隨口一句，你其實都記得。」安岳的聲音變得很溫柔。

  一個這樣的人，性子就不可能壞。

  郭子源臭美了一番：「都副教授和副主任醫師了，還不開始搞教學，那不是白費了這名頭麼？」

  「你叫一聲郭教授我聽聽？」

  安岳：「郭教授，你手放哪裡去了？」　　郭子源的臉瞬間一紅，順手了不是？

  當然，郭子源可不會取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