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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單行本發行問題

  《高山下的花環》這部小說以高幹子弟趙蒙生的視角,講述基層軍人當下所面臨的個人情況,以及面對戰爭時的生死考驗。

  簡言之,這部作品刻畫了基層軍人舍卻個人私慾,也描繪出軍人在生死關頭堅守使命,以熱血犧牲詮釋對國家與人民忠誠的群像圖景。

  陳凌本就是軍人出身,1982年這部小說在《十月》發表時,那會兒他沒看。

  直到某次被人說起,才買了單行本。

  多年過去,這本書仍是他床頭柜上的常備書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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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翻開,總能勾起他對五年軍旅生涯的鮮活回憶。

  故事背景雖設定在雲南,可基層部隊的日常卻如出一轍。

  對家人滿懷虧欠的連長梁三喜,性格耿直帶「刺」的靳開來,初入軍營時嬌氣的高幹子弟趙蒙生....

  這些人物都是基層軍營里最真實的剪影。

  當戰事真的來臨,那個對家人牽腸掛肚、曾對妻子許下歸期諾言的梁三喜,卻在攻克高地的關鍵戰役中,為掩護兩名年輕戰士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犧牲後,戰友在他口袋裡發現了兩樣東西。

  一本皺巴巴的欠款帳本,密密麻麻記著向連隊借的每一筆錢,合計186元。

  還有一封寫給妻子的遺書,字裡行間滿是叮囑:「家裡的欠款記在帳本上,你一定要替我還....你才24歲,我死後,遇到合適的人,你就成個家吧....」

  陳凌讀到此處,總會不自覺想起自己當年在當兵時追捕敵特的經歷。那一天一夜的連續追捕中,他也曾悄悄寫下一封給母親的遺書。

  在他看來,真正的英雄從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是藏在身邊默默守護的凡人。

  真正的家國大義也從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守好本分、關鍵時刻不慫不逃、不負所托的堅守。

  在這些作品裡,陳凌最想寫的也是這部小說。

  小說是在1983年發表的,李存葆在回憶中提及,1982年他與《十月》編輯溝通後,在京城花了半個多月一氣呵成。

  根據他的回憶,創作的念頭早在1979年他赴前線採訪幾個月後便在心中萌芽。

  陳凌估摸著自己現在寫的話,只需要把劇情做一個微調,人物故事情節做個小改動,基本上問題不大。

  至於那部散文,這是他下午看見幾個孩童,突然的念頭。

  不說余秋雨的為人,單就《文化苦旅》這部散文,在中國當代散文作品裡,絕對是值得一品的佳作。


  即便現在這個散文並不是很受主流歡迎的年代,但陳凌依舊相信《文化苦旅》不缺乏喜愛與欣賞它的讀者。

  思忖再三,他還是暫時放棄了《文化苦旅》,打算以後再說。

  轉而在《平凡的世界》與《高山下的花環》間徘徊。

  這兩部作品都適合,《平凡的世界》聚焦改革浪潮,與他五月份寫的改革時評文章主旨呼應。

  《高山下的花環》更不用說,前期的軍旅日常與他的參軍經歷高度契合,幾乎能直接挪用親身經歷。

  而關於今年的反擊戰,主流報紙上也多有報導。

  陳凌早在這場反擊戰剛開始的時候就開始關注,因而由頭也有了,再結合電影版和原版小說,輕輕鬆鬆能寫個二十來萬字。

  不過,如果發表在雜誌期刊上,他覺得最好是寫五六萬字的中篇,出版時再進行擴充。

  不同於《活著》,《活著》在陳凌刻意修改之下,幾乎看不出什麼敏感點,因而選擇兩期發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但《高山下的花環》不同,故事的前半段無論是高幹子弟的貪生怕死,還是基層軍人現實寫照,亦或者手眼通天的『貴婦』,這些內容與當下人民心目中軍人形象完全不符。

  如果按照二十來萬字發,以現在雜誌的習慣會分三到四期。

  如此,在沒有看到最後的情況下,很容易在前期被打上標籤。

  雖說這些內容是真實存在的,在故事最後也得到圓滿解釋,並且也因此才突顯出人物的偉大。

  但怕就怕還沒刊登完,就遭受到牴觸,甚至軍區的問責。

  陳凌是一個謹慎的性格,權衡過後,他覺得如果要寫這部小說,最好是先寫個大綱,然後再問問專業人士的建議。

  ......

  次日下午,

  校園樹蔭下,陳凌正埋頭溫書備戰高考。

  7號便是考期,這段時間沒人會來打擾他,就連小妹陳晴,也只在吃飯時過來喊一嗓子。

  但長江文藝的編輯劉易山還是來了,同行的還有鄂省人民出版社的編輯。

  「陳老師,這個時候前來打擾,實在是抱歉。」

  鄂省出版社的編輯開門見山,語氣滿是歉意。

  他清楚此次到訪頗為唐突,卻也是情非得已。

  陳凌7號到9號參加高考,十號要去見張洸年,十一號去京城。

  錯過了今天,再見陳凌時,得要等他從京城回來。


  當然,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主要是張洸年的身份,他既是中國作協黨組書記,也是《人民文學》前任主編。

  他若賞識陳凌,將其引薦至《人民文學》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畢竟,鄂省的文學雜誌與《人民文學》沒有可比性。

  但《活著》發表於《長江文藝》雜誌,鄂省人民出版社此行就是為了爭取出版權。

  因此才選擇今天上門,不然等人去了京城,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陳凌泡好茶,聽完來意後並未立刻答覆,只是神色沉思。

  這個年代還沒有明確的版稅概念,得等到九十年代初中國才正式頒布版權法。

  而且,也不是一頒布作家們就能得到版稅。

  要等好多年後,王朔站出來吼一嗓子。

  不談王朔的為人,也不談作品,單就這一壯舉,中國的作家們都得感謝王朔。

  說實話,陳凌心裡確實更加傾向於交給《人民文學》這種國家級的出版社。

  目前作家的稿酬天花板就是千字7塊。

  鄂省人民出版社就算給錢,也不會超過這個數。

  同理,《人民文學》出版社就算給的少,也只有幾塊之差。

  可《人民文學》出版社是國家級單位,面向全國,發行量都是百萬來形容。

  這一點,鄂省人民出版社拍馬也趕不上。

  陳凌作為一名剛入門的作家,在沒有版稅的時期,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被傳播得更廣。

  大概是看出陳凌的想法,那位鄂省人民出版社的編輯,說出一個讓陳凌猶豫的條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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