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部小說敲定
中午,陳凌被留下來吃飯。
飯菜是徐馳的小兒子送來的,話題這才繞到了陳凌身上。
徐馳四月里跟著巴金先生,以中國作家代表團成員的名分,去法國訪問了三周。
歸國後便閉門謝客,一心撲在創作上。
這也是為什麼徐馳是省文聯、省作協副主席,卻沒有見過陳凌的原因。
不過在小說發表的時候,省文聯專程送來一份雜誌。
徐馳在看完後,當天就從《長江文藝》的主編王耕雲那兒要來了下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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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徐馳的小兒子笑著說:「那天我給爸送晚飯,媽跟我說,爸愣是開懷笑了一下午。我問他遇到麼喜事?他講,一群自視甚高的老書匠還不如一個年輕中學老師更懂活著的意義。」
陳凌剛要謙辭幾句,對面的張洸年認真點頭:
「是啊,我們這群人總是在說苦,我不否認那個時候確實很苦,也確實不公。唐琅、我、茅盾、乃至天下多少讀書人,誰又不是?但總揪著苦處、捧著批評不放,這是不對的。」
有人說張洸年推開思想解放的大門,但他卻覺得心裡那扇大門還未推開。
特別是看完陳凌這部《活著》之後,不僅徐馳這麼認為,張洸年也覺得他們這群人里,有些人依舊沒有走出來,依舊還活在過去的磨難中。
這也是他準備這次文代會主要討論的內容。
新時代到來,文學思想亦是跟隨這個步伐。
大道就在眼前,緣何揪著小道?
說到今年的文代會,張洸年看向陳凌暗道可惜。
這幾天徐馳也同樣有此想法,兩人還為此做過一番討論。
可陳凌的作品才剛見刊,還只是上半部。
哪怕8月份在鄂省引起反響,也不可能因此就破格讓他參加。
要是早一年就好了,哪怕半年也行,說不準今年就能像盧新華、王安憶一樣,用青年作家代表身份參加文代會。
思忖片刻,張洸年開口問道:「小陳老師,如今高考剛落幕,你可有寫下一部作品的打算?」
「有這個想法,考試前寫了大綱,正好今天帶來了,還望二位前輩指點一二。」
陳凌正愁沒由頭插話,一聽這話,也不耽擱,伸手從椅背上掛著的軍綠色挎包里,掏出了小說大綱和八千字的開篇。
「哈哈,看來小陳老師今日是有備而來。」
「快快拿來,讓我先一睹為快。」
張洸年和徐馳相視一眼,也顧不上吃飯了,隨意的用抹布擦了擦手,各自接了大綱和開篇。
小說的大綱寫的很詳細,不但有整篇故事的發展脈絡,還附加上了這場自衛戰的一些相關內容,以及全文中部分經典人物台詞。
院外的蟬鳴聒噪得厲害,老槐樹的枝葉遮著日頭,碎金似的陽光漏在稿紙上。
徐馳看稿子比較快,不到十分鐘就看完。
剛好,張洸年也看完大綱。
於是兩人做了一個交換。
如此,又過去十來分鐘。
張洸年看完前文後,徐馳又接過前文,再次細細看了一遍。
這時,張洸年才衝著陳凌問:「小陳老師,你這篇文章的風格與上一部很不一樣,怎麼會想到寫戰爭題材的?」
他以為陳凌會繼續寫苦難相關的,《活著》寫的太好,但總感覺還有些東西沒寫盡。
卻不想,是一部軍旅題材的作品。
大概是喝了點酒陳凌也少了些拘謹,端起酒盅跟張洸年碰了碰,剝了顆花生丟進嘴裡:
「張先生您也知道,我之前在甘肅當過兵,真要說起來,其實這個題材才是我真正親身經歷過的,心裡有底。」
張洸年恍然一笑,點頭笑道:「那倒也是,哈哈...我差點忘了,小陳老師當年在部隊裡可是很英勇。」
陳凌擺擺手說:「談不上英勇,借用大綱里那句台詞,中國是我的,也是你的。」
「說的好,中國是我的,也是你的。」
張洸年高聲贊道,臉上泛著紅光,他因為身體欠佳,不能飲酒,只好以茶代酒,舉杯相邀。
這句話說到他心坎上。
當年抗戰爆發,張洸年投身戰場,進行抗日宣傳。
他們這代人是真正熱愛這片土地,熱愛中國,無數有志之士,用自己的方式為家國拋頭顱灑熱血。
接下來的時間,張洸年有心點撥,不僅把政策上的敏感之處細細講給陳凌聽,還把自己知曉的一些自衛反擊戰的內情,也一併倒了出來。
徐馳也跟在一起插了幾句自己了解到的。
陳凌也是雞賊,逮到機會,順著張洸年說的那些戰役「內情」,把故事的來龍去脈一點點講開,順帶也把自己的創作思路給剖白。
末了,還把心裡的顧慮和打算都跟兩人了。
相對《活著》,這部《高山下的花環》前面涉及到的敏感點可大可小。
好在整篇故事都是向上的,最後人物細節的交代,更是讓張洸年與徐馳聽得尤為贊同。
「你的顧慮和想法是好的,這種謹慎的性格我很贊成。如果六萬字之內能保證內容完整,我做主,這篇文章發表在人民文學雜誌上。」
其實他今天邀請陳凌過來的本意是了解一下這個年輕老師的為人。
當然,為《人民文學》雜誌吸引人才也是一方面。
卻不想還有收穫如此之大,這篇軍旅題材的故事太對味了。
無論是前期的『反派』高幹子弟,亦或者用寫實風展現基層軍人的生活,還有中間穿插的那些隱喻,無不是現今部隊存在的問題。
但與現在的批評風不同,陳凌在故事最後把立意徹底拔高了。
這種手法,哪怕前期稍微有點敏感點,就像陳凌說的,一次性全文刊發的話,那就沒什麼問題。
同時,他也對陳凌的創作天賦給予高度肯定。
「多謝張先生!」陳凌舉杯感激道。
張洸年笑著碰了下杯子:「你若真感謝我,那就快點完稿,我在江城可待不了多久。」
陳凌眼神一亮:「張先生何時回京城?」
「多則七八日,短則三五天。」
張洸年不知陳凌明天就要去京城,以為他是擔心自己要走,於是安慰道:
「你也別急,好好把小說打磨好,哪怕我離開了江城,到時你可以直接寄到我京城的地址。」
陳凌笑道:「如果張先生三五天就能回京城,說不定到時我可以親自把稿子送到您那兒。實不相瞞,張先生,我明日就要動身去京城帶母親去複診。」
張洸年驚訝的哦了一聲,開懷大笑道:「那正好,小陳老師先去京城,我隨後就到。」
說著,張洸年就取下掛在胸前口袋的鋼筆,在紙上寫下自己在京城的聯繫方式。
一個是他在京城住址,一個是他辦公的地址和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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