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路殺穿！

  第317章 一路殺穿！

  手術室里，燈光熾亮，無影燈光幕直射手術視野所在。

  手術室計時面板下，規培韓小山與劉立亮主治二人相對而坐！

  

  此刻正是手術周轉間歇，劉漢軍主任醫師、聶封副主任醫師與郭子源在上一台手術尾聲就離開。

  韓小山的聲色有些發顫問：「劉老師，科室里不是傳聞說，郭醫生他不擅長專科手術的麼？」

  「怎麼？這幾天我看下來？郭醫生的專科手術，也格外精通的樣子？」

  韓小山是規培，比郭子源才小了一屆。

  目前他是規培第三年伊始，很快就要面臨找工作了。

  不過，韓小山雖然在創傷骨科規培兩年有餘，正式掌握的技術寥寥無幾。

  除卻最基本的基本功外，也就是聶封副主任醫師的愛護，賞給了他幾台內固定裝置取出術而已。

  這種手術，只是標準的一級手術，可以說是入門級手術。

  可即便如此，韓小山在宜市中心醫院創傷骨科的規培里，也算是翹楚者！

  一個二十七歲的規培，可以單獨主刀內固定裝置取出術，偶爾可以做一做骨折手術的入路解剖！

  韓小山自問，哪怕是省人醫的同屆碩士，都沒有這樣的能力。

  並非省人醫、同濟醫院的碩士資質不夠，而是他們沒有這麼多的操作和學習機會。

  同濟醫院和省人醫，根本就不接診普通骨折手術。

  地級市醫院和縣醫院的主題就是骨折，因此，在找工作的時候，韓小山還自覺得，可以和這些人拚上一拚。

  基礎操作再花里胡哨，但外科醫生最終都是要做手術技術的……

  沒有人可以徹底完美！

  這種心態，韓小山一直保持著，一直到郭子源進了組裡。

  現在的韓小山，道心頗為崩潰！

  劉立亮的心思也如一團亂麻，他雖沒有如韓小山一般表現出來，可郭子源所做過的手術，他全部都記在了心裡。

  「第一次，郭醫生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完成了脛骨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術。」

  「同一天，郭醫生只是用了十三分鐘，就完成了腓骨骨折閉合復位克氏針交叉內固定術。」

  「還是同一天，不信邪的劉主任還讓郭子源主刀了一台股骨下段骨折倒打髓內釘內固定術……」

  「他還是在二十三分鐘，就打完了手術全程！」

  說到這裡，劉立亮便問韓小山。

  「你管這就只叫精通？那你把劉主任和聶主任置於了何地？」

  韓小山：「劉老師，外科手術，不是要積累手術量的麼？」

  「就連丁教授都親自說過，郭醫生並未接觸過多少例骨折手術！」

  「不足二十台手術，難道就能把他堆成比劉主任他們的技術還要好？」

  「那劉主任以前給我們說的話又算什麼？」

  韓小山對劉漢軍的教學記憶非常深刻。

  臨床醫學，是經驗醫學，是循證醫學。

  外科醫生，是需要積累手術量的。

  助手五十台手術，你基本上就可以開始做皮膚切口縫合了。

  助手百台手術，你基本上就可以完成切口縫合。

  助手兩百台手術，你可以開始手術入路的練習……

  助手三百台手術以上，你才有資格講自己可以開始主刀手術。

  從取鋼板開始，再到簡單的長骨骨折切開復位鋼板螺釘內固定，再到簡單尺橈骨骨折或者腓骨骨折的閉合復位……

  一步一步，循序漸進。

  韓小山繼續說：「以前的聶哥，陸主任組的韓東東哥，他們都是漢市大學的碩士畢業。」

  「他們來醫院裡一兩年，也沒這麼變態啊？」

  韓小山特意引出來了自己結論的論據！

  劉立亮：「這同樣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啊。」

  「要說郭醫生的基本功好，但創傷骨科的重要基本功，是針對創傷而言的。」

  「骨折的治療，是需要手術量積累的。」

  「哪怕是糖尿病足潰瘍的標準化治療，可以說是運氣，畢竟可以頓悟，突然理清新的治療方法。」

  「但標準的經典手術，肯定是需要堆積手術量的。不然的話？」

  「反正也沒人能解釋清楚。」

  韓小山：「劉老師，這會不會就是所謂的天才？」

  「一看就懂，一點就通，看一遍，就可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劉立亮也想不通答案。

  但此刻，劉立亮給了一個論斷：「聶主任的說法是不對的，這個郭子源，能研發出糖尿病足潰瘍的標準術式，靠的絕對不是運氣！」

  「絕對是真正的實力！」

  「而且，我很確定，可能劉主任在手術池的深度和寬度方面，和郭子源比起來，都沒辦法相提並論！」

  所謂深度，就是掌握技術的精妙度。

  所謂寬度，就是掌握手術的橫向數量。

  韓小山聞言，立刻嚮往起來：「這就是，或者影視劇裡面才遇得到的，那種天才？」

  「年少成名，技術頂尖，但為人卻非常低調。」

  「如果不是親自見證體悟，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有這麼牛。」

  說完，韓小山拍了一下大腿：「我明白了！」

  劉立亮覺得好笑，揶揄道：「韓小山，你又悟了嗎？」

  韓小山：「不是悟透了技術，是懂了一個道理。以前郭子源和丁教授在同一個組的時候，他是為了給丁教授面子，所以才沒有特別表現。」

  「現在，離開了丁教授組，他就如鳥脫樊籠，可以放飛自我了。」

  「一定是這個理由！」

  劉立亮忽然站了起來，繞著原地走了好一會兒，才摸了摸下巴。

  正巧，巡迴護士和麻醉醫生把新手術病人推進了手術室。

  病人看到了劉立亮，就趕緊問：「劉醫生，我的手術，會是郭醫生給我主刀嗎？」

  郭子源在科室許久，在陳新汶主任醫師組，被認為是技術最強者。

  久而久之的口口相傳下，郭子源隱隱有技術最強者的稱號。

  病人不是業內的，他們是願意相信有天才的。

  這個病人是骨盆骨折，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嘴。

  劉立亮想起劉漢軍與聶封和郭子源的約定，表情木然地點頭：「是！」

  骨盆骨折。

  手術難度遠高於長骨複雜骨折，關節骨折……

  屬於是最標準的正高級手術。

  目前尚未聽說有幾個副高敢輕易碰這種手術，哪怕是積水潭裡面的副高，也不敢輕易觸碰骨盆骨折手術。

  「那就好，辛苦劉醫生你們了。」病人可能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所以略委婉了一點。

  劉立亮：「……」

  劉立亮和韓小山停止了八卦，開始了消毒鋪巾的操作。

  ……

  再進手術室門時，劉漢軍主任還是非常嚴肅地交代：「郭醫生，骨盆骨折手術與關節骨折手術全然不同！」

  「郭醫生您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如果？」

  郭子源心說，自己『沉寂』了將近半年時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瘋狂爭取技能點的機會，他怎會放過？

  「劉主任，我心裡有數的！」

  「這個病人的骨折並不算複雜！」

  「正好可以和劉主任您切磋一二，只是病人屆時若問起來，還望劉主任說是自己主刀！」郭子源再一次給劉漢軍講明。

  郭子源目前雖然通過省衛健委和鄂省的創傷專業委員會拿到了常規的三級手術授權，但骨盆骨折是標準的四級術式。

  （這個授權沒有特意說明，是七月初學術報告後創傷骨科委員會主動提名，在這裡提一嘴，就不多耗費筆墨！）

  「郭醫生。」劉漢軍還是有些擔心郭子源是在強行這麼做。

  郭子源：「劉主任，您儘管放寬心，我是個什麼性子，您應該清楚，勉為其難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再則，劉主任，在您面前，我已經操作過簡單長骨骨折到關節複雜骨折一路難度。」

  「這樣的積累，哪怕沒辦法主刀得秀氣，總歸不會再給病人帶來醫源性損傷不是？」

  「就算我沒辦法完成手術，您也可以有接手手術的機會！」

  「實際上，劉主任，不瞞您說，哪怕是截骨矯形術，骨缺損，骨瓣移植術、骨搬運術，我也是可以做的。」

  「只要劉主任您能把病人收治進來……」

  噔噔噔！

  面對不裝了的郭子源，劉漢軍當時就退到了牆壁上，肩胛骨與牆壁相撞，泛出近心般生疼！

  劉漢軍指著郭子源：「你？」

  郭子源對劉漢軍點了點頭：「劉主任，你理解得沒錯，既然上次的學術報告都主操了。」

  「那我也的確不打算裝了，裝起來也挺累的。」

  「創傷骨科大部分手術，除了那種格外冷門蹊蹺的，其實我都會操作！」

  「骨盆骨折手術，是目前骨科的熱門術式，拿下它，應該是不難的。」

  郭子源的言辭平靜，表情淡然，如古井無波，似乎並未因此而過多欣喜！

  劉漢軍看了一眼身邊的聶封，才發現，這會兒的聶封從頭髮絲到腳趾，都僵硬著。

  只敢有輕微的顫動！

  ……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後，手術結束。

  不只是關節的骨盆切開復位鋼板螺釘內固定術結束，郭子源親自完成了引流、皮膚縫合等一切操作。

  手術完，郭子源告辭出門，說是要去動物試驗室。

  韓小山和劉立亮二人哆哆嗦嗦地出門去送病人回病房。

  骨科手術室隔壁的隔離間，劉漢軍和聶封二人來到了C臂機的顯示屏前。

  一人坐左邊，一個人坐右邊。

  兩個人，兩雙四隻眼，盯著C臂機顯示屏，傻傻痴痴，呆呆愕愕，仿佛是失了神一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聶封才偏頭：「劉主任，這，這是人嘛？」

  糖尿病足潰瘍的手術，他們也看過，那需要的是手巧。

  至少，在聶封看起來，這種手術技術，主要是細節的處理。

  骨盆骨折，才是正兒八經的大手術，不僅需要巧，還要大開大合。

  你想要通過手巧就做好骨盆骨折手術？

  想屁吃呢？

  不過，眼前，C臂機顯示屏上的術後複查平片結果，卻狠狠地給了兩人一巴掌。

  下午的一點四十七分。

  終於，一行人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來人是科室的盧國安主任，陳新汶主任以及劉清利主任，還有郭子源的老師丁先琦。

  四人到後，劉漢軍才如同三魂七魄歸了身子一樣的站了起來。

  他恭敬地對著丁先琦行了一禮：「丁教授的教學能力，世俗罕見，劉漢軍以後願永久以師禮相待！」

  丁先琦直接把劉漢軍推開，語氣不善：「你待你個J8？」

  「別在這裡給我陰陽怪氣。」

  比回劉漢軍話更急的，丁先琦直接看向了手術質量。

  骨盆骨折，也是省人醫常規的手術技術，也是丁先琦自己在學的術式之一。

  能做，但質量一般，也只敢做極小極小的一部分骨盆骨折！

  就眼前的這種骨盆骨折，還在他的學習窗口內！

  省人醫里的副高，和地級市醫院裡的主任醫師比骨缺損手術，肯定更勝一籌，畢竟手術量大。

  但想要比經典骨折手術，卻是略遜不止一籌的。

  畢竟資歷更淺，手術量積累也不夠！

  劉漢軍驀然抬頭：「丁教授，不是您教的？」

  丁先琦：「我自己都不會，我怎麼教？」

  說完，丁先琦看向劉漢軍：「劉主任，是你主動提議要郭子源主刀這種手術的，還是郭子源自己主動要求？」

  劉漢軍：「丁教授，是郭醫生自己主動要求的！」

  「我甚至勸過！」

  「他說，他不想裝了。」

  丁先琦上手捏了捏，狠狠地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媽了個巴子……」

  說完，丁先琦閉上了眼睛。

  很久以前，丁先琦就知道，自己可能沒辦法教郭子源什麼，但他的想法就是，既然教不了，就不要影響他，特別是不要阻礙他的發展。

  丁先琦一直覺得自己做得不錯。

  可沒想到，最終，事實還是自己妨礙了郭子源的進步。

  至於說教學骨盆骨折，丁先琦是真的不敢。

  他自己都是半桶水，怎麼教郭子源？教他如何入歧途？

  如今，郭子源單獨離開了陳新汶主任組後，才短短几天時間，郭子源就直接在創傷骨科的賽道，最經典的骨折賽道。

  一路殺穿上來！

  推翻了自己這個攔路石，挑了劉漢軍這個擅長骨盆骨折的老主任。

  丁先琦的聲音複雜呢喃：「子源，師父不是故意的。」

  「你應該早些給我說的！」

  聽到丁先琦這愧疚的話，陳新汶主任等人都一怔，而後偏頭看向丁先琦，滿臉可憐之色。

  天才的老師，也最難當了。

  需要一顆大心臟。

  那不只是害怕教不了，是怕你束縛太緊，誤人子弟！

  這麼優秀的丁先琦，都差一點產生心魔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