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下英雄！

  第148章 天下英雄！

  周勇主任的主任辦公室相對比較逼仄。

  郭子源不止一次來過周勇主任的辦公室，可即便是再次看到這比他休息室空間還小的辦公室，郭子源也不免生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周勇主任正在擺弄窗台上的蘭花草。

  十一月份的蘭花處於花歇期，但寬大的葉子依舊肥厚。

  「郭醫生，我說了，你要進手術室，隨時可以過來的。」

  「你只要在群裡面給我講一聲即可。」

  「而且，你沒有排班，上下班也隨你的自由。」周勇主任的聲音和藹，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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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源略顯恭敬地坐著。

  不看周勇的主任身份，也要看他的長者身份：「周主任，希望這個提議不會給您帶來什麼麻煩。」

  前世今生的郭子源與周勇都不熟。

  郭子源對於周勇最深刻的記憶是他卸任了主任身份，而且還沾上了醫療貪腐官司。

  周勇淡定地坐下來，俯身放下了手裡的花灑：「郭醫生，你這話說得就有些虛偽了。

  「」

  「你自己的能力，你自己心裡有數的。」

  「年少有為，年輕俊傑，哪個詞冠給你，都是這些形容詞的詞彙。」

  「你本來就是優秀的名詞代表。」

  周勇先誇了一通，再說具體，且周勇的神色峻肅：「說實話，我們急診科搶救室是需要你的。」

  「具體原因不多表，郭醫生心裡有數就行。」

  「我說了，就屬於道德綁架了。」

  「郭醫生你不喜歡這樣，我同樣也不喜歡。」

  啊對，你不喜歡道德綁架，所以開始搞手段。

  郭子源心裡如明鏡一般地看透了周勇的謀算，可也沒戳破。

  至少，從目前的明面上看，周勇把自己從操作室趕走」，還是為了病人考慮的。

  周勇想要的是更低死亡率的數據。

  死亡率是病人用命堆起來的！

  當然，郭子源依舊看了看自己的面板一【基礎理論：外科綜合（專家0%）；骨科綜合（專家50%）；創傷綜合（專家50%）————】

  【診斷：閱片綜合（國手0%）；查體（專家0%）、實驗室檢查（專家0%）————】

  【外科基礎操作：清創（國手0%）；止血（國手0%）；切開（專精63%）；縫合（專精69%）、穿刺（國手0%）、打結（專精44%）】

  【技能點：0.可用來提升醫學理論、技能。】

  郭子源的技能點都沒有留著，繼清創、穿刺被升到國手境界後。

  郭子源的技能點除了查漏補缺將理論點上專家級，還把止血術也提了起來。

  急診科搶救室里的死亡率，大部分不可控的就是外傷患者。

  外傷患者死亡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失血性休克。

  可以說，不考慮主動脈夾層等特殊疾病，如果你的止血術足夠牛逼，理論上你可以做到搶救室里的外傷病人活著進來就可以活著出去。

  但這畢竟是理論。

  根本理論上，只要沒有人發生外傷，就不會有外傷的病人！

  止血操作於急診外傷而言，是最能兜底的根本操作了。

  「周主任，我只是來學習的。」郭子源還是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有兩個目的。

  第一，擺明自己的位置，不讓自己被道德綁架。

  第二，一定程度地規避責任。

  郭子源覺得自己可以不在這裡練級，也不能把自己的職業生涯給毀了。

  周勇的態度早不似在漢市初遇郭子源時了。

  「郭醫生吶！」周勇挪了挪屁股。

  「我知道你是來學習的，這個身份，沒有人敢不承認。」

  「你心裡的顧慮，我也清楚。」

  「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不過你也要清楚，雖然你可能對我們地級市醫院有些道聽途說的標籤。」

  「我們這些人，都是從年輕過來的。從根本上，我們的骨子裡，流淌著的還是為了多救人的血。」

  「所以我在第一時間就給郭醫生你表態了，只要你願意來搶救室，不管你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包括但不限於經濟因素。」

  「你不用擔心什麼責任的問題，我就是丟了這個主任的位置，我也得保你無事————」

  周勇說到這裡，神色開始肅穆：「因為我很清楚，你的能力不會永遠屬於我們醫院。」

  「我能多留你一天，就是我周勇，為宜市的百姓多謀得的一天福利。」

  「不管病人是否認可，領導是否認可，但我心裡知道————」

  今天的天氣真的蠻好，秋高氣爽，艷陽高照。

  急診科並不是封閉的，郭子源走行在急診科的通道時，灑落的陽光錯疊。

  一段一段地將郭子源身上的白大褂照得透亮。

  一路走來，也有不少熟悉的急診科人給郭子源打招呼，郭子源也一一回。

  這一刻，郭子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該是如何。

  恍然大悟，超然？

  還是低沉。

  至少，在這一刻，郭子源覺得，以前的自己，還是小瞧了人。

  自己把周勇定性為了只想著搞錢的主任，就覺得他所有的行為都只是為了搞錢。

  或者說，周勇主任搞過錢，所以他就只想著錢了。

  前世的郭子源混到了三十六歲，所以，周勇剛剛所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郭子源還是能區分得出來的。

  拋開周勇有沒有搞醫療貪腐不談。

  在剛剛的談話中，郭子源是真的認識到了，周勇主任只是單純地希望可以多留點人在人間。

  周勇很清楚想要把叫郭子源的醫生，郭子源醫生的能力長期留在宜市中心醫院是扯淡0

  但能多留一天，就可能多活幾個人。

  這是他想著的，唯一從整個宜市的大層面，實實在在要做的事情。

  前世，自己知道周勇名字的時候，他已經成了急診科的過往。

  因此，其實郭子源也不知道周勇是個什麼樣的人。

  前世的16年，郭子源初來乍到宜市，剛參加工作，他不可能天天跑去打聽各個科室主任的人品。

  等郭子源需要了解各個科室主任的時候，已經是20年左右了————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切莫小瞧了任何人。」郭子源低聲喃喃後，抬頭。

  正巧趕到了休息室，郭子源推門而進。

  劉伶俐一邊玩著手機，一邊沒心沒肺地啃著彭敬業送來的黑鴨爪。

  看到郭子源後，她趕緊放下，連帶著骨頭都吞了進去：「郭醫生，周主任怎麼說呀？」

  郭子源卸下心裡的種種複雜思緒，笑容浮現：「周主任說我想進手術室就進，想來操作室就來。」

  「休息室這邊的閱片電腦，他也能搬走，反正這台閱片器，就跟著我走了。」

  劉伶俐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就怕周主任不肯同意呢。」

  「郭醫生，我給你說啊，周主任其實是個非常苛刻的人。」

  郭子源不否認劉伶俐給周勇打的標籤，郭子源笑道：「苛刻是你對周主任的印象。」

  「但周主任未必對自己的孩子也苛刻。」

  「今天我還在操作室這邊，明天早上開始，我就算是開始輪班了。」

  「哪裡需要哪裡搬。」

  「哦，對了，我的上班時間依舊是八到六————」

  劉伶俐想了想，也聽懂了郭子源的意思：「郭醫生，我覺得挺好的。」

  「你只要能記得來操作室看看我就好了。」劉伶俐露出了自己的久違虎牙，看起來煞是可愛。

  劉伶俐雖然家裡有關係，但她也不能做到，想中途離開操作室就離開。

  這個月劉伶俐就是被周勇遣派成了操作室的專業護士。

  郭子源可以中途離開，但她不能隨便走。

  排班並不是玩笑。

  「操作室我也會來的！」郭子源坐定了下來。

  細細地看了看自己加點的各種技能。

  有清創術作為開拓功夫，止血術和閱片診斷作為兜底功夫，這搶救室，索性是也能去得的了！

  中午時分。

  郭子源和劉伶俐吃過了午飯後正在休息室休息。

  操作室也不是二十四小時都有病人的，病人集群的時候，三個操作間是可以同時開的。

  所以，郭子源也有可以休息的時間。

  郭子源正在看「比賽」消遣，休息室的門被推了開。

  郭子源隨意地給了一個眼神過去，就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進門的竟然是姚漢誠老主任。

  劉伶俐更是站得如同標兵：「姚主任，中午好。」

  ——

  「您吃飯了嗎？」

  姚漢誠只是看了一眼劉伶俐，便直接把劉伶俐干退了：「伶俐，你不去操作室等著病人，你在休息室幹嘛？」

  劉伶俐聞言，趕忙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姚主任，我剛吃完飯，馬上去操作室。」

  姚漢誠老主任雖然不是病區主任，但他是從這個位置退下來的。

  餘威仍在！

  更何況，劉伶俐只是一個小護士，她敢和病區的老主任對剛？

  她家裡都容不得她與一個老主任對線。

  哪怕劉伶俐可能有理。

  郭子源也沒端著，主動去泡茶了：「姚主任，您怎麼來這裡了？」

  姚漢誠道：「我是聽周勇說你答應來搶救室了，所以特意來瞧瞧。」

  姚漢誠的魚尾紋已經很深，但笑容很誠：「到底是什麼風，能把你這個小郭給吹出門。」

  「畢竟，我之前懇求了你好幾次，你都沒答應。」

  郭子源忙把話接住了：「姚主任，其實是我覺得基本功也練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該去手術室練了。」

  郭子源並沒有給姚漢誠告狀。

  郭子源很清楚，姚漢誠這樣的老主任，雖然退下了，其實很在意自己的話還作不作數的。

  姚漢誠還是很直接地講明了來意：「周勇沒給你耍什麼手段吶？」

  「如果你覺得不如你意，或者你不情願的話，你是可以給我講的。」

  「周勇他尚且年輕，還沒怎麼遭遇過社會的真正毒打，所以還有些膽氣。」

  「但我不希望有什麼誤會在裡面。

  姚漢誠太清楚了，郭子源現在看起來是個「流浪兒」。

  但一旦有事情發生，最先被祭奠的人肯定是周勇。

  教學醫院裡的教授，不顯山露水的時候，你覺得他就只是個醫學主任。

  等出了事的時候，你會發現他的通訊錄里有一大撮你得罪不起的人。

  不要問為什麼他能得到這些通訊錄。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TM怕死，越希望自己和家人有一個技術好的醫生作為退路。

  這些教授的搖人能力，甚至比漢市某局的辦公室主任更強。

  因為姚漢誠自己就是這麼下來的！

  以前的姚漢誠也覺得，我TM身在宜市，是一方科室主任土霸主。

  你雖然厲害，但天高皇帝遠，你能管得到老子啊？

  結果就是，姚漢誠在四十九歲的時候，就褪去了急診科主任的光環。

  一直擔任帶組主任至今。

  「姚主任，那不會有誤會的。」

  「周主任還有彭老師他們，對我都很是照顧。」

  「謝謝姚主任您的關心。」郭子源回得客氣。

  姚漢誠說：「其實我是在關心他們，順便才關心關心小郭你。」

  姚漢誠淺笑了幾下：「畢竟，小郭你可以不懂事，但他們不能不懂事。」

  「郭醫生！」

  說到這裡，姚漢誠的語氣變得正式：「這是我對你非常正式的稱呼，你的能力，任何人看到你喊你一聲郭醫生也不為過。」

  「我比你略年長一些，所以還是要給你講幾句話，你可以選擇聽也可以選擇不聽。」

  「只是我覺得，我有必要給你說明。」

  「在急診科吶，終究還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地方。」

  「所以，我希望郭醫生你可以記住這十二個字。」

  「這樣對你好，對我們也好。」

  郭子源一聽，馬上說：「姚主任，如果您是覺得我不能去搶救室，我是可以不去的。」

  姚漢誠馬上搖頭：「不是不讓郭醫生你來搶救室。」

  「我是不希望，在郭醫生你走之後，我們科室沒辦法正常運維了。

  「周勇心裡想的是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

  「可有一點，有些數據一旦降了下來，呈報了上去，該如何維持？」

  「周勇他是想買張票就直接跑路，但我不能容忍我帶出來的急診科，為他的瀟灑買單」」

  「所以，我希望郭醫生你可以多以一個普通本院醫生的視角，多給他們教點東西。」

  「而不是事事都親力親為了！」

  「坐享其成，終究是需要藉助外力的。」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周主任的想法和我一直有些不一樣，我也老了，說服不了他。」

  「就只能找你來談談了。

  2

  姚漢誠說的很現實。

  郭子源如果進了搶救室，死亡率下降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郭子源離開之後，該怎麼辦？

  數據降下來了，獎章你拿了，後面數據又回彈了。

  周勇拿著獎章跑路了，剩下的急診科人，則會天天被其他人PUA！

  郭子源的目光在姚漢誠主任身上流轉。

  認真地想了想，明確地說：「姚主任，雖然我覺得你說的話有道理，可我不能視而不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